但那股魔气显然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只听她的身下传来“咔嚓”一声,接二连三,像是有人在吃东西……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
百花仙子一声声痛苦的□□溢出喉咙,就近的一名仙君提剑施法将她带至人群边。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连这群活了几万年不止的仙家也不禁毛骨悚然。
魔气已经化作勾魂的恶鬼,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却用最野蛮地方式咬住百花仙子的心脏一角,生生撕扯成一块一块再吞吃入腹。
随着心脏碎成一块块的,还有百花仙子的仙魂,一朵无名鲜花,花瓣被一片片咬下,在齿间碾碎,只是这么一会,百花仙子的心脏处便已经成了一个血窟窿。
在场的人频频传来吞咽声,抽吸声。
心脏仙魂一齐受创,仙魂碎成粉末和挫骨扬灰又有何异。
百花仙子,没救了。
所有人心中皆闪过这个念头,边上的仙君当下就施法收了这股魔气,刚才还野蛮冲撞的魔气似餍足般毫无挣扎之意,轻松就被拿下。
大概只有阮明烛清楚,这股魔气是虞白的心魂,他不过是想让百花仙子也尝尝仙魂一点一点被蚕食的痛和面临死亡的无力感。
天界的蓬莱少君沾染魔气,在昙花宴上被当场戳穿。
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阮明烛的目光周旋在云潋身上,他捂着心口半撑在酒桌上,周身全是利剑,这一刻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在所有人谴责的视线中,云潋微垂着眼眸,透过人群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朝阮明烛眨了眨眼。
就和刚才她对他做的一样。
阮明烛心头一阵恍惚,只是抿了抿唇,就察觉到自己的嗓子被施了禁言术,和原文中的描述一样,云潋不想让她开口,不想让她和他扯上关系。
“还说你没有沾染魔气,把他压倒水牢。”那头韩鸣得意一笑,挥手让天兵缉拿云潋。
云潋手握天罡剑猛地一杵桌面,周遭的天兵一瞬间弹开半丈,他长身独立,正气凛然地说道:“我自己走。”
云潋大步走在前,光是气势就压倒了韩鸣,一时间分不清楚谁才是主导者。
与其说是韩鸣拿下了云潋,不如说是云潋主动配合调查。
阮明烛望着云潋离开的方向,眼瞅着韩鸣计划得逞,默默在心中给他标上了“魔族奸细”的这个大标签。
魔族里应外合,外的是虞白,里的就是韩鸣。
虽然云潋实惨,但这波却是她上分的绝佳机会。
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伸出援手,在他被众人怀疑的时候无条件信任,在最关键的时刻替他洗清冤屈,阮明烛光是想想就已经能幻听好感度猛涨的声音了。
至于要怎么见到云潋……
阮明烛侧目瞥了一眼正在思考事情的元丹青。
奇怪归奇怪,但他确实有袒护她的意思,那她何不利用一下这份“奇怪”呢。
作者有话说:
昨晚熬夜没休息好,今天先发四千。
——
第39章 水牢诉情
昙花宴经此一遭算是彻底毁了, 最气愤的必然是天后,她气得直揉太阳穴,边上的女仙不停扇着团扇给她降火。
杂乱的宴席现场和猝死的百花仙子, 任谁都没有心情继续饮酒作乐。
“真是坏了这个大好日子。”天后伸手扶了扶脑后的凤凰发簪,在她眼里恐怕百花仙子的死还比不上她的好心情, “众位——”
天后浑厚扬长的声音传遍宴席, 还在低声窃语的仙家皆齐齐看向她, 阮明烛也望向高台,看她端正了姿态,稳住了骚动的人群,说道:“都稍安勿躁, 云潋要是真勾结魔族, 今日也是他咎由自取。”
听言,阮明烛轻轻蹙起眉。
“天帝自会做出公正的判决, 不要让他扰了我们的兴致。”天后低头看向那株已经过了一刻钟却仍未开放的昙花, 后靠在座椅上话锋一转,扬声道:“谁有能力让这昙花开放, 想赏什么, 只要我有, 就赐予你们。”
几句话, 惹得多少人心生反感。
还妄想天后会说出什么有见解的话, 结果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在关心她的花!
阮明烛忽然就理解池清焰痛恨这个女人的心情了, 心道,她也讨厌极了。
举座皆是仙,要什么没有, 有能力者谁也断然不愿意为了这点小恩惠拉下脸子的, 若是当众阿谀奉承天后, 往后怕也只能是天界茶余饭后的谈资,名声都臭了。
四下寂静,天后的指尖“嗒,嗒”地点在扶手上,越发凌厉的目光扫视着众人,濒临发怒的边缘。
“我来!”人群中传来一道女声。
众人当下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阮明烛高举着手,在座竟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托了原主不爱出门的福,阮明烛在这圈人眼里不过是一个仙侍,不顾元丹青的眼神压制,她主动越过人群,略显恭敬地回道:“天后,我可以试试。”
有人缓解了尴尬的气氛,也回应了她,天后眼中有了一丝兴趣,“哦?”
阮明烛拿出了“贪婪”的气势,眼睛里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点茶味:“真的可以得到赏赐吗?如果没有成功,天后这么仁慈,不会惩罚我吧。”
“……当然不会。”天后嘴角一抽,
“那我来试试吧。”阮明烛故作犹豫地围着昙花转了一圈,粉嫩的花骨朵比之刚才甚至更收拢了一些。
原主喜欢昙花,熏昙香,懂昙花。
昙花娇弱,开花时对温度湿度的要求极高,一定是受到了刚才那股阴寒魔气的影响,延迟了花期。
阮明烛了然地将手贴在根部的盆栽上,萤火在她手中温热发散,灵力化作水流湿润土壤,拿炼丹的技巧来催熟昙花,在她不断地掌控下,昙花的花苞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昙花的花衣微微轻颤,见状阮明烛当即抽回手,用余温包裹昙花。
花头慢慢翘起,紫色花衣逐渐打开,细长的白色花叶颤抖着绽放,在打开的一瞬间以惊人的速度瞬间开放,淡黄色的花蕊和浓郁的花香同时刺激着眼球和鼻腔,一朵带着一朵。
同一株花藤上百朵昙花竞相绽放,宛若新生的仙子第一次化形,纯洁懵懂又憧憬美好,彼时天界的金光仿佛是迎接它而来洒下的圣光,萦绕在在昙花周身的云雾则是锦衣华服。
夺人眼球的同时,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阮明烛安下心神,默默退到一旁,其实哪怕她不掺和这一手,昙花也会在时间的推移下慢慢开放,只不过天后的话打动了她,她也正好有想要的东西。
昙花一现的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着,美则美矣,凋零的速度却堪比一眨眼的工夫,让看者也意犹未尽。
“实在是美!”天后捧着双手,痴迷地看着昙花的盛放,像是要把这幅美景印在脑子里。
阮明烛站得腿部发酸,终于等到昙花彻底花落,她立即贺喜:“恭喜天后得偿所愿。”
天后随意地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催赏呢,“说吧,你想要什么?”
阮明烛微微抬笑,扬起头直视着高台之上,看得却是天后手中的玩意。
“我想要那对红玉圆珠。”
阮明烛说得大声,才热闹不久的宴席又因为她的一句话冷场了。
红玉圆珠可是天后近来最爱的小玩意,成日都攥在手中盘弄,日夜不离,哪怕是休息时都会叫人放在床头,说是看着入睡才顺心。
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赏给一个仙侍呢。
出人意料的是天后反过来问了一个问题,“你在哪位仙君底下做事?是何职位?”
“司命仙君底下的炼丹小仙。”阮明烛不卑不亢,甚至有些猜到了她问句中的含义。
在众人屏住呼吸,元丹青甚至想上前帮阮明烛说上两句时,天后大手一挥,将那红玉圆珠送到了阮明烛眼前。
阮明烛张开手心,小心翼翼地捧着红玉圆珠,躬身道:“谢天后赏赐。”
众人集体傻了眼,就这么简单?
今日这宴会,简直处处是不可思议。
昙花宴的唯一目的就是让大家欣赏一下天后的爱花,这欣赏完了,还有什么留着的意义。
天后称累最先离开,接着陆陆续续有人告辞,元丹青也与周围人寒暄几句,用眼神示意阮明烛跟上。
二人行走至无人的大道,元丹青又一次猝然停下,阮明烛也随即停步,收起了手中的红玉圆珠。
元丹青回身凝望了她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也太不小心了,万一惹到天后……”
“你可不可以帮我!”还没等他说完,阮明烛就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元丹青的脸色一变,瞬间抿紧了唇,眼神晃动也不知道在出神地想着什么,却更加让阮明烛确信他有事瞒着她,还是和她有关的那种。
他是文武曲星化身,凭脑力就可记住芸芸众生的名字,云潋喊过阮明烛的名字,只要稍加联想云潋会对谁做出这样突兀的举动,不难猜到她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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