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他是个瞎了的灵宠。”灵璧惊喜的重新露出笑颜,“所以我现在只要替仙子保密,当做清焰仙君从未上过明清山,就不会有人知道啦!”
阮明烛笑着点了点头,可她嘴上那么说,心里却多思量了一层。
若是池清焰认不出、或是装不认识她都好,那样与她之后的计划就不会有太大的冲突。
但就算认出了……阮明烛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仙子,那我们现在就回昆仑丘?”灵璧晃了晃她的胳膊,将她的思绪扯回了现实。
“再等等。”阮明烛环顾一圈,说起来,她从刚才开始就没见过林茉的身影,“林茉呢?”
话音刚落,耳畔边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大批的修士一拥而入,简直是要踏破观音庙门槛的气势,其中就有灵音观和长衡派的人,他们挤满了整座庙堂,连院落里都站满了人。
陆音音也在其中,她对着身前温润如玉的男子说道:“止卿师叔,观音庙的死者就在里面。”
止卿闻言大步走向地上的六具尸体,他一一掀开白布,这些人的尸体和林茉口中描述的一刀割喉简直分毫不差。
先前在阳子湖畔气势颇为嚣张的明仪冷眼看着一切,唤道:“把人带上来。”
只见身形狼狈的李秀被扔到了堂上,后面还有一个被压着的林茉,但显然她的处境要好得多。
阮明烛和林茉遥遥对视,一瞬间就明白了,她是趁着刚才那阵间隙跑去自首了。
看明仪对林茉客气的态度,也不难猜到止卿才是现在话语权最大的人。
止卿的目光热烈地望着明仪:“今日召集大家,既是要还我门中弟子林茉一个清白,也是善意提醒诸位不要光用眼睛判断,也不要只凭脑中臆想,修仙者是可以用仙器的。”
一番话,简直像是专门说给某人听的。
不顾明仪的脸色有多黑沉,只见止卿捻着一柄手摇铃,踱步到李秀身前,手腕用劲摇响铃铛,一阵舒缓清心的铃音有节奏地传入众人耳中。
听着铃音,阮明烛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内心无欲无求。
可忽然,地上的李秀却是扭动脖颈发出“咯咯”的可怖响声,刹那间前倾,张开血盆大口,只差一厘就险些咬到止卿,却因为那柄手摇铃而停下了动作。
看他青面獠牙,黑气缠身,眼睛弥漫着血丝,都是入魔的前兆!
李秀是魔,那他的指认便不可信。
阮明烛看向游离在人群中林茉,见她也是长舒一口气,大概是庆幸暂时保住了卜音道人的秘密。
再看明仪,面上没有显露一丁点的惊讶,他怕是早就知道李秀是魔,就是想借口生事,断灵音观一颗好苗子。
止卿缚住躁动不安的魔物,不急不缓地说道:“这几年来灵山附近总有魔族出没,但我却寻不到踪迹,而近日魔族却出没频繁,我前后就曾遇到过两拨。”
阮明烛皱起眉,两拨?
“而他们的去向和来处皆是紫音观附近,想必是紫音观与其中一处魔族势力勾结,这两拨魔族势力却因为不合起了内斗,才会屠了紫音观来泄愤,魔物就是魔物,死了也要拖几个正道修士下水,往后大家可要擦亮了眼睛,切莫被骗。”
止卿义正言辞,暴露出魔身的李秀就是他最好的证据,旁人纷纷道:“言之有理。”
“林茉修士果然是清白的。”
“魔族太可恨了!”
……
阮明烛瘪了瘪嘴很是不屑,早干嘛去了,一群马后炮。
她比较在意的是止卿口中的两拨魔族,便道:“可否多问一句,两拨魔族各有什么特征,我们也好提防一下。”
止卿好脾气道:“一拨身着斗篷,擅施毒,与紫音观来往密切;另一拨刀剑加身,想必就是屠观人。”
“施毒”这两个字眼阮明烛可太熟悉了,一个人名浮现在她脑海——虞白!
而另一位魔族将军,她依稀记得是用剑的。而两人的下属自然是随了他们各自的领头将军。
虞白和萧玉华各司其职,连战场上都见不到几面,而萧玉华又消失千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阮明烛脑海里打转。
莫非是虞白的下属得到了那颗留影石,又想借紫音观之口散布卜音道人的谣言,争夺信仰之力,却殊不知另一位主人公也是魔族将领。
而萧玉华的下属四处寻找他,不巧路过忧水镇,又不巧看到了那张满是“侮辱”意味的画,激动又愤恨,可不就大开杀戒了吗。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自己人。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回天界咯~让我们云潋回来!!怎么能没有抢老婆戏码呢!!!
——
第36章 寻司命殿(二更)
原来是魔族闹出来的乌龙。
这其中误会但凡有一点偏差都没法造成现在的后果。
但想想这两个不靠谱的魔族将军, 一个因白面馍馍结缘,三世追着一个连迎;一个被贡品豆包折服,爱上不该爱的观音。
阮明烛深觉这样的猜测可信度极高, 甚至有点可怜那位素未蒙面的魔尊,招的都是什么下属呀。
至于林茉, 固然倒霉却没损失什么, 白得了一块阴阳镜的碎片不说, 紫音观的人还全死了,不仅不会继续追查消失碎片的下落,且其他修士都一致以为碎片落在了紫音观手里。
反倒是一直冤枉她的长衡派备受指摘,掌门明仪的威望锐减, 毕竟一个掌门还没灵音观的一个长老靠谱, 也是让修仙界笑掉了大牙。
换个角度说,无声无息地夺下天灵地宝, 还能挫挫其他宗门的锐气, 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幸运。
忧水镇的夺宝闹剧一谢幕,各大宗门也没了再停留的理由, 直至长衡派灰溜溜地离开后, 观音庙内一下就寂静了。
止卿沉默片刻, 肃着脸招来林茉, 他已然知晓这件事牵师祖, 林茉做出的一切决定都是在维护师祖罢了, “记住凡事莫冲动,这是我们灵山脚下,还能由他们做主吗?回去领罚, 没有下一次。”
林茉乖巧点头:“是, 师叔。”
莫名有种小孩闯祸后, 家长在外据理力争,在内关起门来教育的味道。
林茉低着头乖巧不到两秒,眼神就飘在了阮明烛身上,一改先前的愁云惨淡,咧着笑介绍道:“这是我在观音庙交的朋友,音音和玘行也受过她的恩惠,这次她也帮了我不少。”
止卿与阮明烛对视点头表示感谢。
阮明烛摇了摇手:“不敢当,我受之有愧。”这次她确实没帮上什么忙,真正为林茉洗清嫌疑的是止卿。
所以在林茉提出同回灵音观一聚时,阮明烛拒绝了。
阮明烛道:“我家中还有些事等着我处理,送音音回来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需要尽快赶回去。”
林茉遗憾地握住她的手,“那你下次来灵山,我们再聚。”
阮明烛与她交握的手顿了一下,面上点头一笑而过,心里想的却是,大概没有下一次了。
等她回天界,再见只能是林茉飞升之时,而那时她应该早就“死”了。
恋恋不舍的道别只会让人徒增伤感,阮明烛瞧了一会这张与自己相似度极高的脸,恍惚中留下一声“有缘再见”,便带着灵璧慢慢退入了众人的视线。
阮明烛走得匆忙,林茉连挽留的话都还没说出,这时陆音音却探出身子。
她似遗憾般无意说道:“师姐,我先前没来得及和你说,阮姑娘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可惜她脸上受伤不能给你瞧,不然你也会吓到的,我看她第一眼时还把她认成你了呢……”
陆音音感叹:“真神奇,世间竟有没有血缘却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林茉诧异地看向她,回想起阮明烛面具之下的脸部线条,好像确实……像!
止卿听言也朝着阮明烛离开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但人已经走了,再想也不会有答案。
“点齐人数,回灵音观。”
“是,师叔。”
*
两个月后,明清山。
一如离开时的日月交辉,清冷却少了一丝人气。
阮明烛躺在玉床上休息,那次下界短短十几日,不仅遭到虞白放血,还被萧玉华勾魂,简直耗尽了她的心神,可现在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却感觉怎么睡都不舒服。
好像是因为,没有平时那般暖和了。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侧着身子瞥见了不远处空荡荡的狗窝,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因为少了池清焰这个火炉的关系。
“哎——”
浅浅的一声叹息,阮明烛撑起身子,又是一次半夜无梦自然醒。
她披上外衣坐到殿门口,靠着门框掰算着日子,离天后所设宴会的日期越近,她心中的焦虑就越盛。
一边是云潋的劫数,一边是连迎的命簿。
这哪是共庆昙花宴,分明是场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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