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茶结束以后,罗莎领着她们去参观她家。
上楼梯的时候,贝芙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停了一辆马车,这辆马车看起来有点眼熟。
怎么那么像是伊莱亚斯最常用的那一辆马车?
贝芙丽心头一惊。
她赶紧晃晃脑袋把自己这个不妙的联想甩出去,不要有这么晦气的想法。
伊莱亚斯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虽然她不知道伊莱亚斯具体去了哪里,但是怎么可能那么凑巧,他也来了艾洛斯城,还来参加罗莎的婚宴。
不可能,她告诉自己,别自己吓自己。
“贝芙,你快跟上啊,不要一个人躲在后面!”被女孩们簇拥着的罗莎站在前面笑着冲她招手。
“我来了!”贝芙丽收敛乱七八糟的心思提起裙摆追上去。
罗莎很大方地带她们参观了他们家族的藏品,有很多名贵的古董,贝芙丽看得眼花缭乱。
女仆过来告诉罗莎,帮她修改腰围的女裁缝到了,请她过去试穿明天晚上要穿的晚宴礼服。
罗莎离开了,其他几个小姐逛了一阵觉得没什么意思,打算去楼下客厅玩一些小游戏。
贝芙丽本来跟她们一起往下走,但是刚走到楼梯口,视线往下一扫,看到了正要上楼来的一行人,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男人,一头几近银白的金发分外明显。
一个身材矮胖、富商打扮的中年男人眉飞色舞地说:“暹诺德先生,您能来,真是令我们全家都感到不胜荣幸……”
贝芙丽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伊莱亚斯那一行人正在往上走,越来越逼近,她紧张得心口扑通扑通直跳,下意识转头就跑。
和她同行的几个小姐则是继续往下走,正好在半路上和伊莱亚斯一行人撞到,几位小姐看到走在罗莎父亲鲁思韦尔老爷旁边的青年,都不禁眼睛一亮,有位小姐甚至悄悄红了脸。
不过她们都是艾洛斯城的淑女典范,一言一行都富有礼仪与教养,当然不会主动做什么。
富态的鲁思韦尔老爷笑眯眯地同她们问好:“诸位小姐,晚间安好。”
小姐们浅屈膝回礼,“鲁思韦尔老爷,晚上好。”
一众男士们绅士地向内侧避让,请年轻小姐们先行下楼。
一群小姐们走到了楼下,仍有人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刚刚上楼的那一行人。
不知道是哪一位胆大的小姐忽然出声:“刚刚那位先生长得可真英俊。”
其他几人没有应和她的话,但是几个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颊,显然也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她们也认同她称赞那位先生的话。
“看他衣着和气质不凡,应该是个贵族吧?”
“艾洛斯城有这样的贵族吗?为什么在过往的宴会上从来也没见过他?”
“可能是其他地方的贵族吧,听说鲁思韦尔老爷还与米拉多尔的某位大贵族交好呢,兴许是国都来的。”
几人都比较认同她的猜测。
艾洛斯城已经是很富裕的城市,可刚刚那个男人虽然表情冷淡,但看起来比艾洛斯城的贵族青年们更有气质。除了米拉多尔,她们想象不到还有哪里能有这样富有魅力的贵族青年。
“我们可以偷偷地向罗莎打听一下,这是她家的客人,她肯定知道是谁吧?”
“谁去打听?”
“你去打听。”
“不不不,还是你去,你一向活泼爱热闹,你去打听两句不会让人多想的。”
“可你和罗莎的关系最好,还是你去吧……”
几位小姐互相推让,既好奇,又谁都不肯放下身段主动张口去问。
忽然有一位小姐发现贝芙丽不见了,疑惑道:“贝芙呢?”
“她刚刚是不是没跟着下楼?”
“我看到她下楼之前忽然朝另一个方向去了。”一个女孩说。
“啊?她怎么走了?”
“可能有什么急事吧。”另一个小姐朝姑娘们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最先发问的那个小姐反应过来,也露出会意的笑容:“那我们先走吧。”
把如厕这种事情直接说出来,是很失礼的行为,作为体面的贵族小姐和富商家的小姐们,她们一切的行为标准都得向更高一级的贵族们靠拢,甚至比真正的大贵族礼教更为严苛。
另一边,
贝芙丽本来还担心,自己突然消失不见会不会引起那几个女孩的怀疑。
完全不会想到,这几个同行的姑娘们已经为她找好了借口,认为她内急。
她本来藏在转角后,想着等伊莱亚斯那一行人走了以后,她再下楼。
她绝对不要跟伊莱亚斯正面撞上。
结果,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心道,完了,又朝她这个方向来了。
她连忙朝走廊的尽头跑去,还是找找看有没有其他下去的楼梯更靠谱一些。
伊莱亚斯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一片裙角,有个姑娘匆匆从那里跑过去了。
一旁鲁思韦尔老爷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怎么了,暹诺德先生?”
伊莱亚斯收回视线,“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狼人31 “这位老师
贝芙丽本来想找另一边下去的楼梯, 但阴差阳错走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屋子。
这间会客厅里的尖拱窗狭窄而细长,深红的窗帘垂落下来,遮挡了外界传来的光线。
她看到了墙上彩绘的壁画。
第一幅画是几座矮小破旧的房子, 房子里住的人穿着褴褛的旧衣裳, 小孩子打着赤脚, 瘦骨伶仃。房子前面有一块木牌上写着字, 依稀可见那是……鲁思韦尔村。
第二幅壁画上, 几只双目赤红的狼出现在了这座村庄周围, 狼咬死了人,有村民倒在血泊里,狼咬住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的肩膀, 男人泪流满面, 大张着嘴, 表情惊惧。
但这个瘦小的年轻男人并没有死, 因为他出现在了第三幅壁画上。
第三幅壁画上有一只手递给了年轻男人一瓶绿色的药剂,年轻男人弓着身感恩戴德地对这只手道谢。
第四幅壁画上, 再次出现了鲁思韦尔村的房子,但房子变得高大崭新,是新修的房子。村民们穿上了新的衣服,孩子们有了鞋子穿, 每个人脸上都有了笑容。
第五幅壁画上, 那只神秘的手再次出现了,这一次,这只手递给了男人一瓶红色的药剂,男人流着泪极为不愿地接过药剂。
第六幅壁画上,鲁思韦尔村再次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房子矮小破败、村民们衣衫褴褛, 打赤脚的孩童哇哇大哭。
第七幅壁画被刮掉了,墙上有很明显的被刮掉的痕迹。
贝芙丽抬手摸了摸墙壁上残余的颜料,摸到粗糙的矿石颗粒。
这个鲁思韦尔村显然就是罗莎家族的起源地,第七幅壁画应该画的是鲁思韦尔家的发家起因,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划掉了。
绿色的药剂和红色的药剂到底有什么区别?
还有在画面中出现了两次的大手,是同一个人吗?是谁呢?他在鲁思韦尔家族的发家过程中,又起到了什么样的重要作用?
她丝毫不怀疑这只手的重要性,因为它如果不重要的话,就不会出现在刻画鲁思韦尔家族历史的壁画上了。
正当贝芙丽全神贯注陷入重重疑云的时候——
“你在这里干什么?”忽然她的背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贝芙丽惊了一跳。
她转过头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罗莎。
罗莎背着光站在门口,门外明媚的光线从她身侧照射进来,她的面容却隐匿在会客厅昏暗的光线下。
贝芙丽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从她刚刚那种冰冷严肃的语气中感觉到了罗莎的不悦。
罗莎似乎很生气自己偷偷闯进会客厅里看到了他们家族的起源。
她有些懊恼自己来做客怎么能做出如此冒犯的行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抱歉,罗莎,我是不小心走到这里来的,我现在就出去。”
她立刻抬步往外走。
走到罗莎身侧的时候,却被罗莎握住了双手。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到了罗莎脸上热情灿烂的笑容,“没关系,贝芙,希望你不要生气,爸爸不喜欢别人进这个会客厅。”
贝芙丽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违和,她也说不上来原因。
她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没关系,是我应该道歉,擅自闯入了这里。”她歉疚地笑了笑。
罗莎亲亲热热地挽上她的手臂,“那我们出去吧,玛丽她们在玩皮克牌,我们也去吧。”
“我不会玩牌。”
“没关系,可以学嘛。”
“好……好吧……”
贝芙丽对于学打牌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也不好扫了罗莎的兴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