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芙丽瞳孔一震。
她干笑一声, “是、是么……大家都知道?”
“对啊, 这是庄园里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不然我也不敢告诉您。”小女仆为难地说。
贝芙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消息, 而是因为她刚刚被骗走的六个金币和两个银币!
痛,太痛了。
她不应该轻信那个黑心死老太婆的。
“那她的母亲呢?”贝芙丽又问。
小女仆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从来没听说过。”
贝芙丽心里多少平衡了一点,看来她的钱也不完全是打水漂了。
她暗暗握紧拳头。
希望那个老太婆给的剩下的消息是有用的。
如果这个庄园里还有黑发人,会在什么地方呢?
……
很快,贝芙丽就见到了这个庄园里被关着的其他黑发人。
他们像奴隶一样被绑住手脚穿成一串, 排成一排站在空地上, 个个惶恐不安,身上披着勉强能够遮住身体的破布,很多人的隐私部位都裸露在外面。
但没人顾得上这个了,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去死。身后的侍卫不久后就会把他们推下这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贝芙丽也终于知道了伊莱亚斯过来的目的,卡尔多瓦的执政官请他帮忙破解巨坑之上的符文。
伊莱亚斯这些日子忙的就是这件事。
在今天之前,这座巨坑一直被一圈符文石碑挡住, 没有人能够越过这圈石碑。
今天的卡尔多瓦在两百年前是琉恩之地的外围,听说这座巨坑下面,才是琉恩之地真正的入口。那是一片被人们称作琉恩神地的地方,是光明神诞生的地方。
听说执政官大人今天要派人下去试探琉恩神地的入口,很多人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贝芙丽此刻就站在人群中。
伊莱亚斯用漆黑的魔杖点下去。
符文石碑寸寸龟裂,裂纹越来越大,直到彻底爆开。
突然,一阵夹杂着腥臭的风从坑底刮起来,风来势汹涌无比,很多人即便站得很远还是被吹得东倒西歪。
伊莱亚斯从巨坑边退开,用手挡住了脸,风里面夹杂的气味实在难闻,不敢想这下面有些什么东西。
伊莱亚斯一退开,就发现了站在人群里的贝芙丽。
“你怎么在这里?”伊莱亚斯站到她旁边,用自己的身躯替她抵挡刮过来的狂风。
贝芙丽心底有些紧张,但是还是装出很轻松、很不在意的样子,“我听说这里有热闹可看,我就来了。”
伊莱亚斯拧眉,似乎打算说什么。
贝芙丽感知到了,抬眼看他,故意语气很小心地问:“我不能看吗?”
男人听到她小心翼翼的语气,沉默一瞬,说:“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不能接受。”
伊莱亚斯知道,贝芙丽对于黑发人是很维护的,她好像总是会把其他黑发人的处境带入到自己的身上,为那些陌生的黑发人投入过多的感情。
他说:“如果不舒服,随时跟我说,我让人送你离开。”
“好啊。”贝芙丽僵硬地扯出来一个微笑应下。
不久之后,狂乱的风停了。
但是那些守在坑边的人仍然没有任何动作,贝芙丽不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她很紧张,手心里都出了汗,手掌心被掐得都是鲜红的指甲印。
她的耳中嗡鸣一片,全部是周围人对对面那一排黑发人的诋毁和唾弃,以及对传说中的琉恩神地的垂涎。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他们仿佛认定了这下面就一定有宝藏。
一股热血直冲她的天灵盖,她压抑住胸腔中的愤怒,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一排黑发人。
贝芙丽知道他们在恐惧,他们在颤抖,在乞求生的希望……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现在有任何出格的动作,不但救不了任何一个人,还会害了自己。
不久之后,圣庭的圣祷官们来了。
来的是一位身着浅金色魔法长袍的金袍圣祷官,身材矮小肥胖,行走间十分臃肿,遥遥地朝伊莱亚斯颔首,在看到伊莱亚斯旁边的贝芙丽时,目光顿了一下。
不过周围也有很多年轻的妇人和小姑娘不忍心看,闭上了眼睛,于是贝芙丽微微发红的眼睛在人群中也并不显得突兀,只是她那一头黑色的长发实在醒目。
她刚过来的时候,甚至还听到旁边有人议论:“她也是待会要被推到坑下面去的奴隶吗?”
“你觉得她穿得像奴隶吗?”
“可她是黑色的头发,不是去送死的奴隶是什么?”
后来看到被执政官礼待万分的伊莱亚斯走过来,站到了贝芙丽的身边,并且还有侍卫将其他人与伊莱亚斯和贝芙丽隔开,避免有人挤到他们。
其他人这才噤声,不敢再议论贝芙丽。
有一个侍卫骑着马从远处狂奔而来,他的手里捧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东西。
侍卫下了马,一路奔到执政官的面前,围观的众人这才看清,他手里捧着的是一颗还在搏动的心脏。
那是一颗人的心脏。
显然从活人身上刚剖出来,鲜血淋漓。
贝芙丽瞳孔一缩。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执政官笑着向金袍圣祷官解释说,“这是当年那位琉恩族长的后裔的心脏,有了它,我们一定能够进入琉恩神地。”
心脏上的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掉,流了侍卫满手,顺着侍卫的胳膊往下流。
贝芙丽的喉咙硬了,喉咙里有什么堵得死死的,让她无法呼吸。
她有一种恶心感,胃里猛烈地翻腾,为这群人的变态的兽行。
他们是畜生、是恶魔。
他们根本不把黑发人当做和他们一样的人。
金袍圣祷官的手中飘出来一个透明的魔法球,一点点将侍卫手中捧着的那颗心脏笼罩住。
“动手——”
金袍圣祷官一声令下。
侍卫们齐齐将黑发人推了下去。
圣庭的圣祷官们开始念诵魔咒,掉落的黑发人速度一点点变慢,圣庭的人用漂浮魔咒把这些用于探路的黑发人送了下去。
系在黑发人身后的绳子一圈一圈往下滑,一直往下滑……
最终绳子停住了。
“到底了。”抓着绳子的侍卫说。
巨坑下面安静无比,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再传递上来。
“你们也下去。”执政官对旁边几个穿着魔法师长袍的男人说,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几个会魔法的卡尔多瓦魔法师系好了腰间的绳子,带着那颗刚从活人身上剖出来的心脏,念着漂浮魔咒跳下去了。
金袍圣祷官看向身后几个腰间绑着绳子的铜袍圣祷官。
铜袍圣祷官们微微一点头,也紧随卡尔多瓦的魔法师们跳下去了。
贝芙丽冷眼看着。
这一次,他们显然没有最开始跳下去的那几个黑发人顺利,深坑下面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刺耳的惨叫声。
几个侍卫连忙去拉绳子,却发现绳子变轻了,侍卫们不信邪地把绳子一路收起来,果然是空的。
侍卫惊恐地大喊:“大人!空了!绳子空了!”
“大人!这根绳子还有人!”
“快!快拉起来!”执政官失态地大喊。
众人把绳子拉起来,发现正是捧着那颗心脏跳下去的魔法师。
男人脸上露出不正常的笑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发出嘿嘿的笑声。
有人叫他的名字,可怎么也叫不答应他。
他只知道痴傻地笑,尿液从他的下/体流出,淅淅沥沥流到了地上。
好好的一个人,下去就傻了。
目睹这一切的人基本上也吓傻了,尤其是站得最近的那几个侍卫,还有和这个魔法师一起被执政官叫过来的其他还没有下去的魔法师。
之前还威风凛凛、吆五喝六的魔法师们,个个吓得跟鹌鹑一样,一声不吭,恨不得找个地缝缩起来。
可执政官没那么容易放弃,他气得发抖,“不行!再试!”
至于圣庭下去的那几个人,一个也没回来。
金袍圣祷官气得脸色发青。
虽然说都是一些低阶的铜袍圣祷官,但一向受人尊崇的圣祷官们一下子就这么死得连尸体都没了,这对圣庭的威信是极大的折损。
执政官手底下的魔法师一下子折了三分之一在里面,执政官心痛得滴血,牙都要咬碎了。
但是他为今天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工作,好不容易打开周围的符文石碑,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他大手一抬,又点了几个魔法师,“你、还有你——你们两个下去试试。”
两个金发魔法师吓得发抖,纷纷求饶道:“大人,我、我们不行的,我们肯定不……”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自己下去,老子就把你们踹下去。”执政官已经气得连最基本的修养都没有了,硬逼着手底下的人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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