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厌恶那群道德败坏的贵族男学徒,但她同样不喜欢伊莱亚斯话语里对生命的冷酷和残忍。


    对这个观点,她感到匪夷所思:“技不如人者就该死?”


    伊莱亚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那你为什么救我?最开始技不如人的应该是我?”她皱眉问。


    伊莱亚斯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但是贝芙丽已经想到了——伊莱亚斯认为自己是她的主人,之所以出面赶走那些学徒,只是因为他们冒犯了他的所有物,仅此而已。


    根本不是因为道德、良知、责任心……那些不存在的东西。


    想通这一点,她忽然就毫无顾忌了。


    “如果技不如人者该死……”


    “那弱小者,贫穷者是不是也该死?”


    这是贝芙丽很早以前就想问他的一个问题,因为伊莱亚斯很多时候的行为都充分表现出了这一点。


    ——对弱小者傲慢轻视,对贫穷者残酷冷硬。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他给出了一个比肯定答案更加伤人的回答。


    贝芙丽当即反问:“那如果有一天,有比你更强大的大魔导师、或者出现了传说中的圣魔法师要杀你呢?你也该死吗?”


    伊莱亚斯听到小女孩天真的假设,似乎笑了一下。


    “比我强的大魔导师恐怕不会轻易和我动手,至于圣魔法师,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自从神消亡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圣魔法师。”


    “所以你的假设,恐怕并不能实现。”


    “万一呢?万一其他几位大魔导师围攻你,万一世界上真有圣魔法师,万一你真的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也该死吗?”她穷追不舍道。


    “当然。”


    伊莱亚斯见她如此执着,还是勉为其难地开口回答了她。答案自然贯彻了他一贯的作风。


    尽管伊莱亚斯回答出了贝芙丽想要的那个答案,但她还是不喜欢他这副做派。


    不,应该说是非常讨厌才对。


    她才不会相信他说的什么“当然”,真到该他死的时候,他就不认了吧?她讽刺地想。


    “不要把你的那套动物界的竞争法则带到人类身上来。”


    “如果那几个学徒真的该死,那也只是因为他们道德败坏、作恶多端。”她恶狠狠地说,然后大步离开了他身边。


    像伊莱亚斯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他拥有金钱、权力、地位、绝世的魔法天赋……就会变成典型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他信奉优胜劣汰,弱肉强食。


    这就是他所认为并坚守的世界规则。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是被淘汰的劣、被食掉的肉。


    但贝芙丽无法认同这一点。


    因为她就是伊莱亚斯所认为的,应该被淘汰的劣等种族、应该被强者食用的肉。


    她相信,一直以来伊莱亚斯就是这么看她的。


    所以他才自认是她的主人,有权利对她做一切事情。


    做他的春秋大梦!


    ……


    天快黑了,


    贝芙丽来不及赶回圣德劳埃,打算按照原定计划,在附近的旅馆住一晚上。


    伊莱亚斯所带领的学徒们也会在旅馆住一晚,明天再继续实践课程。这个实践课程一共会持续进行两天。


    听说摩瑞恩城的治安比圣德劳埃城的治安还要差。


    入了夜,即便是城镇里也很不安全,盗匪横行,要多乱有多乱,劫财劫色已经是轻的了,最可怕那些穷凶极恶的盗匪是真的会要人命。


    贝芙丽决定和他们住在同一家旅馆。这样如果晚上有什么事情,也能稍微安心一点。毕竟圣德劳埃的学徒们多,还有伊莱亚斯坐镇。


    弗雷德包下了一整个旅馆,分发纸条给学徒们分房间。


    基本上是两个人一间。


    虽然就住一晚上,但贝芙丽还是希望自己能遇到一个好相处的舍友。她今天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和人吵架了。


    当贝芙丽接过纸条时,看到这位年轻助手的眼神,总觉得怪怪的。


    当她按照纸条上写的房间号推开房门时,她就知道弗雷德的眼神奇怪在哪儿了,那是一种带着探究和同情的复杂目光。


    ——伊莱亚斯正坐在房间里等她。


    就坐在沙发上,非常悠闲地把玩着他那价值连城的魔杖。


    魔杖上镶嵌的圣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贝芙丽却觉得有点儿刺目。原来这就是她今晚的舍友。


    她扭头就想走。


    身后的男人抬起头来,熟悉的声音响起。


    “没有其他空的房间了。”


    贝芙丽停下了脚步,却没回过头来。她陷入了纠结。


    “我相信以你的人脉,也找不到一个愿意收容你的女学徒的房间。”


    “或者你愿意和陌生的男学徒住一间?”


    贝芙丽慢慢走回来。


    她想,睡一个房间怎么了?又不是没睡过一个房间。都在那个阴森森的古堡住过那么多天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实在太累了,想洗个澡就早点儿睡觉,打着哈欠自顾自地进了浴室。


    她锁上浴室门,开始给浴缸里放水,然后脱衣服,刚躺进浴缸里,舒展开疲惫的身体。


    浴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你进来干什么?”贝芙丽立刻捂住自己的胸口,猛地从浴缸里坐起身。


    伊莱亚斯垂眸,目光扫过她胳膊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落在了她紧紧捂住的地方。


    声音低哑染上了欲色:“这是我的浴室。”


    “我知道这是你的房间,但是我现在在洗澡!”


    贝芙丽看到他可怕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你、你你想做什么?你不会想跟我一起洗吧?”


    伊莱亚斯没有反驳。


    贝芙丽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捏在一起。


    “我绝不会同意!你出去!”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伊莱亚斯解开了身上的魔法袍,自然而然地跨进了浴缸里。就好像浴缸里另一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贝芙丽看他要进来,连忙转身,一边去抓身后的衣服,一边跨出浴缸。想往外面跑。


    结果,刚迈出一条腿就被抓住了。


    她被人猛的一抓,于是一屁股坐在了浴缸沿上,以一种非常尴尬的姿势骑在了浴缸上。


    浴缸边缘很圆润,并不会撞伤她娇嫩的肌肤。但是真的很冰,凉得她下意识哆嗦了下。


    伊莱亚斯见她抖,忽然轻笑一声,“很舒服?”


    “舒服你妹啊!”


    贝芙丽脸色红得滴血。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羞耻。


    她真的很费解,伊莱亚斯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看人出丑的癖好?为什么每次和他待在一起,总是要发生一些非常尴尬的事情。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难道是觉得自己的生活太平淡乏味,所以总要让别人有一些突发状况,来为你的生活增添一点色彩吗?”


    她一边说话一边想跑,却被伊莱亚斯拽得死紧。根本跑不掉。


    完全无法从这个浴缸里逃出去。


    只能以光溜溜骑在浴缸上的尴尬姿势和伊莱亚斯僵持着。


    二人近距离面面相觑。


    贝芙丽两只纤细的胳膊根本捂不住什么,整个人完全赤/裸地呈现在他面前。


    偏偏伊莱亚斯目光还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淘气的孩子一样。


    贝芙丽真受不了了。


    太耻辱了,太丢人了。


    算了,被抓回去做/爱也比一直骑在浴缸上强。她索性放弃了挣扎。


    伊莱亚斯见她安分了,把挂在浴缸边上的她抱了下来。


    贝芙丽浑身僵硬,身体紧绷得像一块板砖一样。


    “放松点儿。”


    他拍拍她的臀。


    贝芙丽像被抽了虾线的虾一样,猛地蜷缩了。


    脸色爆红。


    啊啊啊死变态!


    她整个人更紧绷了。


    伊莱亚斯笑了。


    他大概已经从她悲愤的表情里猜到她心里的想法了。


    他烙铁一样的大掌就钳制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肢握得很紧,接着她刚刚的话继续说:“这些令人尴尬的突发状况,难道不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吗?”


    “又怪我,都怪我,难道不是你先起色心才会这样的吗?”


    伊莱亚斯显然不喜欢“色心”这样的用词,抚摸着她柔软的腰窝,语气淡漠,却含着淡淡的警告之意。


    “注意你的措辞。”


    “我以为你清楚情妇应尽的义务。”


    贝芙丽翻了个白眼,闭上了嘴巴。


    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想着就把自己当块砖头,摸几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她心里越想越不服气,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之所以信奉丛林法则,是不是因为你像野兽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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