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芙丽又向铁匠打听了一下,镇子上还有没有空房子,得到了和那个女学徒告诉她的一样的结果。


    圣德劳埃的学徒们把镇子上能租的房子都租完了,根本没有空房子了。


    她早就听说了这事,因此对她的打击倒不算很大。她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老铁匠说的丢尸体的事情。


    这年头,丢尸体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


    小地方的教堂里都是最低阶的铜袍圣祷官,他们的圣俸不高,更没什么升迁的指望,很多人就会起了歹心,把教堂地窖里存放的尸体运出去卖。


    尸体的用处可多着呢。


    头发可以剪了给贵族们做假发,躯干可以给各个医学实验室解剖了做研究,听说还有人拿尸体制药……


    总之,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用处。


    丢尸体这种事情在越穷的地方越容易发生,贝芙丽长大的贫民窟更是案发频率最高的地方,反正也没人管,偷尸贼们都很猖狂。


    她祖母在临终前,交代她和贝蒂一把火烧掉她的尸体,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


    在泥沼巷里,同她祖母做法一致的不在少数。


    贝芙丽并不为丢尸体感到惊诧。


    她只是想起了,路过教堂的那天晚上,月光下那个走路姿势怪异的、并且面色青白的人。


    也许是她想象力太过丰富,她现在怀疑,那根本就不是人。起码不是活人。


    可不是活人是什么?


    难道死人还能站起来走路吗?


    她赶回圣德劳埃的时候才想起来,伊莱亚斯让她放学去他办公室。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办公室里。


    她一边朝他的办公室跑去,一边剥开一把大蒜疯狂往嘴里塞。


    咔嚓咔嚓——


    大蒜被她嚼得嘎嘣响。她被大蒜辣得直流眼泪。一边嚼一边大口大口吸冷气,缓解辣度。


    她今天必须得熏得伊莱亚斯那个死洁癖,根本不敢碰她的嘴!


    她跑到伊莱亚斯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开着。


    他还真在里面坐着。


    贝芙丽气喘吁吁地轻轻敲了一下门,“老师,我来了。”


    “现在距离你放学至少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她没敢进去,就站在门口:“我有点儿其他的事情耽误了。”


    “什么事?”


    贝芙丽觉得自己有一种在被审问的感觉,伊莱亚斯没有权限如此审问自己,但她还是回答了。


    “给家人寄信。”


    至于找老铁匠买兵器的事情,当然不能说。


    “我记得你就住在圣德劳埃城里,并且前不久才从家里返校。”


    “是的,但没人规定住的近和离家没几天,就不能给家人写信吧?”


    贝芙丽以为伊莱亚斯肯定要骂自己顶嘴了,但并没有。


    他只是说:“倘若你把这些心思用在你的魔法符文上,你的符文成绩会好看得多。”


    贝芙丽抿着嘴不说话了。


    戳到短板,她没什么可说的了。


    伊莱亚斯要的大概也就是这种效果。


    要她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闭嘴。


    “过来。”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垂着眼翻弄文件。


    贝芙丽站在门口没动。


    她不想过去。


    男人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她身上,眼中有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等着她走到他面前。


    她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办公桌前停下。


    伊莱亚斯推过来一张纸,正是她早晨交上去的那张默写。


    “把你没写出来的符文补上去。”


    她一愣。


    原来还真是叫她过来指导符文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既然是干正经事,那他刚刚神色那么吓人干什么。她现在都有条件反射了,总以为他是想做些不好的事情。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伊莱亚斯皱了皱眉:“什么味道?”


    贝芙丽脸色一变,抿紧了自己的嘴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亡灵骑士21 她和其他的


    可惜贝芙丽的掩饰为时已晚。


    伊莱亚斯还是发现了。


    “你刚从大蒜堆里出来?”


    她摇了摇头, 小声说:“回来的路上太饿了,所以吃了一块蒜蓉夹心的面包。”


    “以后见我之前不许吃味道重的食物。”


    “知道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没让自己滚出去,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拿着自己的默写纸和桌上的符文课本去了旁边的矮桌上, 坐在沙发上太高了不方便, 于是干脆坐在地毯上写。


    她刚提笔要写。


    忽然, 伊莱亚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吧?”


    她笔一顿, 笔尖滴下一颗小小的墨珠, 晕染了纸面。


    “故意什么?”她语气无辜地问。


    如果早知道大魔王叫她放学单独来他的办公室真的只是干正经事, 她才不会一口气嚼那么多大蒜呢!辣死她了。都怪他在她这里失去信誉了,而且今天早上临走之前非要深深看她一眼。


    她还以为是什么性暗示呢。


    现在想来,也许只是她的默写写得太差劲了, 他才用那种幽暗的眼神看她。


    伊莱亚斯缓缓说:“我还以为是我最近对你太过宽容, 所以你性格中那些顽劣低贱、躁动不安的因子, 再次涌了上来。”


    “它们操纵了你的理智, 使你错误地以为,可以使些小手段反抗我。”


    贝芙丽眉心一跳。


    伊莱亚斯完全是陈述的语气。


    她觉得他肯定猜到了, 就算没那么准确,至少也把她的意图猜得八九不离十。


    “怎么可能?”她干笑道。


    “只是碰巧而已。”


    “这样啊。”


    伊莱亚斯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突然缓缓道:“我还没试过大蒜味的,也许会更刺激呢。”


    贝芙丽愣了一两秒。


    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她脸红到脖子根, “唰——”地扭过头去。


    去死啊!


    她真受不了他, 人怎么可以变态到这种程度?他是人吗?她在心里骂骂咧咧,捏着鹅毛笔重重地把符文写在纸上,把纸都划烂了。


    伊莱亚斯幽幽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透露出浓浓气愤的背影。


    唇角无意识地扬起。


    贝芙丽胆战心惊了一下午,生怕伊莱亚斯真的要做什么变态的事情,幸好没有。他似乎忙得不可开交,桌子上那一堆文件好不容易处理得快完了, 弗雷德又抱来了一沓新的。


    她的符文也抄写了很久。


    ……


    无处可去的贝芙丽最终还是只能跟伊莱亚斯回家。


    其实她认为自己也许可以在校园内的长椅上将就一段时间,伊莱亚斯说如果她打算冻死自己的话,可以那样做。


    她打开窗户,感受到外面凛冽的寒风,打了个哆嗦。


    好吧,她被他说服了。


    伊莱亚斯一直工作到傍晚。


    贝芙丽被他逼着去漱口刷牙,甚至还被逼着洗了个澡。然后就趴在桌子上抄写符文,一遍抄完了就抄第二遍。


    傍晚时,伊莱亚斯家的车夫直接把马车赶到了他办公室门口。


    伊莱亚斯上了马车。


    而贝芙丽还在鬼鬼祟祟到处打量,生怕被人瞧见她和伊莱亚斯上了同一辆马车。


    “等我一下。”


    上马车之前,贝芙丽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东西没带,转身就跑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


    她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箱子回来了。


    先把箱子放上去,自己才爬上去。


    伊莱亚斯瞥了一眼,“什么东西?”


    贝芙丽很开心地回答:“罗德尼太太送我的衣服。”


    见她看起来很开心,他就没有多问。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不问清楚一点的后果。


    ——就是纵容这个小乞丐把什么垃圾都往他家里带。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穿衣镜前面套那些颜色难看、款式老土的裙子。开心得跟傻子一样,实在令人无法忍受。


    “你就准备穿这些东西吗?”


    “对啊,”她穿着裙子开心地向伊莱亚斯展示,“很厚很暖和。”


    “很难看。”伊莱亚斯直截了当道。


    “像老太婆。”


    贝芙丽翻了个白眼。


    她照镜子,觉得是有一点显年纪大,但绝对没有他说得那么离谱,于是撇嘴道:“你一个男人懂什么?这是复古款。”


    “你见过上个世纪的复古款吗?”


    “上个世纪?”她一愣。


    伊莱亚斯面无表情。


    他早应该想到的,罗德尼那个出了名的穷鬼老太婆能拿出什么好东西。他就不应该允许她把这一箱子垃圾抱回来。


    更令他生气的是,这个蠢货还在拿着这条裙子左打量右打量,嘟嘟囔囔:“那这也许是罗德尼太太年轻时的复古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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