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芙丽想,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一晚了,在做/爱前,经血涌了男人一手。


    如果不是急着去洗手, 伊莱亚斯刚刚应该想杀了她吧?


    等等——


    她应该庆幸,期盼已久的月经来得太是时候了。他总不能浴血奋战吧?今晚安全了。


    羞耻一扫而空,现在只有满满的庆幸和安心。


    想起伊莱亚斯刚刚脸色铁青、青筋直蹦的样子,她忍不住想笑。


    还没笑出声,浴室门口依靠着的人传来声音:“你很开心?”


    贝芙丽抬起头,看到男人脸上的阴沉,满心窃喜憋了回去,“没、没有。”


    伊莱亚斯走到床边。


    贝芙丽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只要她稍有动作,经血就流得格外汹涌。积攒了快两个月的量,在今晚发挥了意想不到的超常作用。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青筋蹦起的手被洗得发红。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他一定反复搓洗了好几遍。


    她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就涌现了他面目狰狞地在浴室里反复搓手的画面。


    想想就觉得滑稽。


    他估计最近一段时间吃饭都不会用这只手了。不敢想,这个死洁癖现在心里多难受多抓狂,恐怕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了吧。


    少女的唇角无意识地翘起。


    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伊莱亚斯看在眼里。男人站在床边,用被冷水冲洗的冰冷的手捏起了她的下巴。


    “下面不能用,那就用这张嘴。”


    贝芙丽面色骇然。


    “不行!”


    那一次已经是她的噩梦了,她绝不会再做第二次。


    她慌乱从床上跳下去,爬到飘窗上,站在离伊莱亚斯最远的地方和他对峙。


    “我……”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跟伊莱亚斯硬碰硬,没有好结果的。她讲话语气缓和了一点。


    “我可以用手。”


    “如果你实在需要的话。”


    伊莱亚斯看到少女光着脚,披着的浴袍敞开着,几乎是全/裸地站在飘窗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冷。双手紧紧扒着窗户,好像只要他靠近或者做点儿什么,她就会立刻从窗户上跳下去。


    贝芙丽注意到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连忙腾出一只手把敞开的浴袍拢住,勉强护住身前风光。


    伊莱亚斯冷笑一声。


    “不需要。”


    谁会在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兴致,只不过是吓吓这个轻狂的小东西而已。


    “把床单和被套换了。”他吩咐说。


    贝芙丽见他似乎真的不准备再做什么了,也松了一大口气。乖乖听从了他的吩咐。


    “哦。”


    她从飘窗上跳下来,去衣柜里拿了一床崭新的床单和被罩出来,她站在床边换床单被罩,伊莱亚斯坐在书桌前的宽大椅子上等着。


    她头一次这么心甘情愿地给伊莱亚斯干活,甚至有一种诡异的幸运感。


    宁愿做干活的女仆,也不想做陪人上床的情妇。


    突然,她又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想扔了手里换到一半的被褥往浴室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鲜血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


    顺着她的大腿、小腿、脚踝……滴落到羊毛地毯上。


    贝芙丽僵在原地。


    低头看到地上的血迹。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


    伊莱亚斯这回是真要杀了她了。


    果然下一秒,熟悉的森冷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毫无羞耻心吗?”


    在这个时代,人们普遍认为,月经是伊甸园里夏娃偷吃禁果的惩罚,是神的诅咒,是罪恶的印记,是不洁与污染。


    是女人们决不能显露在任何男人面前的污秽。


    这是伊莱亚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女人的经血,而且还是以这样令他毕生难忘的方式。


    他的右手现在仍然是僵硬的。


    要说有多么恶心和厌恶,其实也没有。起码比起她之前拿出来的沾着鼻涕和浓痰的铜币好多了。他也不相信所谓诅咒和不祥的说法,只有那些庸人才会对这样荒谬的说法坚信不疑。不过是器官里流出来的血而已,和人身体里的其他血液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真正令他感到不悦的是另一件事。


    按理说,正常的姑娘们在这种境况下,早就已经慌乱恐惧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至少会羞愧到无地自容。但他从面前的这个女学徒脸上,看不出一丁点正常女性应该有的羞愧,她看起来甚至有点……开心,或者说是庆幸。


    她在庆幸什么?庆幸不用和他上床了吗?


    她怎么敢为此庆幸呢?


    听到他的质问,贝芙丽眉心一跳,硬着头皮说:“有啊,我当然羞耻了。”


    “可我一点儿也没看出来。”男人面色晦暗地说。


    “我也不想的,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你知道的对吧?”他应该有这么简单的生理常识吧?


    说实话,她只有一点点羞愧。而且这一点羞愧还很快就被其他情绪取代了。


    但这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吗?什么诅咒、罪恶、不祥和污秽,她才不相信呢!人们还说黑发人是罪恶不祥的呢,她一个字也不会信。


    贝芙丽试图在伊莱亚斯脸上找到一点对她的话的认同,可惜一点也没找到。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难看了。


    她看他的表情不妙,觉得他可能在发大疯的边缘。


    对此,她已经有了一点经验,连忙转移话题:“我真的非常抱歉,先生,弄脏了你的地毯。”


    “你弄脏的可不止地毯。”伊莱亚斯冷冷道。


    贝芙丽保证:“床单和被褥我会洗的。”


    “不需要,明天直接丢掉。”伊莱亚斯嫌恶道。


    “哦。”


    贝芙丽想,不用洗,那她还省事了。


    但她还有一件事。


    “你能不能帮我向你家女仆要一块卫生布?”


    伊莱亚斯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空白,大概不明白是什么东西。


    “什么?”


    贝芙丽索性破罐子破摔,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月经带。”


    伊莱亚斯:“自己去。”


    贝芙丽想起女管家那张惨白的脸,还有空空荡荡只剩下舌根的口腔,支支吾吾道:“她太吓人了我不敢,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不用去了。”伊莱亚斯说。


    贝芙丽奇怪:“为什么?”


    “她没有。”


    “你怎么知道?”


    “闭嘴。”


    伊莱亚斯眉心直跳。


    “哦。”


    贝芙丽撇撇嘴,静静地站在床边。


    还是不明白,他怎么知道人家管家太太有没有卫生带?有没有绝经?他不会控制欲强到连这种事情也要监管吧?那也太变态了。


    她扶着床不敢动,一动就感觉又要从腿间流下来了。


    虽然她认为是自然的生理现象,但这个姿势也太狼狈了。


    艹。


    她甚至在想,伊莱亚斯有没有什么旧的衬衣能让她应急用一下。可一想到是伊莱亚斯穿过的衬衣,又觉得毛骨悚然,还是算了。


    伊莱亚斯在书桌前写了一张纸条,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很快,


    扑簌簌——扑簌簌——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扇动着翅膀飞过来了。


    贝芙丽听到了咕咕的叫声,紧接着,一只猫头鹰落在了窗台上。


    猫头鹰低头叼起窗台上的纸条飞走了。


    她猜测,假如她没有自作多情的话,伊莱亚斯应该是写信去给她想办法了。


    他应该也不希望自己流得他一屋子到处都是血吧?


    “你站着干什么?”


    伊莱亚斯回过头来,发现贝芙丽一直出神地站在床边,脸色也有点发白。以为她被吓到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亲近的女性长辈或者女性同伴,但他看了很多书,并不是那些对女人一无所知的愣头青小子。


    听说女人的这个时期比较特殊,除了身体的不舒服以外,情绪也会出现异常。


    “上床坐着吧。”他冷硬的态度软化了一点。


    “可以吗?”贝芙丽有点儿担心,“弄脏了怎么办?”


    “已经弄脏了。”


    “也是哦。”


    贝芙丽又重新爬上了床。


    伊莱亚斯看她要重新坐回有血的那一边,皱了皱眉:“去另一边。”


    贝芙丽一愣。


    “另一边……不是你睡觉的位置吗?弄脏了你睡哪儿?”


    “不用睡了,天快亮了。”


    伊莱亚斯站在窗边语气无波无澜地说。


    贝芙丽也朝窗外看去,在最远处的天边,隐隐约约露出一丝白色的细线。


    折腾了一晚上。


    天快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亡灵骑士18 周身被黎明


    贝芙丽坐在床前, 抚摸着柔软的丝绸被我,第一次盖,有点儿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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