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反悔吗?”


    “你是个成年人了,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或者你也可以把你的学费从学院财务处要回来。”


    “那怎么可能?谁能把钱从财务处那帮老吝啬鬼手里要回来?”


    “那在我这里反悔就更不可能了。”


    “毕竟,您当时是如此的信誓旦旦、怒不可遏。”伊莱亚斯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玩味。


    贝芙丽气得脸都红了。


    她一屁股坐在门口的长沙发上,“那您现在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伊莱亚斯想起上次撞到帕特里克和一个金发女人在这张沙发上做/爱的情形,皱了皱眉:“别坐那里。”


    “那坐哪里?”


    “坐到我面前来。”


    贝芙丽没动。


    她不想和他坐的那么近,尤其还是面对面的位置,很没有安全感。那双锐利而冷漠的眼睛好像能望到人的心底里,什么想法也逃不过他的眼睛。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她并不知道伊莱亚斯不让她坐在门口沙发上的原因,只以为让她坐过来,是为了满足他掌控所有人的欲望。因此,她心里越发抵触,决定要以十二倍的警惕心面对接下来的交谈。


    “你不肯过来吗?”


    也许伊莱亚斯最开始让她坐过来,只是出于他下意识的洁癖而已。当贝芙丽不肯听从他的命令,站在原地犹豫的时候,生性的强势和操控欲就再次冒了出来。


    贝芙丽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慢吞吞一步步挪过去。


    她在他面前坐下,只挨着沙发边缘坐下,大半个屁股都悬空着,上半身挺得很直,仿佛做好了要随时逃跑的准备。


    她的害怕和忌惮并不单单表现在脸上,更充分地表现在她的肢体语言上。


    伊莱亚斯迟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打量,似乎又是在权衡什么。


    这样的目光令贝芙丽很不安,比刚刚被那个医生打量的时候更不安。


    她纤细白嫩的手指紧紧搅在一起,手心微微汗湿。


    “你很经常吃黑麦面包?”伊莱亚斯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贝芙丽不认为他会这样好心地突然关心起她都吃些什么,但她暂时还猜不到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不,我更经常饿肚子。”


    “你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吗?”


    这并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充满了诱惑性的语气。


    她当然想改变了,但她暂时没有能力。


    在伊莱亚斯面前,她不会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无能和弱小。因为那样,只会受到敌人的嘲笑和轻视。


    “这不关您的事,先生。”


    伊莱亚斯并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


    他很清楚,越是弱小和自卑,就越容易显得浑身带刺,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出身。


    他充满诱导地说:“我可以让你改变自己的生活,包括你在贫民窟里的那个姐姐,也会好起来。”


    听到对方提起贝蒂,贝芙丽惊愕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


    问到一半,她没再问下去。


    因为她反应过来,以伊莱亚斯的能力,只要他想,很轻易就可以搞明白她的家里有什么人,住在什么地方。


    她开始发慌。


    他既然已经知道贝蒂的存在,会不会也知道了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她是琉恩人这个秘密?


    不,不会的。


    这事儿除了凯尔谁也不知道,就连贝蒂也不知道。况且,伊莱亚斯如果真的知道她是圣庭正在大肆捕杀的琉恩人,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温和的态度。


    他应该没发现。应该吧……


    贝芙丽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您想要什么?”她试图把伊莱亚斯对她家庭背景的关注转移到其他地方,“要我去你的敌人身边做卧底对吗?”


    “什么?”伊莱亚斯没反应过来。


    贝芙丽则以为他是不满自己直接戳破他们的敌对关系,心里觉得他可真虚伪,但是口头上仍然纠正了自己的说辞:“好吧,您的朋友。”


    伊莱亚斯仿佛刚刚想起来一样,缓缓说:“哦,是啊,我的朋友。”


    “我是有这样一个朋友。”他点点头说。


    “所以你愿意去伺候他吗?”


    “他长得肥头大耳,身材矮胖圆壮,就像一只大号的葡萄酒桶,头顶光秃秃的,只有头皮一圈长着几根稀疏的头发,最喜欢在床上折磨像你这样的黑发女孩。”锐利的绿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女孩儿果然被吓得脸色惨白。


    她很轻易地相信了他的话,并不是因为她天真好骗,恰恰是因为她不那么天真。


    她知道泥沼巷里好几个黑发女孩儿就是这么死的,被贵族们活活玩死在床上。她甚至去给其中一个女孩儿收过尸,那也是她童年的玩伴之一。


    旧时的阴影被重新唤起,像乌云一样笼罩了她,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你不愿意吗?”伊莱亚斯问。


    “我、我能不能有其他的选择?”她惊惶地看着他。


    伊莱亚斯沉吟。


    贝芙丽的心高高提起来。生怕对方拒绝自己,非得让她去伺候那个性情暴虐的“朋友”。


    她甚至降低了要求,小心翼翼地说:“只要性情不那么暴虐,长相什么的我都可……”


    “嗯……或者你也可以来伺候我。”他勉为其难地说。


    “什么?”


    贝芙丽脸上的表情空白一瞬。


    很快,一种恼怒浮现在她的脸上。“不会这才是您真实的目的吧?先生?”


    “您刚刚真的不是在故意恐吓我吗?您的朋友真有您说的那么可怕?甚至我可以大胆怀疑,您真的有这样一位朋友的存在?”


    贝芙丽相信那种性情残暴、偏好性虐待的贵族或富商大有人在,但她很难相信伊莱亚斯的话。这个男人绝不可信。而且,他让她在其中二选一,难道不是逼自己主动选择和他上床吗?


    “难道你以为你有这样大的魅力吗?”伊莱亚斯听到她愤怒的指责,不由得笑出声。


    贝芙丽脸上神情屈辱又愤怒。


    她当然不是以为自己有很大的魅力,她只是非常怀疑他有十分险恶的用心。


    “这只是在给你一个还债的机会而已,”男人冷冷地说,“看来你分不清好心的怜悯和别有用心的引导。”


    贝芙丽气鼓鼓的,仍不相信他的巧言令色。


    “我本来应该找一个金发姑娘,只是出于你的请求,所以我可以破例允许你在我身上偿还这份债务,但是你把这当做对你的别有用心的话,那你最好还是去伺候莫尔文伯爵。”


    贝芙丽明白,这个莫尔文伯爵就是他口中的“朋友”。


    当伊莱亚斯的口中真实的出现一个人的时候,她又开始慌乱,开始怀疑自己原本的判断,也许伊莱亚斯真有这样一位性情残暴的“朋友”,并不是他凭空虚造。


    如果他真有这样一位“朋友”,那怎么办?


    不,不会的,他一定是恐吓自己的。好让她心甘情愿地主动跟他上床。


    她不能相信伊莱亚斯。


    但令她真正慌张和害怕的是,伊莱亚斯越说越真了,开始具体地安排起她接下来就要完成的任务。


    “礼拜六早晨到校门口,会有马车接你。”


    “做什么?”


    “带你去参加一场舞会。”


    她试图拒绝:“我从没参加过舞会,也没有合适的衣裙和鞋子,更不懂社交礼仪,我根本就不会跳舞……”


    “衣裙和鞋子会有人替你解决好,至于剩下的,都不是问题。”伊莱亚斯再次回到了那种平静又傲慢,事事游刃有余的状态。


    贝芙丽极力拒绝:“可我一定会在舞会上出丑的!这难道不会使你也感到丢人吗?”


    伊莱亚斯看到她急得脸颊绯红,露出些兴味的神色,听到她可笑的言辞,甚至直接笑出了声。


    “哦不,当然不会,我从不包揽其他人的尴尬和羞愧。”


    “至于莫尔文伯爵,那个色欲熏心的老东西更不会在意这些,他只会在意……”男人的目光从上至下缓缓将她打量了一遍,充满了那种强势和侵略的意味。最终落在了少女的脸上,笑吟吟和她对视。


    他的目光补全了后半句没说完的话。


    她当然意会了他的意思。


    贝芙丽“唰——”地站起身,用两只胳膊抱住自己的胸,脸色涨红,愤怒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浪费掉了它,你没有再反悔的机会了,贝芙丽小姐。”


    他的话像一瓢凉水兜头泼下,浇灭了她的气焰。


    “我会去的。”她咬着牙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亡灵骑士9(小修) “一定能够


    礼拜六,


    一辆宽敞华丽的马车如约而至,


    贝芙丽还没走到校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了。它实在太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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