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英?”她猜想陆霁英就是在里面,“那我先出去等你。”
她转身缓缓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浴室里突然“哐”地一声似有东西砸落。
里面既没有淋浴的声音,也没有陆霁英的声音,如果他是在泡澡,总不能连浴室门也不关吧。
她停下脚步,还是不放心地折返了回去。
“你要在里面就说句话,不然我进去了。”
等了几秒钟,还是一片死寂。
姜目淮把门彻底打开,一眼便看到淋浴间是空的,她又往右拐进去,没走两步,发现陆霁英的手机掉落在地,旁边是洇开的水渍。
而水渍,是从那个放满水的浴缸里流出来的。
眼前突然一黑,差点没站稳,她扶着墙壁缓了一会儿。
对浴缸的恐惧,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改变一点。
可她怕,怕陆霁英此刻就躺在里面,所以她还是朝前走了几步。
透明的水,拂开一道身影。
“陆霁英!”
姜目淮整个人朝浴缸扑去,双手颤抖着,伸进了水里。
水是凉的,完完全全覆盖住陆霁英的鼻腔,他闭着眼睛,没有一点动静。
大脑“嗡”地一下像被电流蔓过,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哗啦——
陆霁英突然坐了起来。
因剧烈动作而摆动的水飞溅,溅到她驼色的针织毛衣衣摆。
陆霁英将湿发一把捋到后面,直勾勾盯着她,靠了过来。
“怎么,你不会是担心我死在这了吧?”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笑得没心没肺。
直到他用湿透了的手抓住她手腕时,她才彻底回过神来。
“你是在担心我吗,姜目淮。”
作者有话说:
此男一没安全感就又开始试探了......
第21章
即使泡在水里, 他呼出的气息里依然能闻到丝丝酒气,眼神不太清明,整个人泛着股混不吝的懒散, 但姜目淮却细心地发现他嘴唇很苍白。
与他那透出潮.红的脸色截然不同。
“你喝酒了?”她问, 语气却十分笃定。
陆霁英搭在浴缸上的手往前一伸, 稍加使力就将她拽到跟前, 惊恐后的腿软顺势发作, 姜目淮没站稳,一下跌坐在冰凉的地上。
水渍从牛仔裤腿慢慢往上晕开, 湿哒哒的,浴缸里的水还在不断下淌。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他不依不饶,“你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当然担心。”姜目淮稳住心神,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担心你死了,我一个人在这解释不清。”
手腕被脆生生地攥着,更用力了些。
像是想通过蛮力对她施以报复。
“明知道我不会说你爱听的话。”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松开。”
“姜目淮啊姜目淮……”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气无力,湿透的衬衫,领口皱巴巴贴在他锁骨处。只见那失了血色的嘴唇轻抿,像是不舒服, 他猛地栽了回去。
“哗啦”一声, 冰水四下飞溅。
和进来时的姿势一样, 他躺着, 只是不像之前整个人淹在水里。
姜目淮不清楚他又搞什么名堂, 催命似的把她叫过来,却只是让她看着他发神经。
她朝前靠近,偷偷瞟了他一眼。
“喂, 陆霁英。”
他难受地扯开领子,她看见他的左手在轻轻发抖。
很轻微、很轻微的抖动。
如果不是他此时此刻还戴着表,磕在浴缸壁上发出极小的撞击声,她根本发现不了。
她着急地去抓他的手:“陆霁英,你怎么了?”
“快死了。”他淡淡地撩起眼皮,嘴角一勾,满不在意地说,“要死了。”
很多年前的某天,他也是这样麻木地躺在浴缸里,手中攥着一把定制美工刀,声嘶力竭地喊着——“姜目淮如果你敢走,我就死给你看。”
过去这么久,她还是能清晰回忆起那天的画面,他的崩溃、她的冷漠。
他是又发病了吗?
可明明、可明明褚宝容说过把他送出国就能治好他。
“你眼睛红了。” 像是终于满意她的反应,他突然轻笑一声,“你看,你还是担心我的。”
他喃喃自语道:“你还是担心我的。”
姜目淮快要分不清他这个人有几分真、几分假,害怕他利用自己的性命博取同情,更怕他真的想不开。
他死死盯着她,目光中带着她读不懂的悲伤,一闪而过,最后一双深邃的眼眸只剩冷漠。
她想逃离,扶着浴缸边沿站了起来:“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我很清醒。”
他没醉,这点酒根本不至于让他醉。他只是需要点酒精来麻痹、来克制自己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与不安。
从早上看到她和沈述辞一起从单元楼出来就开始不对劲了,他不停地给她打电话,不停地打。
周晨来接他时,说他似乎是因为低血糖晕了过去。
他让周晨送他回静园,他想等她来家教时当面听她的解释,可她还是没有来。
姜北澈不舒服她时时刻刻陪着,可他也不舒服。
很不舒服。
陆霁英叫住她:“你和我说你在照顾姜北澈,你说他离不开你。”
姜目淮一脸茫然停下脚步,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今天早上。我看到了。”
他的左手又止不住颤抖起来,“不是还有沈述辞吗?他是你们什么人。”
今天早上……所以……
“你早上去找我了?”她难以置信,“你来找我为什么不给我……”
她突然想起那七通未接电话。
“不打算解释解释吗?”他的声音像是冰冷的雪粒,无波无澜却极具寒意,“我不是让你和沈述辞保持距离,为什么不听?”
她不想和他吵,耐着性子向他解释:“他只是听说小澈生病过去看看,我没有特地叫他。”
“电话的事……对不起,当时实在太仓促了我没有听见。”她发现他脸色更差了,“你是因为这个生气?”
陆霁英一言不发。
“后来我给你打电话了,但是你没接。”姜目淮看着他这样,心脏骤然抽疼,她觉得他们不该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再把关系闹得更僵。
陆霁英却突然开口:“到底是看姜北澈还是看你?”
“你现在一点也不冷静。我觉得我们还是终止这个话题比较好。”
“不敢说了?心虚了?”他胸腔里溢出一声冷笑,“我当时没过去戳穿你,没当着姜北澈和沈述辞的面说你和我做了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已经很仁慈了。”
“你就非得羞辱我才开心?”
“是。”陆霁英看着她,不近人情地说,“是。”
因为他心里不好过,她也不能好过。
他讨厌自己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待在一起时泛起的酸意,他讨厌自己不受控制地关注她,他讨厌失控,更讨厌她的不在意。
“过来。”他朝她招招手,“我要你现在过来亲我。”
他八成是疯了,才会变得这么阴晴不定、无理取闹。
姜目淮没有片刻犹豫,转身,往外面走。
身后传来水滴流淌的落地声,一阵急促脚步,她被人强行掰过一把推到了墙上。
后脑勺是他骨节分明的手掌,牢牢掌控着,让她无法动弹。
不等她反应,他冰凉的唇瓣狠狠压了上来。
陆霁英不是在吻她,他咬着她的下唇,慢慢研磨。
像是想剥夺她唇上的血色,每吮吸一口都用了十足的力道。
她叫他,可字音刚从嘴里冒出就又被他吞了回去。
陆霁英浑身湿透了,白色衬衫上的水渍随着触碰将她的针织毛衣全尽打湿。他压着她,那黏腻的触感在身上避无可避。
直到他亲够了,慢慢睁开眼,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右手轻轻摩挲。
姜目淮颤颤地说:“我冷。”
“我抱着你。”
“就是因为你抱着我我才冷。”
陆霁英突然笑了一声:“那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光线打在她脸上,透出一股薄薄的暖色,她的眼眶里衔着泪水,应该是他刚才亲吻后的应激眼泪。
很无辜,露着股倔强的怯。
让人想要肆无忌惮地破坏。
他靠了过去,额头轻轻抵在她左肩上,整个人软塌塌地攀着她。
姜目淮刚一放松警惕,就发现衣服下摆探进一双冰冷的手,掐着她的腰,缓缓地,又移动到毛衣上。
“别这样。”她以为他只是故意激她,不想男人却是身体力行。
有凉风灌入,她察觉到浴室的窗户没有关紧。
“你别这样!”
陆霁英动作一顿。
“是你说冷的。”他声音闷闷的,气息透过毛衣的隙缝穿进,有些发烫,“我只是在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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