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目淮甚至品出他语气里那一丝不要脸的回味,当即手肘往后一顶。
可惜没成功给他点颜色,反而那只反抗的手被他抓住。一转,十指紧扣。
他开始漫不经心地亲吻她的脖子,她的锁骨,她的肩膀,她的背。
怎么会有人的唇这么冰,贴在背上,像被冰块陡然一激。姜目淮不禁发抖。
“紧张什么?”他幽幽地说,“又不是没做过。”
是啊,又不是没做过。情到浓时他们可以从天黑做到天亮,他熟悉她的所有,她也一样。
可那是从前。
姜目淮的眼泪突然不受控地流了下来。
陌生的地方,别人的婚房,他不间断的羞辱。那种不安和羞愧从心脏溢出,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陆霁英却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她像块木头一样侧躺着,不懂他的乐趣从何而来。肩膀被他一扯,他强硬地贴了上来。
陆霁英本来想亲她的,却看见她那张娇嫩的脸上此刻除了木讷就是眼泪。
哭了?
有什么好哭的?
他烦躁地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直视。
姜目淮修长的睫毛止不住轻颤,掩饰的恐惧也毫无保留展现在了他面前。
“怕什么?”他看着她的唇瓣因充血而变得更加娇艳,眸中幽暗渐深,嘴上却说着刻薄的话,“怕白臻突然回来看到你和我躺在主卧这张床上?”
“够了!”
“怕她冲过来撕破你这张脸?”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她的哭腔又加重几分。
陆霁英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放过她:“我没让你脱光衣服等着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从你签字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任何尊严可言。装什么?”
他掐着她,声音狠厉:“你就是做了这么不道德的事,还要装什么?”
“够了。够了。我说够了!”姜目淮声音再也压不住,眼泪涌出来的时候,像是心底最后一道防线也被他彻底击垮,“我知道我不要脸,用不着你一遍遍提醒我!我恶心,我也觉得我自己恶心!”
明明她最是唾弃这种事,可她却还是做了,冠冕堂皇地做了。她是个烂人,是个为了自己利益而毁了别人幸福的烂人。
她嘶哑着说:“我们两个一样烂。”
白皙的皮肤因为他的用力而留下很深的指印,她的眼泪淌过那几道红痕,最终滴落在床单上。
陆霁英就这样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垂放在她肩侧的手,默默攥紧。
心脏袭来一阵钝痛,眼前一闪而过的黑。
他猛地闭上眼睛,像缺氧般重重呼吸了几次。
“没意思。”他重新躺了回去,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恶趣味地提醒,“你放心,白臻不会知道的。她出差了,去国外出差两个月。”
姜目淮的肩膀还在不停颤抖,咬着嘴唇想克制抽噎声,却显得更加可怜。
陆霁英烦躁地起身,从另一侧绕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睨着她。好半晌,最后却是离开了房间。
砰地一声。
-
姜目淮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眼睛哭肿了,嘴唇干燥泛起一层死皮,极其憔悴。不过好在,昨晚因为弄得他心烦而没有继续做下去,只是她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这么幸运。
她简单洗了个脸,换上昨天的衣服下楼。
刚到客厅,就看见陆霁英长腿交叠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听见动静他也没有抬头。
姜目淮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走到左手边拿起放在上面的帆布包准备离开。
“去哪?”他不冷不热地说,“早餐在厨房里。”
“我不饿。先走了。”
“走?”那叠报纸被他随手丢在茶几上,他这才正眼看她,“我有让你走吗?”
“我回去换身衣服,下午还有家教。”
“人都在这里了,有必要多此一举?”
陆霁英起身朝她走去,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直接伸手搂住她肩膀。说是搂,更像是强行禁锢抓着她去了厨房。
玉米蔬菜粥放在砂锅里保温,也不清楚是买的还是谁做的,她看着他盛了一碗,随后放在岛台上。
门铃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陆霁英指了指那碗粥,不紧不慢回了客厅。遥控器一按,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大透明袋,站定在茶几前,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整整齐齐码在了台面上。
姜目淮喝了一口粥,再抬头时,来人已经消失不见。
陆霁英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翻着那些册子。翻完后又丢回去,右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闲散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吃完就过来。”
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姜目淮喝粥的动作又放缓了些。
见她故意磨磨蹭蹭,他也不着急,那模样就好像在说他时间多得是,有耐心慢慢陪她耗。
大厅老式台钟的分针走了半个圈,姜目淮终于吃完早餐。
“过来。”他又说。
那叠像杂志一样的册子原来是家具样品图,她想起之前白臻和她说过他们才搬来不久,心中了然。
但那与她无关。
“现在我可以走了?”
“走?走哪去?”陆霁英倾身,拽住她的手腕一扯,姜目淮瞬间跌坐在他腿上。
他圈着她,随手取了本册子摊在她眼前,像哄人似的询问她:“你觉得楼上的地毯铺什么颜色比较好看?”
姜目淮一怔。
地毯?选什么颜色的地毯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感兴趣地推开册子,挣扎着起来。
陆霁英搂得更紧了些,牢牢禁锢住她的腰,语气不似先前那样冰冷:“你喜欢哪种?”
那是他该问白臻的问题,而不是她。
现在是什么意思,故意激她?等她傻傻地说哪个哪个合适,他再无情地羞辱她一遍吗?
“说话。”
姜目淮可没心情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昨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够让她难堪了。
“这是你和白臻的婚房,为什么要问我?”她抿着唇,转头看向他,“还是你想炫耀,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后悔?”后悔曾经选择离开?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左手手腕,他的佩表又换了一个。
“我既然选择做了,就不会后悔。”
好的坏的,她都会接受。
两人存续的温情一拍即散,听见她说的话,陆霁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姜目淮直视着他那双眼睛,等他那句歇斯底里的滚。可等了半天,等来的却只有他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有什么资格后悔?”他推开她,嫌弃地拂了拂西服裤腿,“姜目淮,没有谁会一直等着你。”
饶是她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亲耳听见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还是冷不丁像被锐器刮过。她强压喉间酸涩,反驳道:“我从没奢求过。”
“最好是这样。”他没了兴致,“要不是白臻没时间挑,哪轮得到你?”
“是啊,所以你趁她不在就出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姜目淮说出这话的时候纯粹就是想挖苦他, 想从他脸上发现至少有那么一丝一毫的难堪,可惜结果却大失所望。
和没有道德的人较劲,不过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纯属浪费时间。
像这种<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挑选家具的戏码, 他就该和他的未婚妻一起。
“饭也吃了, 我的脸你也看厌了。能走了吗?”她问。
陆霁英看起来好像比她更生气, 幽深的眼眸盯着她, 好半天才开口说话:“把东西选了,再去楼上书房把我的书整理好, 主卧打扫一遍,做完了你就可以离开。”
姜目淮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成了他的佣人。
陆霁英斜倚着,见她没反应:“没听见?”
“知道了。”
她将那一叠册子挪到茶几左边, 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拿起记号笔,看到合适的就在上面画一个圈。
陆霁英就一直待在客厅,时而咳嗽几声, 时而走到阳台那边去听电话。看起来很忙。
“姜目淮,你还可以再敷衍一点。”他用鞋尖轻轻踹了一下她的小腿,等她注意力放到他身上,又蹙着眉指着她手里最后一本样品册, “觉得委屈了?”
“没有。”
“没有你摆个脸色给我看。”
“下午我还要去家教, 所以上午这么点时间我必须完成你安排的所有事。不是你让我有点契约精神吗, 现在我选了你又不满意?”她起身把东西放好, 语气平淡地问他, “哪间是书房?”
男人单手插腰站立一侧,冷淡的眉眼斜睨着她,一双薄唇没有温度地轻轻抿着。
他好像很喜欢这样盯着她, 从重逢以来,她数都数不清遭遇了他多少次冷眼,仿佛在看什么垃圾,仿佛想用眼神吓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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