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旧色银河_蓝壳船 > 第21页
    姜目淮之前只是匆匆一瞥看见里面站着一个人,见来人这么热心,便礼貌地回了句谢谢。


    “不客气。”


    不对……


    姜目淮迅速回头。


    如果前一秒知道里面的人会是陆霁英,她才不会这么有礼貌地和他说什么谢谢。


    她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陆霁英肩膀半倚轿厢,玩味地朝她挑了挑眉。


    机械女声播报“一层到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姜目淮拉着姜北澈往后挪了挪,示意男人先下去。


    陆霁英意味深长地睨她一眼,抬步,单手插兜悠闲地走了出去。


    “你在门口等一会儿,姐姐去把车开过来。”姜目淮交代完,独自朝停车区走去。那里,果然站着陆霁英。


    “你来出版社是什么意思?”她直接质问他。


    “许你来不许我来?姜小姐,没这个道理吧。”


    “延长签约是你做的?”


    “我不否认。”


    “你——”姜目淮感觉气血上涌,有一瞬间眼前发白,“你无耻!”


    “威胁人哪有讲廉耻的?”


    “你——”


    陆霁英睇了远处一眼,提醒她:“你那个瞎眼的弟弟好像等很久了。”


    “他有名字。”


    “哦,突然忘了。”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车钥匙解锁,上车前又好心说道,“生气的时候开车慢一点。”


    猫哭耗子。


    谁需要他假关心了。


    她刚刚就应该一巴掌毫不客气打下去的。


    -


    姜目淮从没觉得时间这般度日如年过。周三,黄旗淳因为学校资助款项还没打下来找过她一次,到了周五,不幸的是又有两位资助人退出,黄旗淳因为一直联系不上周晨还去了铎恩集团一趟,可等了又等,始终没遇到陆霁英或周晨。他也是没办法了才只好又来麻烦她。


    “小姜啊,你不是和陆总认识吗,你帮我问问,帮学校问问,这个资助具体流程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推进呀。”他举着手机,将那一串未接电话摆到她面前,“你看看,陆总特助的电话也一直没人接。”


    也许因为她是唯一能够和陆霁英扯上关系的人了,黄旗淳实在没有办法,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附上一层托人办事的祈求:“要不你联系下陆总问问,是不是那天静水亭的菜不合他口味啊,还是我这一时没了分寸让他喝酒喝多了不舒服?你和陆总说说,就说有任何招待不周的地方他可以直接提出来。”


    “校长,其实我和陆总也就见过几次面。”


    “总归是有恩的。小姜,你也知道咱们学校全靠社会企业家资助,这一下子走了四个,后续的经费肯定是会出问题的。”黄旗淳好声好气地说,“这什么都能耽误,孩子的教育肯定是不能落下的。”


    姜目淮轻轻叹了口气。


    说到底,陆霁英想为难的不过只有她一个人而已。他在逼她,逼她走投无路只能妥协。


    “校长,那我周末想办法联系一下陆总吧,有任何消息周一我再来告诉您。”


    “好。好。”


    她确实没法视而不见。


    像那道经典的电车难题,牺牲多数还是牺牲少数?不管学校,还是……对不起白臻?


    又或许,她该直接找到白臻把一切摊开说明白吗?


    周六一大早姜目淮就去了静园,害怕被其他人看见,她就坐在庄园前绿道里的木椅上等,等看看能不能遇上白臻。


    寂静的别墅,一上午过去别说偶遇白臻,就连进出的人都没有碰到一个。


    死气沉沉。


    姜目淮只好先去家教,结束后,又匆匆跑去庄园等候。


    她想,也许和白臻见上一面,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与上午来时不同,紧闭的院门此时留了一条窄缝。不知道是不是主人粗心忘记关上,她试探推了推。


    “白小姐?”沿着青石砖一路朝里,她不请自来,“白小姐?”


    可惜,一直没有人回应。


    站在庄严肃穆的大门前,再三举起的手还是放了下去,她没有勇气按下门铃,就像她摇摇欲坠的心,也快没有勇气再见到白臻。


    吱呀——


    转身离开前,门突然开了。


    姜目淮四肢僵在原地,抬头往里看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最好是白臻。


    一定要是白臻。


    “你看。我多了解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陆霁英端坐在客厅沙发中央, 长腿随意交叠,目光淡淡看向大门,当着她的面将遥控扔在了茶几桌台上。


    “还需要我请你进来?”


    姜目淮右手紧紧捏着帆布包肩带, 抬腿, 象征性朝里走了两步, 却始终没进去。


    “除了我, 没别人。”陆霁英似是等的有些不耐烦, 换了姿势。他单手撑着下巴轻抵沙发扶手,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只一眼,就从她的神情中洞悉她内心所想。


    “想找白臻吗?她不在。”


    姜目淮下意识抬头,廊檐底下除了几盏壁灯再无其他。


    “你……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他答非所问:“庭院门还是我特地给你留的。”


    难以忽视的傲慢附随极具压迫感, 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两人目光久久不移。


    “不是给你时间努力了吗,怎么到了现在还不死心?”陆霁英不耐地揉着眉心,没听见她说话,这才悠悠站了起来, “过来。”


    “我不是来签字的。”


    男人作势叹了口气,为她的天真无可奈何:“要我把话再说明白点?”


    他的语气夹杂着上位者的轻慢:“就算你和白臻说了也没法改变任何事情。有联姻这层关系,你最多是给她以后的人生添点堵。你猜,她有能力阻止我吗?”


    分明第一次遇见白臻的时候他眼底的关心都快溢出来了, 可现在陈述着又仿佛只是把白臻当成了一个物件。她搞不懂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冷血、自私, 对于别人的痛苦轻描淡写。


    “天快黑了。”那份契约又被他丢在台面上,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姜目淮紧张地掐着掌心, 视线从他脸上移到契约上,最后又停留在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上。


    天好像真的暗了下来。


    “你这赴死一样的表情,还真是动人。不过我的时间很宝贵, 没办法一直欣赏了。”衬衫袖口被他挽到肘间,露出一截清劲有力的手臂,他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过来仔细看看契约内容。”


    那份羞辱人的契约,姜目淮不觉得有第二次看它的必要,但她还是顺从地朝客厅走去。


    “资助人退出也是你做的?”


    “我加入的话,就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我弟弟出版的事……”


    “签了。”他拎起文件夹,轻轻拍在她胸前,“怕你担心,还是好好看看吧。”


    还有看的必要吗。


    这几天下来,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以他的身份真想玩弄谁压根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姜目淮捏着那份文件,眼底氲气上涌,死死咬着唇,她蹲了下去。


    “笔。”


    陆霁英单手叉腰,从旁边的紫檀盒中随手拿出一支钢笔丢在纸上。


    桌面倒映出他压迫而来的阴影,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淮字落定,他将文件一把抽走:“早五天,晚五天,又有什么区别。”明目张胆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随叫随到,没有资格拒绝我的任何要求,半年期限,结束后,我会往你卡里打两千万。”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的联系方式你弟那里有,回去存好了。”


    “两千万就不用了。”姜目淮咬着牙道,“别因为我故意为难学校就好。”


    “契约里写着,该给你的。”陆霁英用文件纸抵在她下巴处,逗弄地向上一挑,“既然缺钱,就不要在我面前装清高。”


    “陆霁英,羞辱人也该有个底线!”她推开抵在她下巴上的东西,拎起帆布包意欲离开。


    “去哪?”陆霁英扣住她手腕,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今晚留下来陪我。”


    “我要回家。”她试图挣开他的桎梏,“我弟还在家等我。”


    “给他打电话,说你今晚不回去了。”


    “他会怀疑的。”姜目淮企图让这个冷血的人考虑考虑她的处境,“我这么突然的不回去,他会起疑心。就当我求你了,要折磨我,你也不差这一天。”


    “现在,给他打电话。”


    陆霁英松开手,重新坐回沙发,长腿微分,上半身呈前倾状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无所遁形的窘迫。


    他耐心重复了一次:“现在,给他打电话。”


    “陆霁英。”


    “你该有点契约精神,总不能前一秒签了合约,下一秒就过河拆桥吧。”


    “我什么都没带,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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