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初还有些害怕,但发现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影响后,久而久之也习惯了,甚至在发现沈轻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这件事的时候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像个好不容易找到宝物的孩子,时不时地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推了下沈轻舟的肩膀,她无奈道:“你又在贫嘴。”


    沈轻舟顺势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轻声唤她:“婉婉。”


    相同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唤出时总让人觉得不同,而这和梦里如出一辙的叫法也让谢婉宁脸红。


    肩上的头撒娇似的在她的颈窝蹭了下,柔软的发丝落在她的锁骨,有些痒痒的。


    她轻轻摸了把他的头:“又怎么啦?”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夫人你要离开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这个问题谢婉宁也想过, 离开杨府是一定要告诉杨玉姝的,至于她决定和沈轻舟一起离开这件事要不要一同告诉杨玉姝她还在犹豫。


    她无奈叹了口气:“夫人要是知道我要离开杨府肯定会很伤心。”


    但她是一定要走的,杨玉姝以为她是她的妹妹才待她好, 她们虽然亲如姐妹,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更不是她的妹妹。只要她还在杨府一天,这份沉重的愧疚便无时无刻不缠在她身上, 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三年来的感情也是真的,她如今也将杨玉姝看作姐姐,也不想让她那么伤心, 所以才会这么纠结。


    沈轻舟幽幽道:“但你已是个独立的成人, 可以自己做决定,不需要得到她的同意。”


    若不是婉婉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他一定会将杨玉姝的所作所为都告诉她。告诉她杨玉姝是怎样从他身边将她偷走的,又是怎么明知她失忆却故意将一切都瞒着她。杨玉姝根本不配她这样为她费心着想。


    谢婉宁轻笑了声:“你说的也是。”


    她将头与他的靠在一起, 轻声道:“夫人前些日子又出府了,等她下次回来我再告诉她这件事吧。”


    沈轻舟半敛着眸,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他也要准备好给杨玉姝一个难忘的惊喜。


    “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呢?”


    “欸?”


    突如其来的话让谢婉宁一愣, 怎么话题突然到什么时候成亲上了?


    她明显的愣神当然没逃过沈轻舟, 他凑近她的脸,声音低沉,带着些委屈, 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你没想过成亲的事吗?”


    谢婉宁心虚地撇开眼:“我当然也想过在一起之后的事……”


    这可不算说谎, 在她的梦里他们早就干过成亲后才能做的事了,只是具体什么时候成亲她确实还没想到。


    沈轻舟藏起眼中的笑,他自然知道谢婉宁不会这么快就想好成亲的事, 但他不一样,三年前他就想好了,谢婉宁的嫁衣,谢婉宁的聘礼,为谢婉宁准备的一切他都定好了主意,这场精心筹划的婚礼只剩谢婉宁自己。


    如今他好不容易把她找了回来,当然是要尽快成亲才好。


    沈轻舟:“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你若是答应我就定在那天了。”


    听了他的话谢婉宁瞪圆了眼睛,惊讶道:“这有些太快了吧?”


    距离下月初八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成亲要准备的东西那么多,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猜到她心中的顾虑,沈轻舟平静道:“需要准备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只要你想,我们明天成亲也是可以的。”


    沈轻舟气定神闲的样子让谢婉宁不得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竟然早早就把成亲要用的东西给准备好了!


    谢婉宁吃惊问:“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沈轻舟低头想了想,斟酌片刻后对她道:“见了你没多久就开始准备了。”


    这话在谢婉宁听来只是沈轻舟为了哄她的,但只有沈轻舟自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谢婉宁轻笑,哪怕知道这是哄她的话她也很是开心。


    她正笑着,一颗豆大的水滴突然落在她的脸上,再仔细一看一连串的水滴相继从头顶的海棠花树的缝隙滴落。


    “下雨了。”


    谢婉宁先将桌上的书稿和画稿收在怀里,拉着沈轻舟便往她的屋子跑。但这场雨来得极快,不过几瞬的功夫便倾盆而下,尽管他们紧赶慢赶地往屋里跑,身上的衣服还是被打湿了。


    顾不上自己换衣服,谢婉宁急忙检查她的稿件,好在这几张纸被她牢牢护在怀里,没有被雨水打湿。匆匆将其放好后,她看了看自己,又转头看了看沈轻舟,他们两人的头发都湿透了,身上的衣裳虽没有那么严重却也被淋湿,活像两只落汤鸡。


    谢婉宁歉意地对沈轻舟道:“你先等着,我去给你拿条毛巾擦擦头发。”


    沈轻舟也没有抱怨,点头道:“好。”


    谢婉宁回屋简单将自己收拾了下,拿来干净的毛巾回了堂屋。


    “阿彦,我给你拿了……”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沈轻舟已经脱下了外衣,内里的那层里衬十分轻薄,被外衣上的雨水沾湿后便呈现半透的质感,柔软的衣物被水润湿后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有力的线条和窄细的腰线。


    谢婉宁从未见过男人身体,只瞥见了一眼便害羞的悄悄低下头。


    就算最近天气渐热,也还没到穿这么薄的时候吧?那分明是盛夏才会穿的里衬,哪怕没有沾上水也会透出里面的肌肤,她第一次穿的时候还感慨这种衣物的轻薄又性感,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她突然思绪一顿:等一下,阿彦现在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这样的话就算她看几眼也没关系吧。


    这样想着,谢婉宁忍着羞意抬头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他:“快擦擦吧,别受凉了。”


    “多谢。”沈轻舟弯眼轻笑,故意似的向她走近。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谢婉宁抿着唇佯装冷静,跟自己赌气般不肯移开眼,半透的里衬彻底变得透明,以至于她能够看到其下不一样的颜色。


    不过为什么,里衬下面是白色的绷带?


    脸上的红彻底褪了下去,谢婉宁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撩开沈轻舟袖口的衣物,自手腕之上缠满了绷带。她忙去看另一只手臂,与刚才那只一样满是绷带。


    谢婉宁僵硬地抬头将他整个人放在眼中,白色的绷带几乎缠满了他整个上身。她颤声问:“你这是怎么了?能告诉我吗?”


    谢婉宁不知道,她眼中的心疼令沈轻舟兴奋到发抖。她终于见到了他所隐藏的一角。


    三年前自谢婉宁从沈轻舟身边消失,他便疯了般找她,长久寻找无果后,他人也变得有些反常,哪怕从外看与常人无异,内里早已腐烂。爱到深处这份感情便总会掺杂着别的东西——恨意不知何时盘踞在他身上,将他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耳边嘈杂的人声一次次告诉他谢婉宁是因为不想和他在一起才逃走的,她根本就不爱他,他挥不走这些声音,他的意识时不时会因此变得混沌。最严重的一次,是他痛到昏厥,再次醒来后脑袋依旧昏昏沉沉。


    那也是他发病最严重的一次,青秋跪在地上求他修养好身体再去找谢婉宁也不迟。但听到这个名字后他却觉得十分陌生,记忆里那个最爱的人突然变得模糊,他记不清她的长相,甚至忘了她的名字,在彻底清醒过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竟然差点忘了他最爱的婉婉,他不敢想如果连他都把她忘了这世上还有谁会记得她的存在。后怕的冷汗直冒,为了不把她忘了,他用那把和谢婉宁一样的匕首在自己的身上写下她的名字,尖锐的刺痛混杂着说不清的快意涌入他的大脑,以至于他直到现在也无法忘记那时身体的触感。


    既然他的婉婉没能在他身上留下属于她的痕迹,那他便给自己刻上她的名字。身上的这些印记也代表着他们的过往,哪怕他又一次疯了,哪怕婉婉把曾经的记忆忘了,这些印记也会替他们记着。


    不过这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婉婉。


    沈轻舟唇角的弧度不变,平静道:“主母与两位兄长有时会对我打骂。”


    一句话轻飘飘地道出此事的原因,他的语气越是平静,谢婉宁便越是心疼,她不敢想沈轻舟自己一个人过去那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谢婉宁将手覆在他的胸口,手指轻缓地抚过沈轻舟胸口处的绷带,圆润的杏眸蒙着一层水雾,哽咽道:“难怪你总是穿带领子的衣服。”


    这是谢婉宁在不久前发现的,初春天气寒冷,沈轻舟穿着高龄的外衣并不显眼,但最近夏日已至,所有人都换上了轻薄的衣物,只有沈轻舟还用高高的领子将他的脖颈围起来,身上也裹得严实。她虽然在意却没说什么,直到现在才发觉他的用意。


    沈轻舟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我身上的痕迹很多,怕吓到人才用绷带包裹起来,现在已经不痛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