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愤懑不满,怨她的父母变了,怨她的弟弟轻而易举就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关爱,也怨自己怎么偏偏有一只天盲的眼睛。


    不过在她渐渐长大后她也明白父母这样的变化早在弟弟出生前就有了,她无法改变他们的想法,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刻意做出一些举措来讨好他们。


    她始终孤独着,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当个透明的背景板,他们的悲欢喜乐与她无关,她的哀怨忧愁也无人在意。


    直到她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见到了杨玉姝。


    那是她迄今为止所感受到的最炽热的关爱,那份关爱毫无保留地给了她。杨玉姝把她当作妹妹,对她格外关照,她清楚地感受到这份情谊不是假的,所以她才答应了杨玉姝提出的三年之约。


    可这三年来杨玉姝对她越好,她就越是愧疚,每一次的关爱都提醒着她,她是一个偷走别人身份的小偷,就连这份得来的情谊也是偷来的。


    复杂的感情总是让她不知该怎么面对杨玉姝,可这份对她来说格外珍贵的情谊她也不愿轻易抛弃。


    谢婉宁弯了弯眼,得知杨玉姝回府的消息她是高兴的,如今屋外还下着雪,这次回来她还是该与往常一样去迎一迎的好。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起身,腰间上的手却阻碍了她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其实婉婉的心理也是有点不太健康的,她和沈彦有一些共同点,不过两人也会因此非常契合


    第21章


    谢婉宁抬头, 对上那双看不住神色的眼睛。


    沈轻舟看向她的神情仍有些呆滞,却好像和刚才有些不太一样。


    谢婉宁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她又仔细将他全身都打量了一遍, 他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这会儿身体不再发颤,额上的滚烫也消了下去。


    谢婉宁知道自己这次不能再心软,必须得把沈轻舟一人留在这儿。她握住腰间的手,看着他道:“阿彦, 我现在有事要出去,把手松开好不好?”


    这是她最后一次尝试,若沈轻舟还是没有反应, 她便只能喊院儿里的其他丫鬟帮她把人分开了。


    几息之后沈轻舟还是没有动作, 就在谢婉宁打算喊屋外的小丫鬟进来帮忙时,腰间的手突然一紧,随后又卸了力道,垂在她的身侧。


    谢婉宁面上一喜, 心里又害怕他彻底恢复神智,忙抬头看他,索性他还是那副有些呆滞的表情。


    看着沈轻舟乖顺的样子, 谢婉宁忍不住又将他当作听话的人偶, 她拉起垂在他身侧的手掌,将她的绣帕放在他的掌心。


    “我只是出去一会儿,马上就会回来, 你一个人不要怕。”


    她语气轻柔, 哄孩子似的嘱咐他,之后试探地起身站在一旁,见他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谢婉宁这下才彻底放心。


    她去里屋拿了张毯子披在他身上,身材高大的人乖巧地坐在软榻上不吵不闹,只静静地抬头看着她。


    谢婉宁没有注意到那对迷蒙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哀怨,将毯子帮他披好,不放心地又一次嘱咐道:“你呆在这儿不要乱跑,我待会儿就让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谢婉宁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裙便匆匆出了房门,临走前还给沈轻舟点了蜡烛。


    雪花落在窗棂上发出悉索的声响,屋外的天依旧阴沉,昏暗的室内一片寂静,唯有一点烛光照亮屋内的一角。


    屋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坐在软榻上的身影看向那抹倩影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沈轻舟攥紧被谢婉宁放在手里的帕子,掌心中的绣帕柔软,带着一股和她身上一样馥郁的馨香,温和柔软的气味令他的神智越发清醒,失焦的瞳孔也变得清明。


    在沈轻舟握住谢婉宁的手央求她不要离开自己,而她也因心软留下来时,他就已经恢复了些神智。


    充满关切的声音取代了脑中震如擂鼓的嘈杂,模糊晃动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他时刻看着她,将她的所有举动都清楚地看在眼里。


    心心念念寻找了三年的人离他近在咫尺,早已压抑不住的情感几乎呼之欲出,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胸腔中的翻涌。


    对她的爱意经过三年的苦等早已变得浓稠,无法诉说的情感再一次被他压在心里。他被这沉重的感情压得喘不过气,而眼中苦苦寻找的人却一脸单纯无辜,丝毫不知他是如何熬过这难捱的三年的。


    心里顿时也因此激起一阵不满,随后便起了想要捉弄她的心思。


    他扑倒在她身上,将她压在身下。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颈间的那块柔软的肌肤贴在他的脸上,令他清晰地感受来自她的暖意。


    她小心地将他扶起,熟悉的目光一一扫过他的身体。


    他静静地望着她,任由她动作,那只手轻柔地覆上了他的脸,温暖的指尖逐一描摹他的脸,最终落在他的唇上,而他也顺势将其半含在唇瓣上。


    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很是可爱,耳尖红红的,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小鹿。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喜欢担心他,每一次开口询问都让他心里柔软一片。


    可这还远远不够。


    空了三年的心并不会因此填满,他作恶似的将手覆在她的腰间,不管她再怎么央求也不愿意放手。他享受着她为难蹙眉的表情,权当他苦等三年的小小报复。


    刚才的一幕幕总浮现在沈轻舟的脑海,他索性闭上眼,将手指放在被谢婉宁触碰过的地方,柔软的触感似乎仍残存在他的脸上、唇上,那对颜色独特的眼眸也在他面前浮现。


    他扬起一个浅笑,他感谢他的好母亲给他生了这样一张好看的面容,虽然他是个疯子,却也能用这副好皮囊引得婉婉的留驻。


    沈轻舟从不觉得凭借自己的身体来吸引谢婉宁是什么丢人的事,哪怕像书中的精怪般借着好看的脸蛋,只要能让心上人留在自己身边他什么也无所谓。


    昏暗的室内只有一点烛光,澄黄的烛光罩在沈轻舟身上,将他脸上的浅笑衬得格外温柔。


    青秋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看似温暖的一幕。


    他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自己主子这是又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露出这样瘆人的笑,着实吓人的很。


    青秋小心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上前对他道:“主子,杨玉姝已经回府了。”


    坐在软榻上的沈轻舟半睁着眼,没有给青秋眼神,反而将掌心里的帕子放在眼前仔细打量,浅绿色的兰草绣的有些粗糙,几处绣线交叉扭打在一起,摸起来凹凸不平。


    沈轻舟指腹在刺绣上摩挲,这是婉婉亲自给他绣的帕子,虽然不是出自她手里的第一个,但也值得珍藏。


    过了一会儿,他平静道:“我知道。”


    方才屋外小丫鬟的话他也听见了,同样他也没有错过谢婉宁脸上的笑。


    沈轻舟突然歪头看向地上的青秋,冷道:“你通知的太晚了。”


    青秋心里有苦说不出,杨玉姝回府的消息早在几刻钟前就已经传了过来,他本想通知主子,但那时候主子正和谢姑娘在一起,他哪里来的胆子敢打扰两人相处。


    青秋正打算开口主动领罚,他知道在沈轻舟面前寻找借口只会被罚的更狠。


    好在沈轻舟也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不等青秋开口便对他道:“以后在杨府要格外小心,杨玉姝这人不是个好糊弄的,尽量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以免暴露身份。”


    青秋庆幸这顿罚不用领了,点头应道:“是,属下知道了。”


    “稍后有个大夫会过来,把他打发走。”


    青秋:?


    好端端的怎么会来大夫?


    青秋不知道自家主子和谢婉宁在屋内发生的事,不过对于主子的命令他也不需要多想,按照吩咐去做就好。


    沈轻舟摆手让他下去,昏暗的室内顿时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屈指轻敲桌面,清脆的声响在屋内格外清晰。


    杨玉姝回府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早,也不知因为什么才让她这么着急。


    如今她回来,虽然他很想现在就出现在她面前,可既然已经错过了今日与她见面的机会,那便要好好把握与她相见的时机。


    沈轻舟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他会为她专门挑个见面的好日子,好让她知道她费劲心思把他的婉婉藏起来三年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他和婉婉是上天注定的缘分,由不得她来拆散。


    沈轻舟裹紧身上的毯子,向后倒在软榻上。寂静的空气放大的他的感官,独属于谢婉宁的气息将他彻底包裹,彷佛置身于一片温软。


    脑中的嘈杂声彻底消散,沈轻舟闭上眼与周身的暖意相融在一起。


    一声餍足的慰叹从喉中溢出:“婉婉啊婉婉,我真的有些等不及了。”


    *


    谢婉宁随意扯了件外衣披上,嘱咐院儿里的小丫鬟去把府里的大夫喊来后便匆匆赶往杨府大门,不等她赶到门口,便见众多下人早已立在此地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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