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凌长空从不觉得回到万剑宗是件可怕的事情, 可今日他却驻足于大阵外,迟迟不敢入宗。
只因他弄丢了姚姗儿,丢失了通天石的线索。
事情发生之后,他已让凌显带沈湛云先行一步回到万剑宗,而自己则迅速去追踪姚姗儿与谢翊。
可他找寻多日也未找到二人行踪,事到如今,他已不知该如何向宗门交差。
直到有同门师弟离宗时, 看见了他, 提醒他道:“凌师兄,你为何迟迟不入宗门啊?我听陆师弟说,宗主与长老他们一直在等着你回来。”
“知道了。”凌长空知道逃避不是办法,他长舒一口气, 给了自己一些正面暗示, 方才进入万剑宗。
万剑宗问剑堂内,除了孙一礼外, 宁宗主与四位长老皆已齐聚在此。
在听完凌长空的汇报后,严长老觉得荒唐, 说道:“长空啊长空,你觉得这合理吗?你堂堂一个元婴修士, 再不济, 也不能被一个金丹小儿给弄晕了吧。”
“宗主、长老赎罪, 是弟子一时疏忽。未免她察觉出端倪,才假意与之结交,没想到此女竟心生诡计, 换了弟子的茶水。弟子误饮后,方才失去了意识。”
凌长空小心翼翼地为自己辩解着。他不敢坦白是谢翊在酒水中做了手脚,便将一切责任推到了姚姗儿身上。
严长老目光一凛,问道:“这么说来,她早已发现你此番带她回万剑宗的真正目的了?”
“弟子猜想是的。”凌长空道:“此女看似简单,实则心思颇多。弟子本以为她已忘记在九境离幻阵中所经历之事,如今想来,怕是假装忘记,好叫弟子……”
“行了,这种为自己开脱的话,就没必要说了。”
宁宗主打断了凌长空的话,厉声严肃道:“凌长空,你可知追踪通天石下落,对我们万剑宗何等重要!宗门是看重你信任你,才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的。这么简单的事,你竟然给办砸了!”
凌长空当即回答:“宗主恕罪,弟子会不遗余力寻找通天石下落。”
一旁的严长老,趁机添油加醋道:“长空啊,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通天石那可是仙宝,仙宝下落本就难寻。我们有天衍宗相助,帮忙推演了多年,方才得知它在西南地境,落在一金丹修士手里。现如今你让那金丹女子逃走了,她怕是会躲起来。茫茫人海,你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严长老此言差矣,那女子不过金丹修为,即便躲起来,以我万剑宗的实力与人脉,想找到她并不难。”
这说话之人乃白依山,此人既是万剑宗长老,更是凌长空的师尊,自然会帮向凌长空说话。
严长老反驳道:“找?找一年也是找,找十年也是找,找百年也是找。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有那么多的时间吗?临仙殿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吗?”
白依山道:“严长老这样说,可就是蠢了些啊。”
严长老莫名被骂,十分生气,怒道:“白依山,你凭什么说我蠢!”
白依山不以为然,回道:“天衍宗推演不出通天石的去向,还能推演不出那金丹小辈的藏身之所吗?”
“哼!”严长老见争辩不过白依山,便又将矛头转移到凌长空身上,他故意说道:“长空啊,你瞧你办得这事。我听人说,你返回中州不先带人回宗门,反倒去了酒楼喝酒。你太大意了啊,你早点把人带回来不就没这档子事了吗?”
听到此话,宁宗主愈发愤怒,问道:“竟有此事?”
凌长空不敢隐瞒,立马认错道:“弟子知错,请掌门责罚。”
“宗主,现如今首要之事,是找回那金丹女子。”白依山护弟子心切,道:“至于处罚长空一事,等找回那女子,再议也不迟。”
宁宗主并未理会白依山的话,肃声道:“凌长空玩忽职守,办事不利,罚剑刑十下。余下惩罚,待找回那姚姓女子再做定夺。”
白依山当即道:“宗主,剑刑是不是太重了些?”
严长老与之同时说道:“宗主,剑罚未免轻了些。”
宁宗主并未理会二人,盯着凌长空,问他:“长空,你对这惩罚可有异议?”
“多谢宗主开恩,弟子甘愿受罚。”凌长空跪于殿前,倒是真心感谢宁宗主。毕竟他丢失的可是关于通天石的线索,十下剑刑是他应受的。
可说到底,那可是剑刑,十道剑气穿体而过。他虽能扛得住,但剑气对身体的伤害,怕是会让他元气大伤,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了的。
更重要的是,自成为万剑宗弟子以来,他从未被当众处罚过。从未!
他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低着头目光冰冷如霜,皆是因为谢翊与姚灵才害得他要当众接受处罚。
皆是因为他们!
“行了,你先起来吧。”宁宗主见他认错态度尚可,当着白依山的面,也不想继续为难他。
见宁宗主怒火渐消,白依山当即转移话题,问道:“宗主,此番长空从西南地境还带回来了一个小辈。那小辈我瞧过了,资质不错,会些冰系水系术法,宗主您觉得应将他安排跟在哪位长老身边修行?”
“本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带回来的一个小辈,怎么白长老竟还上起心来了?”严长老故意挤兑他。
白依山一听,当即送了严长老一个冷眼。
严长老无所畏惧,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宗素来以剑法闻名,可没有哪位长老擅长什么冰系术法。鲁长老,你擅长冰系术法吗?”
默默不做声的鲁长老,突然被提到,只好回应道:“鲁某不擅长,除剑法外,鲁某最多会点火系法术。与冰系法术正好相克。”
严长老又问道:“秦长老,你呢?会冰系法术吗?你那还缺不缺弟子啊?”
秦长老摆摆手:“我近来新收了两名小辈,已无法分心再指导旁人。”
严长老一听,立马看向白依山,道:“那这样看来,那名小辈就只能交由白长老指点了。反正他也是你的人带回来的,由你指导合情合理啊。”
宁宗主顺势看向白依山。
白依山遂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指导。正好,我也想借此看看西南地境那些修士的天赋如何。”
宁宗主与众长老甚至未过问沈湛云姓名,师出何宗派,便将其安排好了去向。
之后,宁宗主命鲁长老去往天衍宗一趟,请他们帮忙推算一下姚姗儿动向。随后,便遣退了众人。
凌长空与白依山一同离开的问剑堂,刚一离开,便听得宗派上空传音而来:
“本宗白长老座下弟子凌长空玩忽职守,办事不利,定罚剑刑十下,于明日辰时于问剑堂前执行。特此昭示,以儆效尤。”
这声音虽做了伪装,但白依山还是立马辨认出它出自严长老之口。严长老即是宗门长老,更是执法长老,素来与白依山不对付。如今抓到凌长空错处,他恨不得立马昭告宗门。
“这老东西,罚就罚了,非得大张旗鼓的在宗门嚷嚷。看我以后怎么治他!”
白依山冲着上空发完牢骚,又立马对凌长空道:“长空,你倒也不必太过担心。万剑宗要追踪一个金丹小辈还是很容易的。只要尽快找回她,宗主也不会记得后续对你的处罚。”
“此番的确是我办事不利,宗主理应责罚。”凌长空回道。
白依山语重心长说道:“你啊,就是太顺了,才会缺些心眼。经历这事也好,以后凡是留个心眼,莫要让人再算计了。”
“弟子谨记。”凌长空不禁再次捏紧拳头。
严长老的处罚公告一连说了三次,待他还要说第四次的时候,白依山忍不了了,恼道:“老东西,还没完没了是吧。”
他说罢,身影一闪,便从凌长空眼前消失了。
严长老的第四遍处罚公告最终只念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了。
凌长空知晓,那是被他师尊制止了。
可第四遍处罚公告没说完又怎样,前三遍公告已经让整个宗门都知道他凌长空要被宗门处罚了。明日怕是会有不少师兄弟来看他的笑话吧。
一切都怪凌落!当初就应让他死在赤焰门!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顾念那一点兄弟情谊,真是愚蠢又可笑!
凌长空整理了许久,方才整理好情绪,而后他去找了孙一礼。他找孙一礼并非为了寻找姚姗儿下落,而是有一事想去询问清楚。
孙一礼对宗门执着寻找通天石一事并不关心,故而见凌长空到来,他一开口便是:“要找通天石,别来找我。”
凌长空赶紧说道:“孙长老误会了,我不是为了通天石而来。我是有一事想请教长老。”
“何事?”孙一礼道:“若是剑法,我可指导不了你,你去找你师尊即可。若是阵法上的问题,我到是可以与你说道说道。”
“不是剑法,也不是阵法。”凌长空道:“是法器。”
孙一礼略有好奇,问:“是何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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