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玉不愿和他争辩这些:“松手。”
“我不松!”
段斯凉双目赤红,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段观谨凭什么?他以前天天甩脸子给你看,他凭什么?!”
言玉不想与他纠缠,用力去推他胸口,却撼动不了半分。
段斯凉嘴唇颤了颤,模样像极了年少时无理取闹的孩子:
“alpha没几个好东西,老大当年也不想放你走,以前你被云城被人指指点点时候,他半句话都没为你说过!”
“现在你却能对着他笑……”
段斯凉心脏像被酸液浸透,信息素失控地缠绕上去,浓烈滚烫。
“你能原谅他,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信息素呛得言玉轻咳,火气也涌了上来,脱口而出:“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他!”
不爱,自然不在意,也不会恨。
四周骤然死寂,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时隔两年,再一次亲耳听见言玉承认爱过自己。
段斯凉从满腔苦涩里挤出一点几近破碎的甜,眼底刚浮起微光。
但言玉接下来的话,却毫不留情将他按回谷底。
“我对谁笑,是我的自由。”言玉说的每个字都捅向他最痛的地方,“二少爷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不论林净还是段观谨……哪一个不比你有资格?”
一个是所谓的现任。
一个是曾经和他名正言顺订过婚的人。
段斯凉不说话了。
眼泪无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言玉不愿意看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别开脸去扯他的手:“松手,我累了。”
alpha力气向来大的惊人。
段斯凉反手扣住言玉的手腕,另一手掌重重抵在门板上,强健的身躯逼近,几乎将言玉整个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段斯凉!”言玉心慌起来。
段斯凉却低下头:“你打,你抽,你想怎样都可以,你恨我也行……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不爱我也没关系……”他强握言玉的手,死死按在自己心口,“但能不能别说那样的话?言玉……我这里疼得像要死了。”
言玉呼吸一滞,颤动的瞳孔对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里翻涌着太多——痛苦、哀求,以及深不见底的绝望。
“最开始……我的确想利用你。””段斯凉嗓音发哽,“后来……只要看见你笑,我才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糟糕。”
“利用你的事情我不狡辩……为了老幺,为了我妈和姨妈……我必须开启保险柜,因为那里面有我父亲杀人的证据。”
言玉睫毛剧烈一颤,露出一丝惊愕。
“言玉……我们被困在笼子里太久太久了,我也想逃……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
“可到头来,惹你伤心痛苦的偏偏是我。”
“等我真正意识到爱你的时候……已经回不了头了。”段斯凉哽咽着,低头将吻印在言玉掌心,滚烫而颤抖。
“我知道你想要自由……可我还是那样做了。”
“因为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段斯凉喘不上气了,无力地跪倒,惨白的薄唇开合着,句句哀求他别走。
言玉费力地托住他,发现保镖竟然都没在,“你药呢?保镖去哪里了?!”
段斯凉摇摇头,喉咙发出不正常的倒抽气声,脸颊逐渐因为窒息而涨红,目光却一直看着言玉。
好似哪怕下一秒就是死亡。
他也要把言玉刻进眼睛里。
言玉摸遍段斯凉衣服口袋,只找到一个空药瓶,但他明明记得早上段斯凉吃药时,里面还剩至少半瓶。
仔细回想,今天段斯凉吃药频率有些多。
“你把药吃完了?”言玉拍拍段斯凉的脸,见他无法给出反应,准备打急救电话。
这时,一名保镖匆匆赶来:“言少爷!不用去医院,来不及!您给他点信息素,二少的症状就能减轻!”
总不能看段斯凉真的憋死,言玉照做,安抚性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往外冒,甜香霎时弥漫充斥咖啡馆。
保镖面带歉意:“对不起言少爷,药凌晨才能送过来,本来这次带的量足够……但是今天二少受了刺激,把剩下的全部吃掉了。”
段斯凉闭上眼睛伏在言玉颈窝,呼吸仍然不顺畅,但没有再窒息。
言玉偏过头躲开他的气息,冷漠道:“等他好点,你带他离开。”
保镖为难:“言少爷,二少爷他不愿意去民宿,车里也不睡,自从见过你之后,他每晚都睡在咖啡馆门外。”
“他想睡,那就让他在这儿睡。”言玉眸光微冷,灰眸显得愈发薄情。
保镖不好再说什么。
段斯凉趴在言玉怀里,缓慢调整着呼吸,试图多留言玉一会儿。
很快言玉就发现他已经好多了,但一直在装,猛地推开段斯凉,任由他躺倒在地。
“嘭——!”
咖啡馆木门被紧紧关上,还上了锁。
段斯凉拒绝保镖搀扶,冷汗浸湿头发,他慢吞吞地撑起身体,背靠紧闭的木门,孤零零地坐在地上,阖起酸痛的眼睛。
翌日咖啡馆休业,林净半夜兴起给言玉打电话说要开车去周边玩,正好带上那天被他逗哭的小朋友。
言玉答应了。
于是林净和霍行野一大清早来咖啡馆和言玉汇合,走到门口才发现多了个看门的。
林净顿时感觉腰也不酸了,屁股也不疼了,装模作样掐腰,一副正宫姿态。
“你干嘛呢?为什么睡在我男朋友门外?我男朋友呢?!”
霍行野瞥他一眼又一眼,咬牙忍了。
段斯凉被吵醒,因为连着几天没能睡好,双眼布满红血丝,看见是林净,他甚至懒得搭理,准备闭眼继续睡。
林净还想说些什么。
霍行野拦住他,上前用手背碰了下段斯凉的额头,转头说:“他发烧了。”
林净诧异:“这么虚?”
看起来壮的像头牛,竟然发烧了?
段斯凉掀开眼皮,撑着身体站起来:“你们……要出门?”
林净瞧他狼狈憔悴的样子,想到言玉那双无法隐藏感情的眼睛,顿时也懒得呛他了。
“我们约好了带孩子去野象谷玩,顺便去附近爬山,野餐。”
段斯凉点头,颤抖着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从保镖手里接过一张银行卡。
“给你一千万,让我跟上。”
林净挑眉就要拒绝。
想说自己是那么贪财的人吗?
段斯凉打断他,语调冷冽不容拒绝:“要么,都别去。”
霍行野颇有兴致地欣赏自家爱叽喳的鸡崽子吃瘪,在林净破口大骂之前,上前一步抽走段斯凉指间夹着的银行卡。
霍行野:“提现手续费你出。”
段斯凉:“成交。”
第87章 钉子
早上人到齐。
看见多出来的一辆车和段斯凉,言玉没有任何反应,下巴缩进冲锋衣领子里,绕过他上了林净的车。
段亭安高高兴兴地挨着言玉坐。
都坐一辆车太拥挤,于是段观谨自觉去段斯凉的车,即便这人因为没有追到对象阴气沉沉地瞪着自己。
段观谨只当看不见。
保镖开车,顺便将缓解呼吸症的药和退烧药递给段斯凉,好心劝道:“二少,要不您先去医院吧。”
段斯凉扣了两片退烧药塞嘴里,就着冷的矿泉水喝了,“死不了,跟上。”
段观谨替他处理一会儿文件,说:“明天我带老幺回去了,他还要上课,公司也不能没人,你在这里注意着点,别把自己折腾废了。”
段斯凉闭目养神:“就算我死了,言玉也是寡妇,二婚也轮不到你。”
段观谨嗅到一股极其浓烈的醋味,淡淡一笑:“那可说不好,昨天他对我笑了两回。”
段斯凉猛地睁开双眼,凶神恶煞地瞪他。
段观谨但笑不语,继续处理事务。
路上风景很好,半路遇到一棵很奇妙的树,树干分为两半,像是拱桥横跨在马路上方,下面可以过车。
林净停了车,把墨镜推到头顶:“和你言玉哥哥拍照吗小朋友?”
段亭安还记得他曾经恶魔般的低语,不想和他玩,低头不回话。
言玉:“林净哥跟你开玩笑的,他没有恶意。”
林净桃花眼弯的蔫坏:“你真不拍吗?过两天回去了,发现没有你和哥哥的合照,晚上可别抱着那一大袋子豆荚娃娃掉眼泪豆。”
霍行野捏住林净后颈皮:“把他弄哭了你哄。”
“小alpha就应该多说话,要不然以后怎么找对象,快来啊言玉!”林净拉开车门催促。
言玉便牵着段亭安一起去树底下站着。
这棵树虽然树干一分为二,但枝叶仍然绿油油,只是没有其他树那么茂密,胜在很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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