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言玉没有否认,并且无名指上戒指还闪着光。
段观谨信了。
段亭安也信了。
段亭安像是家里父母离婚,被问到要爸爸还是要妈妈的小孩。
先是无措地愣了一会儿,旋即又把脸埋回言玉颈窝,嚎啕大哭。
突然,缘来咖啡馆的木门传来一阵闷响!
几人同时望去。
只见本该在医院躺着的段斯凉,病号服都来不及换,就顽强地找了过来。
并且一拳头砸裂了咖啡馆的木门!
林净“靠”了一声,猛地跳起,捋起袖子就要讹这个力气贼大不讲理还辜负言玉的死渣男富二代!
“赔钱!”林净气势汹汹冲过去,“十万!”
第84章 恨与爱
段斯凉看林净的眼神恨不得将他活剥了。
恰好这时霍行野送外卖回来,得知情况,去吧台拿来POS机,摁下一长串数字,然后递到段斯凉面前。
段斯凉此刻只想进去,别说十万,千万也愿意给,转头瞥了眼身旁保镖。
保镖立马掏出卡刷了一下。
十万到手,林净心中舒畅,理直气壮通知:“不好意思,我们下班了,要喝咖啡请您明日再来。”
段斯凉险些没把另一扇门也拆了。
林净不让他进,他也不敢动手,生怕惹得言玉更加厌烦,只能站门口看着。
言玉亲手喂段亭安吃蛋糕,给他擦眼泪擤鼻涕,像是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耐心又细致。
哪怕是段观谨这个以前不受待见的瘸子,如今也能得到言玉的好脸色。
段斯凉心中又酸又痛,思念啃食着他,他想要靠近言玉,拥抱言玉,这样好似才能填补心脏的空缺。
但以前说爱他的人,如今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林净赶他走。
段斯凉却固执地站在原地,生怕一眨眼言玉又消失了。
咖啡馆生意算是做不成了。
林净只能挂上打烊的牌子。
段亭安乖巧安静地窝在言玉身边,像只毛绒绒的小狗趴他腿上。
段观谨发现言玉气色精神并不好:“言玉,你瘦了太多,这些年过得不好吗?”
言玉态度平淡:“还好。”
“两年前你离开的时候,发生了车祸吗?”段观谨视线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伤口恢复了吗?”
店门口的段斯凉显然也想知道这些。
可林净挡着不让他进店。
言玉抬头,透过交错的枝叶,看见树冠最高处荷包的小穗子,听见荷包底下缀得铃铛轻响。
“恢复了吧。”他眼中流露自己无法察觉的痛,“会好的。”
会忘掉的。
力气仿佛抽空了,言玉轻拍少年肩膀:“亭安,我困了……我们明天再见。”
段观谨不好多问,“我们不急着回去,明天我再带老幺过来看你。”
段亭安不愿意走,但意识到言玉真的很累,只能乖乖跟着段观谨离开,一步三回头。
言玉起身收拾了杯子和餐盘,想回房间一个人待着。
“言玉……”段斯凉急切开口,“我们能不能聊聊,我有许多话想和你说。”
言玉头也没回:“没必要,我和你无话可说,你走吧。”
楼下一阵吵闹后归于安静。
言玉手掌轻轻搭在童话书外壳,却没有翻开,趴在桌上,阖上酸痛的眼睛。
恨和爱早就交织在一起,理不清楚了,推开段斯凉会痛,但别无选择。
言玉早就没有了从头来过的勇气。
他躲回坚硬的壳子里,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把给他爱的人一并拒绝在壳子外。
言玉趴在桌上睡着了。
半夜觉得冷,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发了会儿呆,鬼使神差起身,走到阳台上,目光落在咖啡馆门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段斯凉没有走。
他独自守在门外。
像条被丢弃到几千公里之外,好不容易回到主人身边的弃犬,生怕主人再丢了,寸步不离地守着——哪怕以为自己不再被爱。
寒风吹得言玉颤抖。
出神地望着那道身影,想到以前段斯凉用身体给他挡风,怀抱给他取暖。
段斯凉有点顽劣的孩子气,喜欢用冰凉的脸颊贴着言玉的脸颊,冰得言玉一直躲。
可言玉跑不掉,被他逗得又恼又急。
段斯凉瞧他生气了,就会低下头吻他,用温柔又缠绵的吻法消掉言玉的火气。
但那都是假的,细数过往种种,像耳光落在脸上,告诉他,他曾经付出真心的行为,有多么可笑与活该。
.
整夜无眠,言玉早上开店,刚推开门,便瞧见段斯凉拎着一堆早餐守在门外。
他换了衣服。
千叶城冬季的白天不冷,段斯凉上身只有一件T恤,外面松松垮垮套件皮夹克,脸色比昨天好了些。
言玉抿唇不语,转身进去整理桌椅。
那位“现任”不在,段斯凉径直跟了进来,将早餐轻轻放在台面上,快步上前去接他手里的椅子。
椅子是倒扣在桌面,言玉拎起一把,就被身后伸来的手稳稳接了过去。
“沉,我来。”段斯凉的声音贴着他耳廓,热息拂过颈侧,他没看椅子,目光牢牢锁着言玉。
言玉不理他,垂着眼继续忙。
段斯凉摆好椅子,又悄无声息贴近。
alpha信息素小心翼翼蔓延过来。
不再是往日那种强势的侵略,倒像一层薄薄的,示弱般的雾,战战兢兢地拢着他,试图包裹,却又不敢。
“那天……”段斯凉喉咙发紧,“我醒来后赶到车祸现场,看到那么多血……我以为你出事了。”
他无意间触到了言玉不愿碰的记忆。
言玉放下擦了一半的杯子,抬起那双冷淡的灰眸:“已经好了,段二少既然看过了,该走了。”
段斯凉目光直勾勾地:“我不走,我不会再离开你,你想待在这里,我也待在这儿。”
言玉胸口起伏几下,他知道这人向来脸皮厚,想不到现在好坏话说尽,段斯凉还这样耍无赖。
“段斯凉,”言玉冷声说,“我有男朋友了,我们没可能了。”
段斯凉嘴唇颤了颤,眼底血丝密布,偏执道:“我可以等你们分手。”
“如果永远不分呢?”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段斯凉咬牙说。
言玉极轻地嗤笑一声,仰起脸直面他。
“等什么?等你在胸针里再加一枚芯片,还是干脆加个隐形摄像头?”
“或者,等你再说一次玩玩而已?”
言玉声音发颤,强压的屈辱终于破出一丝裂痕:“等你再扮演一次男朋友,哄我……心甘情愿和你上床?”
段斯凉僵住,仿佛被钉在原地。
“为什么偏偏是我?”言玉强忍眼泪,颤声质问,“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段斯凉立即摇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是……你没有……”
“你就那么恨我?这么讨厌我?”言玉眸中满是无辜和悲伤,“你说你爱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什么都没错……”段斯凉颤抖着手,想替他擦眼泪,“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言玉,对不起……对不起。”
言玉偏头躲开他,泪意消退后,那双灰眸愈发冷寂:“段斯凉,我们不可能了……我说过,别辜负我,可你还是辜负我了。”
“我不可能傻到再让你骗第二次,你去试试别人吧,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费尽心思玩的了。”
段斯凉心脏好似被他这句话捅穿了:“我从来没有想过玩玩!我对你是认真的!”
“那时段家还不够稳定,话是我故意说给大伯他们听……我本意是想假装不在意你,你就能更安全一点。”
段斯凉结实的脊背佝偻下去,泪狼狈地淌了满脸:“我从不想让你受伤……那些不是我的真心话。”
言玉一针见血:“利用,是真的,对吗?”
段斯凉霎时失语,捧着言玉的手,滚烫的泪珠一滴滴砸在他手背,仿佛祈求宽恕的信徒。
可背叛者早已失去求爱的资格。
“从你决定利用我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不可能了。”言玉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地将手从他掌心抽离。
段斯凉呼吸骤然急促,脸色涨红,脖颈青筋暴起,颤抖着手取出药瓶,囫囵吞了几片下去,像濒死的兽般粗重地喘息。
这场爱到最后,终究两败俱伤。
见他病得不正常,言玉强忍内心刺痛,偏过脸不再看他。
沉默许久,言玉看在段亭安的份上,提醒他:“你最好防着段景谦,他心机很深。”
段斯凉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赤红的眼底迸出光来:“你关心我,你还爱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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