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有着明确认知的马德森用着完全不出错的逻辑先是先于所有人获得了最正确的那个答案,又果断将其推翻,并真心实意地认为是不可能的。


    但心中是这么想着,这个狡猾的星盗还是立刻看着莱安利斯笑了一声,出言试探:“怎么,莫非是又出现了点像我这样的意外?”


    莱安利斯一个视线都没分给马德森,青年站起身后就立即朝着审讯室外走去,刚刚频道内传递来的消息已经完全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他只是冷淡地留下了一句:“审讯延后,以及,我不是联邦元帅,只是代理。”


    周南归在怔愣了一瞬后也快步跟上了莱安利斯,审讯室的门被关闭,隔绝了一切外部的声音。


    马德森收回了目光,脸上神色也褪去,转为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代理?还真是一条忠诚的狗。


    一个黑发的高大身影难以抑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投来凌厉目光让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只是回忆的星盗都忍不住战栗了一下,被压在审讯室无法行动这段时间内,心脏的跳动的频率第一次由平稳转为了剧烈的波动。


    唐白榆已经死了。


    而这些被抛下的忠诚的流浪狗,将再无法阻拦他们的道路。


    马德森垂下的眼眸中满是晦暗的神色。


    “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吗?”周南归揣度着莱安利斯刚刚没控制住流露出的神色,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口问道。


    莱安利斯偏头看了他一眼,一句话就生硬地堵了回去:“这不是你可以问的。”


    他此刻没有心情再去找些什么理由掩饰或者缓和态度,他只想要立刻到达巫卜全和尤斯图斯主意识留下的办公室,确定刚刚那个消息的结果。


    这段时间内所有的情绪波动在这一刻到达顶峰,莱安利斯满脑子全都是去得到那个人的信息,去知晓那他早该知道的一切。


    在进入之前,莱安利斯当着周南归的面关上了门,拒绝的模样相当明显。


    周南归看着那被被关上的还是自己办公室的门,皱眉思考。他刚刚通过莱安利斯开门的那个几秒看到了其中那位传言中冷淡至极,鲜少有情绪波动的联邦研究院首席正一脸焦急。


    和莱安利斯一样的情绪骤变,十分急迫。


    甚至直接暂停了审讯和对仿虫母信息素武器的研究。能够和这件事到达同一级别的突发状况,又是来源于何种原因?


    周南归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在思考的时候,自己似乎也被那两人的情绪所带动,感到了一阵不安。


    或许在刚刚审讯室内莱安利斯起身的时候,还有着一瞬的心悸。


    ……


    温知在运输的过程中就已经提前苏醒了过来,整个昏迷的时间都在计划中,没有多长时间。


    他释放出极低的精神力在周身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下,确定自己是在一个狭窄的封闭空间内,并没有被盯着后才睁开了眼。


    不出意料是一片漆黑。


    温知小幅度地动了一下,用身体大概摸清了这个狭窄空间的大小,非常之小,他目前是蜷缩的姿势才能被容纳进去,无法将身体伸直。


    就动这两下,温知都感觉自己的腰硌的难受了,还好是一种侧躺的姿势,那个突然到来的袭击者没让装下他的这个箱子竖起来放,那就是真的白受罪了。


    少年在心中暗骂一句,唐白榆时期做元帅做久了,他都多久没有落到这种狼狈地步了,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是自找的。


    艰难地忍下了这种环境,克制住自己爬出去逃走算了的冲动,温知动了动头部,将耳朵紧贴在箱子上,再用精神力覆盖在其上,短暂地提升自己的五感。


    按理来说其实直接用精神力弥散出去探查会更加方便,但鉴于这个组织有能够影响精神力相关的武器,又盯上了自己,为了保险起见温知还是选择了更加迂回与谨慎,不容易被察觉的形式。


    虽然这种方式在控制上对能力的要求极高,但对温知来说还算是小意思,正好精神力消耗也不大,他可得收敛一点,不能在刚恢复的时候再把精神力透支了,那就真的要留下不可逆伤害了。


    都第二次复生了,还是小心点他这具孱弱多了的躯体吧。


    温知在心中叹了口气,不再多想,将注意力放在了外部,仔细辨别着听到和感知到的每一个细微的信息,然后在大脑进行分析整合,拼凑出这周边的情况。


    他应该在被运输的过程中,乘坐的不像是一般出行所用的小型飞船,更像是那种大型的运输飞船。


    不管是组织自身的运输飞船,启用这种飞船所运输的是怎样的资源,还是这个组织和这类拥有运输飞船的家族或者商会有勾结,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虽然有预感这种组织能得出成果,肯定牵连颇广,不单单是这种资源投入,温知甚至还做出了他们所获得的虫族研究样本会不会有临战星区驻军的参与这种怀疑,但真正大致确认的时候,还是让他气的胸口闷。


    唐白榆还活着的时候一个个都夹着尾巴藏这么好,现在倒是全跑出来了,但最终还是都会撞到他手里,也会注定会被他亲手终结。


    在一片黑暗中,温知神色凌厉,他沉默地一边关注外部情况,一边在心中默数着时间,同时心分三用的思考和完善着自己在不久前被袭击时临时制定的计划。


    他一只手搭在另外一只手腕上,通过脉搏来准确地计算时间变化,这样能够大致推算出他离开的距离。


    不出所料,他那个老旧的光脑已经在昏迷的时候被摘去,浑身估计也都被搜过了一遍,为了确保让他无法联系外界该拿走的都拿走了,不过不该发现的小工具也都还在身上。


    重新捋了一遍后,温知自觉他计划中自己这边不会出什么意外,这才想起来被自己丢在家中的莱斯。


    金发的少年为自己时隔不到两天,再度出事这个绝对会令他家目前保护欲旺盛的机器人出现心理阴影吧……等等,莱斯现在是有情感模块还是没有?


    也不知道世界意识是从哪捞来的机器人,但温知对于它的好感度还挺高的。


    临时做出冒险计划的温知心虚了一瞬,但很快用这又不是他主动找的事,而是意外自己降临到头上又说服自己强硬起来。


    再说了这也是当前最有利的计划,他也有在好好地保护自己。


    这么说服了自己的温知不再乱想,艰难地移动手腕从身侧摸索了一阵,摸出来了一个只有指甲大小,颜色贴近肤色,很薄的圆片状仪器。


    的亏这个小破箱子就够限制行动了,那个袭击者又看他晕过去了,没有再把他的手脚捆上。


    摸索的过程中温知眯了下眼,想到了些什么,那个袭击的家伙身手挺不错,但看起来细节上并不缜密,估计是个更依靠武力值的。


    这点也能利用。


    温知在那个摸索出来的小工具上用指尖快速地规律轻敲,给他留在地下仓库的那枚发送进去了一些简短信息。


    希望莱斯不要太冲动。


    发送完信息的温知放松了些,虽然在这样的狭窄箱子里怎么放松也还是避免不了浑身酸痛的结果,但多少也能让自己舒服点。


    刚刚闭上眼准备闭目养神一下,紧贴在箱子内壁上的温知突然听到了一点隐约的声音。


    像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温知瞬间警惕起来,身体紧绷,再度将注意力聚集,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外部的情况。


    疑似是原先那个袭击者的人走到了他所在的这个箱子的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却暂时没有下一步动作。


    温知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安静等待着接下来传递过来的声响。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那人应该拿出了什么,武器?通讯器?


    温知有点犹豫要不要再多释放一些精神力,毕竟如果是通讯器的话他现在不一定能听清对方所说的一切话语。


    降到了D的身体素质还是太差了,在许多方面都没有以前还是唐白榆时期方便,还好自己对于这具身体一直以来适应的也很快。


    最终温知还是放弃了冒险一点的形式,老老实实地偷听。


    挺幸运,不是武器也没有准备给他这个箱子来上一击,那个人似乎是接通了一个通讯,断断续续的话语声从外边传来。


    “是,已经成功……”是一个听起来带着沙哑的声音,喉咙上可能有伤,声音很低,意外的年轻。


    “……目前在运输过程中,即将到达。”声音沉默了好一阵,长到温知差点以为已经结束挂断,那道沙哑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明白。我会……完好……”


    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


    而后,这道声音吐出了一个温知知道的名字。


    还在箱子中装晕的温知睁开了眼,差点没忍住做出大动作发出声音,他表情在惊怒过后陡然冷了下去。


    好消息,他的安全暂时是可以保证,坏消息,他最坏、最不期望成真的那个猜测还是成真了,确认的时间要比预计早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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