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珩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第107章 回家
“生日年年都有，不差这一次。”他轻轻捏了捏林亦安的脸，“今年错过了咱们明年再过，等你从家里回来，我们随时都能补过。”
林亦安小声别扭地问："那你不想我啊？"
宋聿珩低下头看他，有一滴水珠从发梢滑下来，刚好滴在林亦安的鼻尖上。林亦安被那滴凉水激了一下，眼睛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抬手擦，宋聿珩已经用指腹帮他抹掉了。
"我想你有什么用，我还能把你绑在这儿不让走？"
"也不是不行。"林亦安小声嘟囔。
宋聿珩笑出了声。
“那你跟阿姨说，国庆不回去了，因为男朋友不让。”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正经，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林亦安瞪了他一眼："我要是真这么说，我妈能连夜坐高铁杀过来。”
“那就让她过来，”宋聿珩面不改色，“正好见见。”
林亦安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你少来。”
宋聿珩握住他推过来的那只手，扣在掌心里，然后把毛巾递到林亦安面前：“帮我擦一下。”
林亦安“啧”了一声，嫌弃似的摇了下头，可手已经接过毛巾了：“你自己没手啊？”
“有，”宋聿珩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粘人的很，“但是我想让你擦。”
林亦安憋着笑，故意拖拖拉拉地叹了口气，然后爬起来跪坐在沙发上，拿着毛巾一下一下给他擦头发。
指尖时不时不经意蹭过宋聿珩的眉眼、耳廓，细碎的触碰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
擦完头发，林亦安把毛巾往旁边一丢，两只手环住了宋聿珩的脖子，往前凑了凑，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宋聿珩猛地侧身，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稍稍用力，直接把人重新拉回自己身前。
林亦安被他按在沙发靠背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回头要买票的事，但很快他就想不了别的了。
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被碰倒了，水流漫出来，无声地摊开，顺着桌子纹理缓缓扩张，速度很慢，慢到足以让人注意到每一寸被浸湿的纹理是如何变深的。
漫向桌边，边缘处聚起一颗水珠，饱满的、颤巍巍的，悬在那儿将落未落。
空气里只剩摩擦的窸窣，和交错的呼吸。
那颗水珠终于撑不住了，倏地拉出一道透明的线，直直坠下去，“啪”一声，碎在木地板上。
桌上的水还在向边缘汇聚，一滴、两滴，断断续续地往下落，间隔越来越长。
直至桌面上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光。
?
第二天聚餐，是在学校附近那家老馆子。
林亦安和宋聿珩到的时候，菜已经上了两盘凉碟。
“来了来了，”闫宁抬了抬下巴，“就等你俩了，饿得我把花生米快吃完了，你俩是掐着饭点儿来的吧？”
“那你倒是先点菜啊。”林亦安拉开椅子坐下来，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等你们点，”闫宁吐槽，“我点的你们又嫌辣又嫌油，最后剩一桌子，你们拍拍屁股走了，我打包回家吃三天！三天！”
“那你怎么不扔？”赵孟从菜单后面探出头，他毕业后胖了起码十斤，脸圆了一圈，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下巴的肉叠了浅浅一道。
“那是节俭。”
赵孟嘿嘿笑了两声：“加两个菜？我看他家上了新菜，什么酸汤肥牛，还有这个，”他把菜单推到桌子中间，手指在菜名上敲了两下，“这个藤椒鸡，看着就下饭。”
“加！”闫宁一把按住菜单，“你先别念了，我听着饿。”
宋聿珩在林亦安旁边坐下，顺手把林亦安面前那套餐具拿过去，用开水仔仔细细烫了一遍，烫完了才原样摆回去。
林亦安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看向闫宁："你国庆回去吗？"
“回啊，票都买了。”闫宁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你不回？”
“回。”林亦安说。
赵孟在旁边叹了口气：“你们都回啊？那B市就剩我跟承衍了。”
闫宁“噗”地笑出声，这位显然把宋聿珩和林亦安当成一个人了。
周承衍一直低着头在手机上划拉什么，这会儿终于抬眼：“你可以回。”
“票买不到了，”赵孟惆怅，“而且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我妈现在看我就烦，说我长得越来越像我爸，我爸在旁边躺着中枪。”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闫宁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要不你俩也去我们那边玩几天？小地方，没什么景点，但空气好，吃的也多。”
他越说越来劲，手指点着桌面：“我跟安安是邻居，要去的话住我那儿，我爸妈肯定欢迎。反正你们也没什么事，就当换换地方，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林亦安脑子里“嗡”了一下，他没想到。
他完全没想到。
国庆回家，他脑子里想的就是“回家陪爸妈待几天”，然后回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把这些人，哦，不是，把宋聿珩，带回去。
不是来“玩”，是跟他回家。
跟他回那个他长大的地方。
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风景，住他住了十几年的房子。
在他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听他说那些小时候的事。
林亦安忽然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
“真的？方便吗？我们这么多人过去，叔叔阿姨会不会嫌吵？”赵孟有点动摇了。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闫宁说，“我妈早就念叨我怎么不带朋友回来玩，我要是跟她说带了朋友回家，她能乐得把冰箱里那只冻了半年的鸡宰了。”
“别宰。”赵孟一本正经，“冻了半年的鸡，吃出问题算谁的。”
周承衍放下手机，想了想。
十月一嘛，全国人民都在旅游，从一个待烦了的地方去另一个待烦了的地方，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行。”他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闫宁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目光落在林亦安脸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故意问他，“安安怎么说？欢不欢迎他们？”
林亦安抿了一下嘴唇，把快要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宋聿珩。
宋聿珩也在看他。
“欢迎。”林亦安说，语气轻快。
闫宁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眉目传情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我票早订好了，明天上午的，你们自己查查，能买到同一趟就买，买不到到了再碰头也行。”
赵孟低头翻购票软件，一边翻一边嘟囔：“我看看……上午十点那趟还有票，周承衍你坐我旁边还是……”
周承衍也拿出了手机：“我看看。”
几个人各自查了票，七嘴八舌地报有票的车次。
闫宁主动揽下了统筹的活，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走的那天早上，几个人在高铁站碰头。
都没坐在一起，票买得晚，位置是散的，上车之后各找各的位置。
田野、村庄、河流、山丘，一片一片地掠过去。
第108章 吃饭
到站的时候天还没黑，车站不大，出站口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接站的人。
林父站在栏杆外面，穿着夹克，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到林亦安的时候挥了挥手。
“爸。”林亦安快步走过去。
林父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他身后那几个人身上，顿了一下。
“这都是你同学？”
“嗯，大学的。”林亦安侧了侧身，“这是赵孟，这是周承衍。”介绍完那俩，他停了一下，才看向站在最后的宋聿珩，“这是宋聿珩，法学院的。”
宋聿珩往前站了半步，微微欠身，很标准的晚辈礼：“叔叔好，冒昧来打扰了。”
“好，好，不打扰不打扰，”林父摆了摆手，“走吧，车在外面。”
车是借来的，一辆七座的SUV，后备箱刚好塞下几个人的行李箱。
开了没多久，在一栋居民楼前面停下来。
赵孟仰头看着这栋楼，说了句“你家住这儿啊”，语气里带着一种新奇。
林父去还车，林亦安跟闫宁带着他们几个人上了楼。
林母早就等着了，门一开，她先看到林亦安，眼睛立刻就弯了：“到了到了，快进来快进来。”
"妈。"林亦安喊了一声。
林母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群人身上。
先是赵孟，“这小伙子精神！”
然后是周承衍，“这个也精神！”
最后目光落在宋聿珩身上。
宋聿珩站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一箱刚从背包里取出来的茶叶礼盒，下车时特意装进礼品袋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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