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被子,扫了一圈也没找到衣服。
林亦安深吸了一口气,光着脚往门口走了两步,路过衣柜的穿衣镜时,脚步顿住了,他看向镜中的自己。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锁骨下面有一片红痕,不知道是蚊子咬的还是过敏了。
林亦安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触感平滑,没有凸起。
他盯着那片痕迹看了几秒,耳朵尖慢慢烧了起来。
昨晚到底干嘛了……
他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
卧室的门关着,他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没声音。
林亦安小心翼翼把门拉开一条缝,脑袋探出去左右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阳台的玻璃门上,透过玻璃能看到栏杆上晾着几件衣服。
他自己的T恤和裤子,被挂得整整齐齐。
洗了。
林亦安有些犹豫,要不要随便穿一件宋聿珩的衣服回去洗漱呢?
突然,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
林亦安瞳孔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回脑袋蹦上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躺着装睡。
宋聿珩看着那扇开了一条缝的卧室门,沉默了几秒。
推门进去,看见在床上装睡的林亦安。
真的很假。
他在心里想。
演技这么差,却在某件事上有着绝佳的演技。
宋聿珩不知道该佩服还是冷笑。
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林亦安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确认浴室的门关着,才从被子里爬出来。
床头柜上的袋子里是他的衣服。
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短裤,内裤……
林亦安顾不上羞赧,迅速换好衣服,才终于找回了点儿安全感。
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水声戛然而止。
“我先回去洗漱,等会儿再过来找你。”
门那边顿了一下,“嗯”了一声,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有点闷。
林亦安转身就走,到了家,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脑子终于清醒了。
快速洗漱完,他看了看时间。
七点。
自从跟宋聿珩在一起之后,他的作息莫名其妙地就变规律了。
以前一两点睡,上午十点多起。
现在十二点睡,七点多起。
虽然离宋聿珩那种五点起床的变态作息还有很大差距,但对他来说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再回到对门的时候,宋聿珩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了,头发还没完全干,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餐桌上放着两碗粥,一碟小咸菜,还有一笼包子。
“你做的?”林亦安看着那碗粥。
“楼下早餐店买回来的。”
宋聿珩在餐桌边坐下来,伸手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起粥。
林亦安“哦”了一声,他今天实在没什么胃口,勺子在粥里戳来戳去。
宋聿珩的粥已经喝了大半碗,林亦安还在戳。
宋聿珩抬眼瞥见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开口,只低头继续吃饭。
林亦安戳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
他手肘撑在桌沿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歪着头看宋聿珩。
“昨天晚上……”他拖了一点尾调,着几分试探,“我是不是喝得挺多的?后面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
宋聿珩把嘴里的粥咽下去,看向他:“全都不记得了?”
“不太记得了。”林亦安努力在记忆里打捞那些碎片,“记得去了厕所,然后就断了,不过……我好像记得在洗手间里跟人吵架了?还是我做梦了?”
“有人找你搭话,我过去之后,人就走了。”
宋聿珩省略了很多。
不记得了,就没有必要再提。
林亦安“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他并不怎么在意:“这样啊。”
“昨天麻烦你了,辛苦啦。”他弯了弯眼。
“还行,”宋聿珩说,“你喝醉了很乖。”
“真的?”林亦安眼睛亮了,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有多乖?”
宋聿珩看着他,像在回忆什么画面:“不闹不叫不骂人,躺下就睡了。”
林亦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顺便开口问:“那你呢?你也睡了?”
“……睡了。”
林亦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小声地嘟囔:“那我这里怎么红了?是蚊子咬的吗?”
那片红痕在T恤的领口边缘若隐若现,颜色淡了不少,边缘开始模糊了。
宋聿珩的目光从领口边缘一扫而过:“可能是。”
“哦。”林亦安低头戳粥,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宋聿珩看了一会儿他发红的耳尖,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空碗推到一边,伸手把林亦安面前那碗粥端过来,舀起一勺,送到林亦安嘴边。
林亦安一愣,连忙伸手把碗接回自己面前:“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宋聿珩没跟他争,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小口喝粥。
喝完粥,宋聿珩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我先回去拿书。”
宋聿珩正在收他那只空碗,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林亦安从对门回来的时候换了一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塞了iPad和几本速写本。
进门的时候顺手把一盒没拆封的薄荷糖丢进宋聿珩的包里。
“今天几节课?”宋聿珩拎起自己的包,顺手把那盒薄荷糖从包里捞出来放进了侧袋。
“两节,上午一节,下午一节。”林亦安把包放在沙发上,翻了一下手机上的课表,“上午是色彩理论,下午是素描。”
宋聿珩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一瓶放进自己包里,一瓶递给林亦安。
“下午素描课要画什么?”
“不知道,老师临时布置。”林亦安把那瓶水塞进包里,“可能画静物,也可能画石膏像。他上周说这周要画人物。”
第84章 闫宁呢?
出了单元门,太阳当头晒下来,白花花的一片。林亦安眯了一下眼睛,伸手挡了挡,宋聿珩侧了侧身,影子斜斜地落在他脸上。
还有半个月就放暑假了。
之后是整整一个半月的不见。
林亦安默默在心里算着日子,这学期快结束了。
考试也马上到了。
艺术系的考试和别的系不太一样。
笔试当然有,但更多的考核是创作作品。
期末作品占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比例,每一门专业课都要交一幅完整的创作,油画、素描、色彩构成、装饰画,加起来五六幅,全部要在考试周之前完成。
画室里弥漫着一种焦虑的气息,每个人都恨不得住在画架前面。
宋聿珩比他更忙。
法学院的考试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折磨。
去往校外小吃街的路上,林亦安走着走着,总觉得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闫宁了。
上一次见到是什么时候?他想了一下,好像是那天的食堂。
赵孟发现他和宋聿珩在一起的那天。
从那之后就没怎么见过。
“闫宁最近在忙什么?”林亦安问,“好久没看到他了。”
宋聿珩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法条,过了大概两秒,他说:“要考试了,在复习。”
“哦。”林亦安点了点头,没多想,“他复习得怎么样?法学院的考试是不是特别恐怖?”
“嗯。”
宋聿珩的回答很短,短到林亦安以为他还会再说点什么,但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宋聿珩只是往前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林亦安加快脚步跟上,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话更少了。
两个人拐进了学校对面那条街,在一家小面馆门口坐下来。
林亦安吃饭的时候顺手给闫宁发了条消息。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亮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闫宁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闫宁:还行吧,就是背的东西太多了,脑容量不够。
欢迎光林:那你多喝六个核桃补补。
闫宁:滚。
林亦安笑着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低头吃面。
宋聿珩已经吃完了,靠在椅背上看手机。
屏幕上的内容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法条,林亦安扫了一眼就觉得眼睛疼,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吃完饭,两人回去换上运动服。
“今天跑几圈?”林亦安活动着手腕脚踝。
“两圈。”
“能不能少一圈?”他试着讨价还价。
“不能。”宋聿珩没有半分松动。
林亦安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在原地做拉伸。
他拉伸的动作不太标准,弯腰的时候膝盖打不直,腰背也舒展不开。宋聿珩看了几秒,走过去,掌心放在他的后背,用力向下按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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