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个手指缠成麻花后骤然醒悟:“哥哥几分钟啦?”


    陆玦瞥一眼时间。


    从计时开始已经过去十八分钟。


    陆玦瞧着人水灵灵的圆眼,说:“三十分钟了。”


    松可茫然:“三十个一千五是多少呀?”


    四万五。


    陆玦平静说:“五万,等外卖到之前,你能凑到六万块。”


    这对一个财迷冲击力实在大,松可眼睛倏地亮起,又坐回去开始认真计时。


    每过一分钟他那声音就响起念叨。


    直到十分钟后,门铃响起外卖到了。


    陆玦取完外卖回来,一眼没在餐桌看见松可,转眼发现人在沙发上昂首挺胸站得十分标志。


    如果忽略怀里抱着的胡萝卜玩偶,和醉酒到红扑扑的脸颊的话,此刻的模样正是严肃的哨兵。


    严肃的哨兵也会被鸭脖吸引。


    松可动动鼻子就嘟嘟嘟跑来了,往板凳上一蹲,两腿并拢将胡萝卜抱枕夹在胸口处,眼睛仿佛发射名为大馋鼠的激光,紧紧盯着陆玦手中的外卖。


    外卖移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追随到哪儿。


    这样被逗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炸毛:“哥哥!”


    陆玦笑笑,把外卖打开放在桌上。


    松可手立刻就要凑上去,被抓住戴上一次性手套,他委委屈屈:“不想戴……”


    陆玦:“如果你想把你的胡萝卜弄得全是油,可以不戴。”


    松可看看怀里抱枕,选择妥协:“哦……”


    一次性手套把他的手裹在其中,张合还有塑料摩擦声,松可玩了会忽然说:“哥哥。”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把肉撕好呢?”松可圆眼认真,“这样就不会脏手脏娃娃。”


    没等陆玦同意,他就把盛有鸭脖子的塑料盒推到陆玦那边,脱掉手套也塞到陆玦手中。


    “哥哥加油喔!”


    说完松可去地毯上找咕咕和二咕玩了,他说一句对方回一句“咕咕”,他说一句对方再回一句“咕咕。”


    就这样的对话松可能聊上一小时不厌倦,


    上次的最高记录是做了个超级超级美梦,先是吃饭小嘴不停拉着陆玦念叨。


    和陆玦念叨完又趴到地毯上和两只仿真鼠念叨,就算回应只有短短一句听不懂的“咕咕”,也能自言自语说得很开心,精力十足。


    最后,再把机器人拉过来。


    机器人能做到句句回应,他说一个胡萝卜,机器人能解释胡萝卜的营养含量。


    他说自己做的梦,机器人能搬出《周公解梦》为其解析,是个全能的聆听对象。


    以至于后来松可都不找陆玦念叨了,什么事都先找机器人。


    陆玦问过。


    得到的回答却是:“哥哥你没机器人聪明。”


    陆玦备受打击。


    不过没关系。


    他在松可眼里不是一无是处,他还能撕鸭脖。


    机器人和仿真鼠都不能撕,这是只有他能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陆玦心里一阵舒畅,将这个独属他的活干得更卖力了,不一会就撕出一整碗鸭脖条条,端起送到松可旁边。


    松可接过先是吧唧陆玦一口,才开始吃。


    盘腿坐在地毯靠着沙发,一口一口吃得可香,完全没有醉酒的样子。


    陆玦视线紧盯松可。


    只见人手能稳稳当当把鸭肉送进口中。


    完全没有醉酒的样子。


    碗也端得稳稳当当。


    真是完全没有醉酒的样子。


    忽然,松可吃鸭脖的手顿住了,余光自以为不明显地往陆玦这边瞧了瞧,送鸭肉的动作立刻慢下来,精准投喂也不准了。


    实则那眼睛太大什么小动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反正陆玦看得清清楚楚,但没戳破。


    松可假装醉酒慢悠悠吃完鸭肉,他不是没醉,刚开始到家时真的晕乎乎的,只不过现在清醒很多。


    余光又瞥了下。


    他把碗塞到陆玦手里,站起身,还演技很差地摇晃下,赤着脚就要走:“哥哥我好困呀。”


    没料被放完碗回来的陆玦一把抓住,松可吓得头发炸起,土拨鼠耳朵都冒出来了,还佯装镇定握紧拳头加油状:“我能走稳的!”


    然而无用。


    整个人悬空落入陆玦怀中,男人凑在耳朵边的声音麻痒:“我就说,低度数米酒能醉那么久?”


    松可心虚别过脸:“我就是醉了呀我脑袋晕乎乎的……现在也晕乎乎的呢。”


    陆玦心情愉悦闷闷“嗯”一声:“吃鸭脖之前不是要碰碰嘴巴吗?我好像还没满足你这个愿望。”


    第41章


    “哥哥我吃饱了, 吃不下了。”松可捂住嘴别过脑袋,试图从怀里跳下去。


    腿刚动一点就被按下去,松可立刻静止住, 脑海刚有些画面就把脸蛋窝在陆玦颈窝,不敢再想了。


    他被轻轻放进浴缸里,浴缸冰冰凉的温度让他没忍住瑟缩一下,而后抬起手被褪去衣物。


    等温度刚好的水蔓延到胸口, 浴室只剩下飘荡的潮湿水汽, 松可见陆玦那张在水汽中模糊的脸不断放大, 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捧住自己的脸。


    蒸腾的水汽仿佛都将眼眶湿润, 松可一双圆眼紧紧盯着陆玦, 在男人的注视下顺从张开嘴巴。


    水声哗啦啦作响,松可后背抵在浴缸边缘。


    最后, 两唇交缠。


    松可不是不喜欢, 他可喜欢了。


    只是每当在这种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大脑总是混乱的, 连带着动作都崩盘, 只能听见人类在自己耳边的话语。


    人类说什么, 他做什么。


    然后被淹没。


    亲着亲着,松可忽然哭了,豆大的眼泪落下来, 顺着脸颊砸进聚满水的浴缸中,泛起点点涟漪。


    那双被水汽打成一缕缕毛发的土拨鼠耳朵忍不住扁下去。


    因为哭泣而呼吸不顺畅, 这场吻变得尤其混乱。


    直到一滴泪砸在陆玦手上, 是不同于花洒水滴的触感,他停下来动作睁开眼。


    这一下可不得了。


    只见被放开的松可窝在浴缸里, 脑袋逐渐落于水面中,咕噜噜直冒泡泡,半天都没有起来。


    陆玦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捞起,替人抹去脸上不断滑落的水珠。


    他还以为是松可不想和自己亲吻的原因,连忙给人道歉,“对不起宝宝”“我错了”“你打我吧”都冒出来也不见哭泣减势一点。


    眼泪像流不干似的直往外冒,陆玦都怀疑松可是个海绵,上面漏水下面吸水,循环往复。


    最后看到人嘴唇,冒出来一句:“我以后不和你碰碰嘴巴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松可哭得更大声了,和上次做土拨鼠时用大肚攻击他的脸后,被不小心打了一下哭得还大声。


    陆玦赶忙探头检查一番,身上没受伤,也没有被夹到。


    水烫了?凉了?没吃饱?想咕咕和二咕了?


    一大堆猜测从陆玦脑海中冒出来,混杂成一团更乱了。


    哪怕想不到哭泣缘由,陆玦还是心疼捧住松可的脸蛋,不断替人抹去一股脑冒出来的泪,却赶不上流下的速度。


    期间,陆玦不断反思自己,是学习逼得太紧,还是零花钱太少了。


    也是,松可作为一只土拨鼠也不需要学习,生来就是享福的,变成人类后反而要学陌生的知识,那对土拨鼠又没什么用。


    他也只是想让松可的脑瓜聪明一点,毕竟现在实在太笨了。


    想到这里陆玦连忙打断自己,笨点也没关系,做土拨鼠也不聪明,做人就不要求那么多了。


    他写了一肚子小作文正准备说出口,松可忽然张开口,抽抽搭搭出声。


    “哥呜哥我不要……”


    再往后,破碎的话语又被哭泣掩盖。


    陆玦连忙说:“不学习,不扣钱,我不会强迫你干不爱干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松可忽然止住了哭泣,眨眨眼,而后继续哭,再次开口说话已经利索:“我不要哥哥的尾巴。”


    陆玦疑惑:“为什么?”


    松可郑重其事说:“那样我就没法站岗了!”


    他一下子从水里站起来,带起的水花飞溅了陆玦浑身,如此陆玦什么也没说,静静听着。


    松可憋了一肚子愤懑:“每次哥哥……的时候,我都没法站岗,你知道这样咕咕和二咕有多辛苦吗?哥哥一点都不为大家考虑……”


    陆玦实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愣了会。


    而还在持续输出的小嘴嘟嘟嘟的,说出口的话基本都是围绕站岗的,而说着说着他忽然顿住。


    “而且……”松可忽然半张脸都缩回水里,只留下个鼻子呼吸,两只圆眼更显水灵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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