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已经疯了,他竭力控制,才控制着只在对方睡的毫无知觉时发疯。在白天,他们依旧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更进一步他会做什么,有了真实存在的名分之后他会做什么,他不敢去想,有些想法一旦有了苗头就会无法遏制,他会不择手段的去做些什么,将林郁变成他的私有物。
完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私有物。
可林郁的朋友很多,对他也很重要,这样做会伤害他,这样做会变得不好。
刘青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这样的想法你能坚持多久?或者说,你能控制多久?就算控制住了,这样真的好吗?你就能满足吗?”
不好。不能满足。
“贪心是滋养欲望的温床。”刘青道,“小江,你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能做到舍己为人的人,我知道。”
江时殊沉沉的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反驳。
一顿饭过后,江时殊和对方告了别,回程的路上他并没有再坐刘青的车,而是不紧不慢的在路上行走。
吃饭的地方距离一中不远,他并没有走往常行走的路,而是拐进了另一个胡同,走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里。这条小路很偏僻,路边的灰尘和垃圾也很多,不知道多久都没有人来进行清理,天也黑了,七拐八绕,并不算好走。
半小时后,江时殊从小路拐进了更深的一条巷子,走到了一处破败的居民楼前。
这里并不是他现在居住的地方,但他还是轻车熟路,视线都没有过多停留,就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侧门,推门走了进去。
他上楼的脚步不疾不徐,视线也并没有因为楼道的黑暗而停滞,最后停在了顶楼的楼道。
楼道是一梯两户,侧边的铁门从外面拴着,门上只能看到不知风化了多久的绿色铜锈。江时殊的视线落到了外面的电闸上,用手机的光,打开了一个开关。
门内传来动静,不过并不算大。
江时殊掏出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打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光影昏黄,开了灯也并不算亮,空气中是不知积攒了多久的尘灰,厚厚一层,仿佛不断的充斥在每一次呼吸之间,让人难以忽视它的存在。
屋内的铁架床上坐了一个人,身影看着单薄,身上的衣服也像是穿了好几天。门开之后,对方只抬了抬眼,见到是他也不惊讶,不知是嗓子太干,还是已经费尽了力气,室内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江时殊自然也并没有开口,他将在路边随手买的水和饭盒放下,转身就要离开。
锁才拧动半圈,身后的人忽然道。
“好难看啊。”
对方声音嘶哑,听不出平日的腔调。
“好难看啊,你爱人的样子。”
“从小就是这样,从小就是,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第56章
“生日那天我可以喝点吗?”
林郁撑着下巴, 端起茶几上的牛奶缓慢的喝着,他喝了几个月的牛奶,脸上的肉终于长回了一下, 看着不再那么单薄。
牛奶在他嘴边留了一圈不太明显的淡淡奶渍。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嘴角擦了擦:“不行。”
“几个月了!”林郁抗议的叹了叹,“再说今年我满十八,我朋友都要来, 就算我不喝, 也不能让大家一起干瞪眼, 对吧?”
歪理。
江时殊依旧拒绝:“不行。”
林郁放下乘着牛奶的玻璃杯, 撑着头看着对方:“那你帮我想吧, 一个人多可去的,不枯燥乏味, 不爬山不看海不运动不冷场不尴尬的好地方。”
“让大家陪我一起干瞪眼。”
林郁其实是个很懒的人, 他不爱参加集体活动,讨厌这些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去做一些看似阳光的活动,不爱参加更讨厌组织, 往年生日他和楚柯他们几人一起过, 他只要人在场, 他的朋友会帮他规划好一切,不需要他操心太多。
今年却不一样一些,或许是他白送出去未要求回礼的礼物太多, 又或许是快要到高三,大家都被学习压力的想方设法喘口气, 不知道谁传出去他生日的消息, 这段日子总有不少人过来和他说会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派对。
哪来什么派对。
人太多他根本有零个组织的办法,唯一想到的就是定一个KTV包间唱唱嗨嗨。除此之外还能干啥呢?
而他作为寿星, 作为东道主,肯定也要陪着一起喝几杯酒,而不是在别人和他碰杯的时候矫情的说一句抱歉我在戒酒,我不能喝。然后他的狐朋狗友再笑一句,少爷成年了长大了,戒掉小孩快乐水了可喜可贺。顺便再说句放你妈的屁,这大好日子戒什么酒,喝完再戒好了。
再说他根本没有在戒酒好吗?
他只是被制裁了。
林郁叹了口气。
杯里的牛奶已经见底,江时殊拿起水杯,走到台前洗净归位。
走回来的时候,林郁已经窝在沙发前懒懒的坐着,似乎是在思考更好的去处而发愁。
“三杯。”
江时殊低声说。
“不能太烈,我会看着你。”
林郁的思索停在脸上,看向江时殊站着的方向,片刻后说:“好。”
“得到允许了?不被夫管严了?允许你占几滴啊?”
江时殊走后,方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郁刚接通电话就被对方死亡三连问,让他有种想要挂断的想法。
但他忍了忍。
“嗯,这个活动可以有酒精了,你看还需要准备什么,帮我买吧,不要气球,不要任何形式上的装饰,其余随便买,邮寄到柯儿那,那天他会过去提前帮我准备好。”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方宜的声音近了点,应该是拿起了手机。
“不要第二场,除了娱乐的东西外再备点垫肚子的食物以及解酒药。嗯……还有,我再想想。”
方宜:“。”
林郁想了一会觉得有些心累,思绪又飞到了如何取消这次派对上面去。
如果只是和他几个朋友,他完全有精力应对,但来的人太多,里面除了相熟的人外,还有平时接触的那些半生不熟的朋友。
好心累。
到底是谁把他生日的消息传出去的。
“你说我从明天开始装病能取消这次行程吗?”林郁说到一半问。
“你可以装病一星期,你能装病一学期吗?”
林郁:“。”
难讲。
“先不说这些,你和江时殊现在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俩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的,没谈?”
“什么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
“吃什么饭喝几口酒和谁见面去做什么都要报备,还不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啊?这不是夫管严吗?”
林郁笑了笑。
江时殊管他的确实多了一些,并且他仔细一回想,这样的日子似乎都已经持续很久,久到他有些习惯了。
但他没觉得厌恶。
这个很神奇。
“你就当是吧。”
“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所以你满足于此吗?”方宜问。
-
你满足于此吗?
你满足于此吗?
他越来越会撒娇了。
还在对谁笑?为什么不报备?
连笑也要报备吗?
要。
要。
要要要要要要要。
要报备,要报备,要报备,不能笑,为什么要笑?凭什么对别人笑?别人凭什么看他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不可以!
不可以!!
江时殊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他是个很少做梦的人,可自从和江以寻见面那次之后,从那不久他就开始连接不断的做梦。
他会梦到小时候。
小时候的记忆其实已经模糊,但他还是会梦到,梦到他不知道任何真相的时候。偶尔会梦到他有个幸福的家,无私爱他的父母,偶尔也会梦到他小时候做过的蠢事。
梦到他为了博得关注偷自己弟弟的药吃,或者说是抢夺,弟弟身体不好所以父母才会爱他吗?那他会不会也是。
药不能乱吃,更不能多吃,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父母的目光在他身上多了一些,但是他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后来他知道自己并非亲生,他‘失足’落到了水里,那个水很深呛的人快要死掉了。可他又不想死了,狼狈的扑腾上岸那刻,对上了两双冷漠里带着惊恐的眼睛。
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许多许多的事他都记不太清,可这些片段就像是变成了胶片机一样,一直一直持续不断的在梦里放映。
不好不坏的梦,哪怕这些一直在放映,他也只是旁观者。
可梦里忽然出现了林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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