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殊安静的看他,却依旧没有接话。
林郁解开大衣的扣子,开始一件一件脱衣服。
“先洗澡吧。”江时殊说。
林郁动作停了一瞬,又继续开始脱:“好啊。”
在他将身上繁重的衣服脱掉的这段时间,江时殊去了趟浴室,林郁再进去的时候,里面开上了暖灯和通风扇,洗漱台上还摆放着一个新的漱口杯和牙刷,以及新的洗护用品和换洗衣物。
林郁的视线落在新牙刷光洁的刷毛上,又看了眼一旁放着的有使用痕迹的劣质牙刷,不知道该想什么。
洗完澡出来时,江时殊坐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房间侧边的墙面放着两床被子,铺得很开,是个地铺。
林郁看了眼地铺,又走过去踩了一脚,只踩到一层很薄的棉絮。
“你睡这?”
“嗯。屋内有暖气,不会冷。”
林城的室内都有供暖,可这个房间的供暖效果并不算好,至少没有好到睡在这样的地方能足够的。
“哦。”
林郁应了一声,坐在了身后的床上:“我洗完澡了,你要先洗吗?还是先做点什么再洗?”
江时殊抬眼看他:“林郁。”
“嗯?”林郁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衬衫的主人还是眼前的人,他本就系的散漫,话落又抬手去解扣子。
江时殊站了起来,拿起了对方脱下的大衣裹住对方。
“我去洗澡,你现在不睡的话可以先玩一会。”
林郁拉住对方的衣袖,凑近去亲他,亲了下唇还不够,还在脖子旁亲了好几下。
“为什么来林城?”
林郁停下了吻,忽然说。
江时殊没有回答,也没有将他推开,只是将对方身上的大衣裹得更紧一些,不让一丝冷风钻入。
“为什么来林城?为什么这么凑巧,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林郁声音有些哑,话说出口时上一秒的散漫全散了。
“为什么自己可以睡那么差的床单,却要给我换新的?牙刷也是,洗漱用品也是,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我点点滴滴的事你全部知道?知道我换了绷带,知道我朋友去了滑雪场又无功而返,为什么又一句话不问我?”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话说出口总会说很多,想停也停不了,想收也难收回。
林郁抬起手,兜住眼睛,不去看光,也不去看人。
只是继续问着。
“见到我时,你眼睛红了,是在为我而流泪吗?”
==========作者有话说:==========
宝宝
第54章
林郁在流泪。
用手兜着眼睛也无法阻止的流泪。
很漂亮。
时间不对, 地点不对,无论怎样去想,这个想法的存在都不对。
江时殊掰开了林郁的手, 让对方的眼睛再次暴露在空气里,灯是暖色的,一颤一颤的打在他的睫毛上。
林郁瘦了很多,哭起来的样子很像某种小动物。
漂亮又可怜。
江时殊握住对方的手又不自觉加重了些力, 似乎有些不受控的想法破空而来。
他想此时该心疼对方, 可又第一时间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心疼, 而是想将对方揉碎、贯穿、吞吃入肚的低级欲望。
失控。
或许早就失控了。
早在什么时候呢。
早在第一次产生生理反应?早在第一次觉得对方可怜?还是早在那次赌约失败的惩罚……甚至是早在遇见呢?
“我想……去洗个脸。”
林郁的声音颤颤发了出来, 打断了他不该出现的思绪。
江时殊回神, 放开了对方的手,去擦对方脸上多余的泪水。
擦不尽。
“没有为什么。”江时殊低声说, “世上之事本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林郁。”
林郁低低应了一声,站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
江时殊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打开室内的另一道门, 走到了通风阳台处。阳台没有暖气, 温度也比室温要低上很多, 风吹得让人冷。
江时殊点燃一根烟,深吸了几口,片刻后他又将燃剩一半的烟头按在左手手腕的浅疤上。
第二次。
冷风吹得人头脑清醒了一些, 江时殊又抽了根烟,室内才传到窸窣的响动声。他将烟头熄灭, 回到室内时林郁已经从浴室走了出来, 窝到了被窝的角落里。
“我的事我朋友都知道,你也是我朋友, 我可以和你说……不过得两天再说。”林郁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了过来,“生病的人有些矫情,你体谅体谅。”
“嗯。”
“洗完澡来床上睡吧。”林郁道,“我冷。”
江时殊张了张口,片刻后说:“……好。”
烫伤制造的痛感作用几乎微乎其微,明明痛的像是灼烧,却能轻易的被一句话所击溃。
江时殊洗澡的速度很快,可今天却磨蹭了很久,等他再次出来时,林郁已经窝在床的一角睡着了。
睡相很乖,半侧着身子,单手撑在了头的一侧,有些微微蜷缩着,比哭的时候更像一只小动物。
江时殊低头看他,视线忽然落在对方手腕几道未消退的红痕上。
那红痕是一道道指痕,看上去像,又或许不全是,至少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对方做了不少的事。
对自己倒是狠心。
江时殊低声叫了几次对方的名字,并无回应后,在床边坐了下来,解开了衬衫手腕处的扣子,慢慢往上推。
暖气烘的干燥。
他又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一颗接连一颗,直到对方的手腕、胸口、腰腹全都暴露在空气中他才罢休。
林郁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伤口。
检查完毕后,他又将对方的扣子一颗一颗的复原,甚至扣到了衣领的最上一颗,比刚开始的还要紧。
江时殊安静的看着对方,手指落到了对方的脖颈上,感受到脉搏传来的轻轻跳动,指尖又不自觉的在喉口抚摸。
不够……
视线和回忆交织,江时殊沉沉的看着对方的脸,视线深得彷佛要烙下烙印。
不够……
不该再继续想,也不该再继续做。
不够……
不行……不行……可是不够……
江时殊闭了下眼,再次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他握住对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紧接着便牵住拉到了自己身前。
真的是清明吗?
睡裤很薄,薄到能清晰的感受到落到上面的手。
不够……
江时殊安静的看他,该克制还是该贪婪,贪婪的克制……克制的贪婪……他握住对方的手,将其笼罩到了手心。
真卑劣啊……
卑劣又下贱……
他满心唾弃,可只是唾弃,只有唾弃,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他依旧去想去做,手上的动作连半刻都没有停。
或许他从来就只是这样的人。
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下贱。卑劣。
肮脏。
黏腻感传来的时候,江时殊堵在心口的那口气才慢慢呼出。
林郁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哼唧了几声,他看到对方手上重新处理的纱布又散开了一些,没被纱布包到的地方被他握得通红。
力道用得过大了。
江时殊松开了对方的手,起身去了浴室,从浴室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滴落着冰冷的水珠。
他蹲在床边,仔细的将纱布包好,又检查了伤口情况后,关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床是不能睡了。
-
林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房间的窗帘半拉着,只有几束光依稀从窗缝间透了出来。
他翻了个身,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和窗帘,半分钟都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醒了?”
林郁迷迷蒙蒙的掀开被子,看向不远处坐着的人,茫然道:“江时殊?”
“嗯。”对方回答了一声,“现在是十一点,时间还足够,你还能再睡半小时。”
“哦。”
林郁应了一声,却没有再次躺回去,而是愣愣的坐在床头呆滞了一会。
他们昨晚两点多才处理完医院的事,到睡觉时已经接近四五点,按道理他睡的并不算太久,但这一觉睡的却足够沉,沉的让他有些讶异。他的睡眠质量向来不好,已经很久哪怕是在家,他也没有睡得这样沉过,更何况是在这样简陋陌生的旅馆里。
很神奇。
神奇程度让他甚至忽略一觉醒来江时殊在他房间这件事。
难不成昨晚医生给他挂的不是葡萄糖,而是安眠药?
想也知道不可能。
“不睡了。”林郁想了一会便决定放弃,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撑起身时手腕传来了一阵莫名的刺痛感。
手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林郁走到浴室,洗漱完毕后才从床头拿起手机,“你几点的票呢?也是高铁吗?我得提前一会过去,方宜这人坐高铁或者赶什么交通工具特喜欢提前,我去太晚了她得催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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