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叹了口气。
这件事实在发生的太过突然。
突然到他毫无准备。
其实不该这样的。
窗户的光并不能照亮什么,这积压的灰尘味几乎夺走了他一半的呼吸。
他讨厌待在这种地方。
林郁的身影挡住了光,江时殊抬头看他。
“背下这一页单词。”他将单词本撕下一页递给对方,“等会我考你。”
“……”
林郁没接。
“不背?”江时殊反问,收回手。
“背。”最后林郁还是抢过了那张纸,坐到了江时殊的身边。
他也走的累了。
找了很久的开关才发现,器材室的灯只有个空空的接口,没有换上新的灯泡。
找寻也只是徒劳无果。
不如休息。
软垫很大,但旁边还堆放了一些器材,占用了大部分<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坐两个人显得有些挤。
林郁读着单词,翻页时,手碰到了江时殊的手背。
很凉。
体温有些过于低。
林郁准备握他的手,抬起片刻时又顿住,转而脱掉外套扔在江时殊的身上。
“穿上。”
江时殊没动。
“现在才十月,我不需要外套,但是你需要。”
“什么意思?”江时殊道。
“我说的话应该不难理解。还是说,这简单的词句你需要我给你解释?”
江时殊侧眸看他,室内过于暗了,他们背着光,其实在这种境地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脸,可他还是看清了林郁的脸,以及藏在暗处紧紧抿起的嘴。
“不需要。”江时殊忽然笑了一下,又像是只勾了下唇角,在林郁还没分清这笑这否不怀好意的时候,对方就收回。接过外套穿在了身上。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悲。
天色更暗了,窗外的光都不足以照亮方寸之地,林郁没再念单词,半倚半靠的躺倒在了绿色的软垫上。
“你要考我吗?”林郁说,“不考的话我睡会。”
江时殊并没有回答,只是道:“今天周五。”
林郁闭上的眼又再次睁开。
今天周五的意思是,他要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内待够两天吗?
他想要再次闭上眼睛。可在此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呼吸。
当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呼吸的时候,呼吸就会失去原本的频率,空气中灰尘的味道愈发粘稠,他不得不进行调节,试图恢复呼吸的频率。
林郁从软垫上坐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喘着气。
黑夜和压抑感同时笼罩着他。
陌生又过于熟悉的一个状态。
“有水么。”
“有。”
“给我喝一口。”
“水在我的外套里,在门外。”江时殊说,“门是你关上的,林郁。”
是么。
林郁沉默,其实他记不太清了。
门似乎确实是他关上的。
江时殊浅浅的笑着,并没有指责他的过错,只是看着他。
呼吸频率恢复一些,器材室里的空气浑浊,但基本的氧气还是能供给足够。
林郁坐回了软垫上:“考我吧。”
江时殊接过写满单次的纸张,发现他撕给林郁的是第一页,A字开头。
“antelope。”
林郁闻言,思维艰难转动:“有这个词么?”
“羚羊。”江时殊说。
羚羊。似乎是有的。
林郁很难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再念一遍。”
“antelope。”江时殊念。
“A N T E……”林郁照着拼,拼到一半觉得累,“换一个。”
“abyss。”江时殊继续念,“深渊。”
“A B E……”
“错误。”
林郁抬手遮住眼睛,有些不太难理解自己的状态。
他英语虽差,可A字开头的词不至于背成这样,是他的思绪被影响,无法正确拼写单词,再背也毫无意义。
“不背了?”
“嗯,不背了。”
江时殊也没有反驳,合上了单词本。
可对比林郁的状态,他显然要好太多。
空气再次陷入了静,小窗的光彻底没有了,窗户又太暗,连月色都无法透进来。
林郁想起身把窗户擦净,感受依稀的月光。
可看了眼窗台的高度,他又提不起劲来。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坠落在这沉沉的黑暗之中。
他似乎睡着了,但是这个似乎又只是他的错觉。
羚羊那个单词怎么拼来着?
“江时殊。”
他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试图弄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回神时才发现,江时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身边离开。
林郁坐了起来,又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无人回答。
林郁站了起来,寻找江时殊的身影。
可太暗了,他迎面撞上了铁架,撞的太重,架子上的东西都洒落下来。
很痛。
可他却有些无暇顾及那些,忽如其来的静笼罩着他,他心像是空了一块洞。
“江时殊?”
林郁又重复的呼唤对方的名字,在黑夜里摸索。
器材室内应该没那么黑才对,他却有些失了视线。
对方并没有给出答复,他只能再次摸着走回了原处,坐下后缓缓的将头抵在膝盖上。
他闭上了眼睛,缓慢的调整呼吸。
不能再继续陷入这种状态,要清醒。
要清醒。
黑夜中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他,将他好不容易调整过来的呼吸再次打乱。
随即,他听到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林郁思维混乱,没能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一束暖光照了进来。
江时殊开了门。
器材室的门口就有一盏路灯,光线昏黄,却足以把这里照亮。
江时殊松开了他的手,将外套脱掉递还。
“谢谢你的外套。”
林郁接过外套,好一会才回神。
“什么意思?”轮到他问了这句话。
“器材室内有备用钥匙,我想这应该是常识。”江时殊淡淡道。
林郁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视线难以分明。
时间静了片刻,林郁闭下了眼,这才接话道:“从门被反锁的那刻起,你就察觉到我的异常,然后你等到现在,想看我到底会怎样,是吗?”
江时殊没有回答,又勾起了嘴角。
他似乎是在笑,眼神又带着些悲悯。
对上林郁的眼睛,视线丝毫不避,却抬手擦掉了对方眼角的泪水。
“怎么哭了。”
江时殊的语气是少有的温柔,就仿佛拉他手腕时那样,像是安抚。
“真是狼狈。”他说。
第6章
路灯将这方寸之地照亮,林郁呼吸频率也逐渐恢复过来。
他安静的看着江时殊,片刻后歪了歪头,像是借助对方的指尖将泪水擦干。不过原本也没有太多泪,若不是江时殊说,他连自己流泪了都恍若未觉。
“如果你足够了解我,你不会试图这样做。”
江时殊的指尖触到了温热的泪水。
明明眼泪还在停留,林郁却又勾起眼睛笑了起来,张牙舞爪,半分软弱都没有保留。
江时殊并没有回答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片刻后,身后又传来林郁的声音:“所以你还没有告诉我,羚羊那个单词要怎么拼?”
还再提这个。
江时殊脚步半顿,转过头看了对方一眼:“如果你这种水平能考上一中,那我会为这届的升学率默哀。”
“……”
江时殊走后,林郁也没多待。
但现在时间也晚了,他回到了他租的套间里。
回到房间后,他打开了房间全部的灯,倒了一杯热牛奶缓慢喝了。
桌上的手机一如往常般响个不停,他略微看了眼桌面,点进信箱清空了所有消息。做完后才打开游戏,点到了游戏内的匹配页面,看着江时殊的灰色头像,等了好一会。
这几天他有用小号陆陆续续的和周晨江时殊双排或者三排,也偶尔会约时间一起玩。
昨天约的就是七点,不过耽误了这么久,现在已经快要九点了。
不知道江时殊有没有忘记这个约定。
林郁等了好一会江时殊才上线。
他点进房间,又点出房间,重复了好几次,制造自己在线的证据,江时殊没有主动拉他,但也没有开始新的一把游戏。
这算是好现象吗?
根据林郁以往的观察,江时殊玩游戏只是为了消遣,上线后就会立刻开局,并不会待机。
大概重复到第五次,他才邀请江时殊进入房间。
江时殊很快进来了。
[沐沐:hi!!]
[Apr:开吧]
今天周晨没有在,就只有他和江时殊双排,林郁点了匹配,很快就切入了选英雄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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