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念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你怎么来了?”


    墨清寒眨眨眼,说得理直气壮:“我一个人待在魔界又不好玩,那里的人都被我打遍了。所以我就让左翊哥哥帮我送过来,刚好又碰见他——”他指了指秦风,“我请了他吃饭,他就当我小弟了。”


    其实是跟他爹学的,钱肯定是不付的。经典话术就是:“记凌无念账上。”


    “然后我再跟他赶过来。”小家伙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只是这里的看守都这么松懈吗?一个人都没有,进出方便得很。”


    他仔细打量着凌无念,这张脸跟他爹画中的人一模一样。他凑到凌无念耳边,悄悄地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爹爹<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你。漂亮哥哥,你什么时候把他给吃了?他肯定开心得不得了。”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


    “我还想要弟弟妹妹,这样我就不是魔界最小的那一个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造一个?”


    凌无念神色不变,语气淡淡:“不着急。”


    他看向床上的人,眼底藏着什么。


    不能再等了。师兄的意识被强行拉了进去,他必须得想办法。不知任音那边如何了,还有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将离察觉到他的目光,歪着头笑:“仙师,你别一直看着我呀,我都要害羞了。”


    凌无念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掐诀,灵力无声地注入。他用意念对祁珩他们说道:


    “当心些。”


    墨逐北那边,他亲眼目睹着这一切。


    江玄辰被救走了。周不染拉着他的手,急急地往前跑。


    “江师兄,我们赶紧走!”


    江玄辰点点头,腰间那块碎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闪着幽暗的光。


    沈书禾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她已经完全不成样子,却还是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江师兄。”


    江玄辰走上前,仔细查看她的症状。他皱着眉,语气却很稳:


    “我只能一个一个地试。我不保证到底能不能好,但过程会很痛苦。”


    沈书禾看着他,没有犹豫。


    “我知道。”


    他们在不断地试验。


    用不同的药,不同的方法。可效果总是开始很好,后面又恶化。周不染当他的助手,一遍遍记录数据,一遍遍调整配方。


    直到这一次。


    江玄辰盯着腰间那块碎片,忽然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他猛地站起来,“可以以毒攻毒。只要控制好用量就行。”


    他熬着夜,一遍遍优化方法。沈书禾配合着,周不染在旁边帮忙。


    夜深了。


    周不染拿着一件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


    “师兄,该休息了。”


    江玄辰头也不抬:“再等等,马上就成了。”


    周不染没有走。他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想告诉你。”他的声音很轻,“只是怕你知道了,会马上就跑。”


    江玄辰没当回事,随口应道:“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跑。你说就行。”


    “那我说了。”


    周不染看着他,目光认真。


    墨逐北在旁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不想听这个。


    “你说吧。”江玄辰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江师兄。”


    周不染的声音忽然郑重起来。


    “请你好好看着我。”


    江玄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周不染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我……我心悦于你。”


    江玄辰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整个人都懵了,脚下一滑,直直地往后摔去。


    周不染下意识伸手去扶:“江师兄——”


    江玄辰手忙脚乱地躲开,坐在地上,满脸震惊。


    “你让我先冷静一点……”他揉着脑袋,语无伦次,“这算什么事啊?”


    而且——他也不是断袖啊!


    江玄辰别过脸,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墨逐北在旁边用力点头,心里那点不舒服简直要溢出来——他的白菜,凭什么要被猪拱?


    周不染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失落:“是我太着急了。”


    江玄辰没再理会这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沈书禾身上。


    药熬好了。沈书禾接过碗,喝了下去。


    一开始,她的脸色好转了,甚至能朝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可下一秒,她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江玄辰扑上去,灵力疯狂地渡过去。


    不对。越渡越差。


    他重新探查她的状况,忽然浑身发冷——她的这种症状,只有在濒死时才会显现出真正的样子。这不是魔族所为,不是玄圭玉造成的。


    是人为的。


    可他发现得太晚了。


    沈书禾在他怀里彻底异化,那双眼睛变得浑浊,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江玄辰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发颤:“我……”


    周不染上前一步:“江师兄——”


    厄运从来不会等人。


    听雪楼的人来了。


    为首的是沈瑾微。她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那个已经变成怪物的妹妹,脑子里那根弦瞬间崩断。


    “混账!”她的声音尖锐得刺破夜空,“你做了什么?!”


    江玄辰无话可说。


    身后那个怪物还在动,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只剩下撕咬的本能。


    沈瑾微握着剑的手在发抖。她下不了手——那是她的亲妹妹。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


    东方无极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起剑落,毫不犹豫地斩杀了那个怪物。


    “不要——!”沈瑾微扑上去,却只接住了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师尊,不要!”


    东方无极收剑入鞘,神色冷漠。


    沈瑾微抱着那具异化的尸体,哭得泣不成声。


    “书禾……姐姐在的……你看看姐姐……”


    周不染上前一步:“师姐——”


    “你给我滚!”


    沈瑾微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通红,像要滴出血来。她提着剑走到江玄辰身前,两个人被压制着,动弹不得。


    “你告诉我,”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顿了顿,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是我不待见你,所以你就想着报复,好,那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她把剑抵在他胸口。


    “你把书禾给我还回来。你怪我也不能殃及她——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啊……”


    江玄辰低着头。


    “对不起。”


    “我不要这个!”


    沈瑾微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你不过就是个杂种,一个半魔半人的怪物。我们家欠魔族的还不够还吗?爹娘没了,现在书禾也没有——”


    她的剑高高举起。


    “我要杀了你——你们都给我滚!”


    手起刀落。


    墨逐北想冲上去阻止,却什么都来不及了。


    一条手臂落在地上。


    江玄辰咬着牙,一声没吭。鲜血从断口涌出,他却还是攥紧了那只断手里握着的东西——那张他改良了无数遍的医方。


    沈瑾微看着他,眼底全是恨。


    她恨不得杀了这个人。


    东方无极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够了。”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把人带回去。”


    墨逐北看着这一切。


    他似乎只是个看客,什么都改变不了。可他在想,沈书禾的事他明明处理好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他们会来?


    那只断掉的手臂落在地上,鲜血已经干涸。墨逐北想伸手去碰,手指却直直穿了过去。


    听雪楼把能用的刑全都用在了江玄辰身上。


    他被废了修为,周身没有一块好肉。在这里,他只是个重犯,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缉。能有一个硬到难以下咽的馒头,都算是不错的了。


    周不染却比他好得多。他只是被单纯地关着,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江玄辰起初想要笔和纸。他们不会给他。于是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开始在墙上写。


    那是他改进的方法——该用什么药,该打通哪里的经脉,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整面墙都被染成了血色。


    墨逐北想伸手揉揉他的头,想告诉他:爹爹带你回家。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着墙上那些血字,忽然愣住了。


    那上面的内容,跟当时那个药方一模一样。


    只是作者不是江玄辰,不是那个为此牺牲的沈书禾。它只是个不知名的罪犯。


    而后来,它人交出这个药方,被免了刑罚,还受人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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