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黏人的小孩,脑袋枕在时卉肩膀,不需要思考自己几岁,合不合适说这些话。


    “小姨,我想你了。”


    “小姨怎么总是在忙?”


    曾经有许多次,时漾见到时卉,想告诉她我想你了,也很想妈妈。


    没有和迟敛重逢的日子里,在这个世界上,时漾只有时卉可以惦念。


    时卉摸摸时漾头发,偏过头悄悄擦拭眼角湿润,“对不起,漾漾,是小姨失职。”


    自从离开寂静岛,时卉可以感觉到自己和小外甥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沟壑。


    分别那么多年,已经忘了应该怎么对他好。


    时漾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总是在封闭内心,看似对所有人和事都报以平淡对待的态度。


    “不怪小姨。”时漾脸埋在时卉胳膊,闷声说,“小姨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姨。”


    陈靳先绷不住了,险些泪洒当场:“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听到区长哽咽,迟敛有些诧异。


    不怪他诧异,时卉都没他情绪波动的这么厉害。


    时卉拍拍时漾的手,轻声说:“乖,你最乖了,小姨最爱你。”


    陈靳急了:“老婆!”他的小卉!


    时卉没理他,拿过箱子,说:“这是第六针,不会再像第五针那么疼,不过这次会出现其他副作用,这些无法避免。”


    “以前没有逼着漾漾接受实验,正是因为化茧实验存在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成功了,你们可以白头偕老,如果不成功……”


    时漾连三十岁都活不到。


    第66章 “迟敛”


    实验就像一场赌博,幸运之神会偏向谁,现在还无从得知。


    时卉能做到的是,努力提高成功率。


    即便日夜辛劳,仍然有百分之三十几率失败。


    迟敛心脏也像掉入无底洞般,指节僵硬:“会成功,您需要任何东西,告诉我,不论在什么地方,我一定会拿来。”


    时卉用注射器抽出药剂,浅蓝色药剂从针尖溅出几滴,“迟敛,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奥林国研究基地有一种名为DH—51的细胞再生液,这是第八针需要的,无法用其他替代,缺一不可。”


    陈靳为难:“小迟现在身份敏感,奥林国恨不得杀了他……”


    迟敛毫不犹豫:“我去取。”


    时漾抱住迟敛的腿:“那我要和哥哥一起去!”


    迟敛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揉揉时漾脸蛋。


    时漾知道他不回答,那就是拒绝。


    这次时漾没有闹,捋起袖子,伸出细瘦的胳膊,转过身把自己埋进迟敛怀里。


    “不疼了,不疼了。”迟敛温柔地安慰,令人心安的强大气息包裹时漾。


    蝴蝶只是小小一只,轻轻一拢,大犬会把他放在最柔软安全的怀抱。


    针头刺入还是有点疼的,这次药剂并不会像上一次让时漾感到有玻璃渣在血液中流动。


    这次只是有些冰,轻微的疼。


    迟敛感觉到腹部衣服一热,捧起时漾脑袋,发现他哭了,眼底有一抹无措:“还是很疼吗?”


    时漾点点头,用尽毕生演技,豆大的眼泪滑过迟敛手指。


    这么一哭,时卉和陈靳也慌了。


    时卉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啊……上次让他疼的一种药已经停了,如果这次还疼,小姨真的没办法了。”


    时漾眼泪汪汪,抱住自己的迟敛,像是在抱一只大熊,回头说:“哥哥抱着我就不痛了。”


    迟敛回抱,拍拍时漾肩膀:“乖羊羊,哪里痛,我给你揉揉。”


    陈靳想阻止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看着自家白菜被猪……啊不,被狗拱了,那样的心情,实在难言。


    时卉蹙眉观察一会儿,确定时漾在撒娇,她十分坚信自己的劳动成果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哼笑一声说:“长大了,心智成熟不少,会耍赖了。”


    如果说在疗养院里的时漾是八岁十岁的心智,那么此刻的时漾绝对有十五六的心智。


    不过……时卉细眉微蹙,总感觉小外甥哪里不太对。


    时漾这会儿委屈的厉害,脸埋在迟敛怀里不抬头,时卉看一会儿实在看不出什么,只得作罢。


    半个小时后,迟敛抱着犯困的时漾坐在沙发上,尽量忽略两位长辈想活剐了他的眼神。


    同意交往和亲眼看到,始终还是不一样的。


    “那个……”陈靳故作严肃,“明晚年会开场,小迟你可别迟到啊,这次来的人多。”


    迟敛:“您放心。”


    “不过,明晚人多,他这边我不是很放心。”迟敛垂眸,时漾已经枕着他肩膀快要睡着了。


    时漾哭起来很好看,鼻尖眼尾红成一片,发丝会有些凌乱地沾在嘴角脸颊,像一只被蹂躏的可爱宠物。


    陈靳一拍大腿:“好办,明天我交代一声,多安排些人手值守在会场外,你也就上去半个小时。”


    时卉看眼时间,拍一下陈靳让他记着拿手提箱,站起身说:“不早了,你俩早点休息,对了,尽量哄着漾漾把翅膀放出来,我需要知道翅膀生长的怎么样了。”


    “好,我会特别注意这件事。”迟敛没法送两人出门。


    等到两位长辈带上门离开,迟敛低头亲亲时漾嘴唇,“带你回房间睡觉?”


    时漾含糊“嗯”了声,胳膊搭上他肩膀。


    不指望他自己走回卧室,迟敛横抱起时漾,将他放在床上,脱掉毛衣,手搭在时漾裤腰。


    时漾迷迷糊糊睁开眼:“哥哥……”


    迟敛动作停顿,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下:“以后喊我名字,哥哥这个称呼暂时停用。”


    时漾低声哼哼,配合地抬腿让迟敛帮他换睡衣,穿上衣时,顺势搂上迟敛脖颈。


    “哥哥不能丢下我,带我走……”


    他不要和迟敛分开。


    “不会丢下你。”迟敛抚摸时漾眉眼,出神地注视他,“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时漾眯起双眼,抱紧他:“迟敛。”


    在国外时,一声“迟敛”要用尽所有勇气。


    时漾会害怕,每次喊迟敛的名字,感情实在难藏。


    每一句的背后是数不清且未能说出口的“我爱你”。


    “迟敛……”时漾喃喃,“迟敛,迟敛。”


    迟敛用鼻尖蹭蹭时漾鼻尖:“睡吧,我抱你睡。”


    鼻尖痒痒的,时漾软乎乎地笑了下,抱着他不撒手,感觉小腹里有一团火在烧。


    时漾后知后觉,好像躁动期要来了。


    .


    翌日晚上年会即将开始时,分区非常热闹,路上车来车往,和会场隔了一个区的宿舍区域都能听见会场内播放的很有年味的歌曲。


    出门时,迟敛再三叮嘱:“不许乱跑,在座位上乖乖坐着,有什么需要找李昀,他会跟着你。”


    时漾笨拙地揪下口罩,“太厚了,迟敛,我不要围巾,出汗了。”


    迟敛亲他嘴角,自从时漾不喊“哥哥”后再亲他,心里负罪感会减轻很多。


    “外边下雪,吹到冷空气会出红疹,会场有暖气,到会场再脱行么?”


    时漾扁嘴,吹吹散在脸颊旁的头发,表达自己很不高兴,他想要一个更亲密的吻,得不到就要拿脑袋顶人。


    再过分的耍赖时漾做不出来。


    就像明知道任曜看不起他,想要嘲讽他,时漾最多也只是捏疼对方给个教训,顺便借着这件事讨来迟敛更多眼神和关注。


    他不会让迟敛去因为自己对付这样的人。


    因为任曜不配,不值得迟敛出手。


    时漾自己就可以找机会给他个教训。


    “脾气见长,让我看看头顶有没有羊角,撞人还挺疼。”迟敛隔着帽子揉时漾脑袋,喉咙里压着笑。


    时漾听的耳热,快到躁动期,迟敛每一个动作都会惹得他心尖痒痒,渴望拥抱,渴望亲吻。


    “迟敛,迟敛……”时漾仰头,轻轻碰一碰迟敛下唇,脸颊似火在烧。


    迟敛指节轻刮时漾滚烫的脸颊,眸色渐深,意有所指轻笑:“长大了,时漾。”


    时漾想要的不再单纯,不是糖果,蛋糕,好吃的零食,好玩的玩具。


    他开始贪婪起暧昧的厮磨,像颗亲手被迟敛养熟的果子,引诱人摘下。


    第67章 心虚


    下楼时遇到了正准备出去散步的伏凌和李近临。


    自从回到分区后,伏凌在屋子里闷了许多天,今天终于愿意出门。


    李近临穿着很休闲,并未戴眼镜,看见两人笑着打招呼。


    伏凌小声喊:“小羊。”


    时漾小跑靠近,眼角弯弯的:“街口咖啡馆的蛋糕很好吃,你们不去吗?”


    伏凌抬头看一眼李近临。


    李近临柔声说:“我带你去,晚饭吃的那么少,那么吃一点蛋糕总可以吧?”


    伏凌在犹豫,他只能接受在人少的地方散步,再往外走,行人就会多了。


    “今天年会,要去好多好多人,咖啡馆没有人的!”时漾戴着厚重的手套,笨拙地拍拍伏凌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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