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敛气势陡然变得柔和,捧着时漾脸颊,目不转睛注视他,嘴角弯出浅浅弧度:“想吃什么?”


    时漾用红红的鼻尖蹭蹭他:“馄饨,蟹籽那个……”


    “嗯。”迟敛亲了亲时漾嘴唇,这声嗯里饱含满足。


    时漾立即钻进他怀里,主动拉开迟敛大衣,一脑袋扎进去,还扯着迟敛胳膊回抱自己。


    迟敛由着他,一手搂在他后背,拿出手机给什么人打了电话,“蟹籽鲜肉馄饨,炒时蔬,再来一盅汤。”


    时漾试探着说:“不要苦瓜,菠菜……”


    迟敛摁着他后脑勺重新摁回怀里,无情道:“加一份菠菜。”


    时漾:“…………”


    电话那边响起李昀的声音,迟敛挂断电话,低头和时漾对视,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时漾无辜地眨眨眼,偷瞄他,然后想要再埋进他衣服里,举动看起来多少有点心虚。


    迟敛虎口卡着时漾下巴,不让他躲:“我帮你洗个澡,然后挑破这些水疱,擦点药膏。”


    看出时漾想拒绝,迟敛又说:“过两日我要带你离开伊甸园,两区今年在莱纳开年会,我需要带你出席,擦了药好的快。”


    “要我帮你吗?”迟敛捏捏时漾脸颊。


    时漾最终还是答应了。


    趁着饭没还送过来,迟敛抱时漾去浴室,拨开时漾发丝,眼神落在那截雪白修长的脖颈,水疱在雪白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迟敛瞳仁微动,热水撩过时漾发丝,都是温柔的,难言的钝痛自心口扩散,有瞬间他眼圈浮现一层血色。


    水疱有些不好处理,挑破后有清液流出,像是烧伤的泡,挑开虽然好得快,但是会痛。


    “疼……哥哥我疼……”时漾眼泪汪汪。


    迟敛拿着工具的手一顿,有些许疑惑:“我还没开始。”


    时漾垂在身侧的手扣了下沙发,更可怜了:“真的疼。”


    迟敛以为他在害怕,低头亲亲时漾额角:“我尽量快些,还行吗?”


    时漾睫毛抖得厉害,仰着脖子让他弄,顺便捋袖子,露出同样出水疱的胳膊。


    迟敛在正事儿上做什么都讲究一个干脆利落,认为长痛不如短痛,不过今晚的时漾,貌似更……娇气了。


    身体抖得厉害,嘴里呜呜咽咽的,迟敛一边挑水疱,一边轻声哄他。


    越哄,时漾哼哼的越厉害。


    不到半个小时,迟敛把所有挑破的水疱处理好,擦了药膏,亲在时漾嘴唇,堵住他呜咽,然后起身笑了下:“行了,我去洗手,等会儿有人敲门记得开。”


    时漾抿了下唇,耳朵血红。


    李昀来的很快,看到是时漾开的门,愣了下,说:“时队长,你还好吗?”


    时漾躲在门后,小声问:“你是谁?”


    后脑勺被大手揉了揉,迟敛揽过时漾肩膀,“他是李昀,我的副助理,过两天年会,他也要参加。”


    时漾往迟敛身边蹭,很小声说了句“你好”,李昀没能听见。


    李昀拎着保温盒进屋,放在餐桌上,顺手帮忙摆好,工作习惯,见到迟敛便开始汇报:


    “美联国负责人提出参观机械部的要求并且想要学习,区长和金助直接拒绝了,他交代我见到您和您说一声。”


    “嗯,我知道了。”迟敛拿勺子舀一颗馄饨,“让金忍大胆去做,不需要事事汇报。”


    李昀点头应是,见时漾吃的挺香,“看来这家没买错,我专门问过文小姐,她和我说时队喜欢吃这家馄饨。”


    第59章 如果这样会让你想要活下去的话


    迟敛喂一颗馄饨,赠送时漾一颗菠菜。


    时漾闭着眼勉强吃掉,一颗菠菜吃出视死如归感。


    迟敛哼笑一声,头也不抬地问:“年会举办的怎么样了?这次受邀人员来齐了?”


    李昀:“您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和分区后勤部交接,受到邀请的人已经入住莱纳酒店。”


    莱纳酒店不接收普通客人,只为了总区分区的异种人服务,是总区出资建设,隐私性很强,防御也是最高规格。


    “你办事没什么不放心的。”迟敛又问,“谭潇卓和魏副的事情怎么处理?”


    李昀回答:“谭潇卓一案因为情节较轻,并且情有可原,判了二十年,并且由联合会出面施压,目前谭潇卓的母亲已经安全回国。”


    “至于魏副,撤去职位,监禁十年,等到刑满释放,也差不多到了退休的年龄,不过退休金就……”


    迟敛淡淡道:“粗心大意,军.事法庭已经算是网开一面。”


    毕竟半辈子为了分区付出,东亚是最有人情味的国家,功过相抵,已经可以了。


    李昀赞同:“是的,如果换位年轻点的来,逃不过死刑。”


    迟敛和李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看时漾摇头不吃了,问:“饱了?”


    时漾点点头,大方地牵他手摸自己胃部。


    迟敛覆盖上去,揉了揉,说:“去刷牙,手臂和脖子的药膏不要碰到水。”


    李昀忽然感觉有点烫眼,这屋子也烫脚。


    很有眼色地找个借口开溜,临走之前,李昀贴心提醒:“莱纳酒店人来人往,总区各位高官都在,您带时队肯定不方便,我自作主张把您的行李放在了时队的家。”


    迟敛眼底掠过一丝笑:“去和金忍说,你的年终奖翻一倍,走我个人账上。”


    .


    准备回分区过年之前,时漾脖颈和胳膊坚持涂了两天药,好的差不多了,没有半点疤。


    时漾像只被放出笼的羊崽,满屋子溜达,往行李箱装东西,把正在睡懒觉的豆包抱起来,试图把他的狗窝塞进行李箱。


    豆包傻乎乎地撅着个屁股,用脑袋顶,一起用力塞狗窝。


    迟敛抽走狗窝:“狗窝不用带,分区有,李昀全部买了。”


    时漾坐在地板上,往后靠在迟敛双腿,说:“桌布带上吧,很好看,还有床,我喜欢我们的床。”


    迟敛捞起没骨头似的小蝴蝶,抱上时漾,把他放进行李箱,“可我只想把你带上怎么办?”


    时漾立即把双腿收进来,盘腿坐在行李箱里,喊了声“豆包”,豆包立即迈着小短腿跳进去。


    “好了。”时漾细瘦的胳膊挂在迟敛脖颈,“那你把我们带走吧。”


    迟敛气息沉了沉,大手捂住豆包狗头,摁着时漾后脑勺和他浅浅地接了个短暂的吻。


    时漾抿着酥麻的嘴唇,耳朵烫的快要烧着,绯红的玫瑰色往脸颊蔓延。


    “乖乖待在屋子里,我去和院长说几件事,很快回来。”迟敛气息不太稳。


    时漾不想他走,搂着不放,搭在迟敛肩背的指节泛粉,轻轻抓了他一下。


    迟敛侧过头,沿着时漾侧颈细细地吻了一遍,吻法很暧昧,留下一枚颜色较深的吻痕。


    时漾被亲的晕头晕脑,自己坐在行李箱里发呆,豆包躺在他腿上,翻出肚皮打哈欠。


    迟敛离开没多久,走廊里突然传来“嘭”地一声巨响。


    吓得豆包从时漾腿上滚了下来:“汪汪!”


    “不要进来!不要进来!!!”伏凌尖锐的哭喊声传进时漾耳朵。


    时漾眼神忽变,立即起身穿上鞋出门。


    201门口站了很多人,也有全副武装手拿镇定枪的保安,枪口齐刷刷瞄准屋内。


    护士姐姐站在门口,极力安抚:“好好好,姐姐不进去,你把纱布捡起来,自己包扎一下好不好?”


    “不要!谁也不要管我!都走!”伏凌拿起手边的东西扔出来,鲜血顺着袖子流淌一地。


    时漾很快抵达201,接住被丢出来的牛奶瓶放下,“姐姐,他怎么了?”


    护士姐姐心里着急,没有发现时漾的不对,“伏凌又自残了!他两天没有吃饭喝水,并且对护工有很大的敌意,昨天伤了一位护工,医生让我们把他关进后区隔离。”


    地上那滩鲜红色液体非常刺眼,时漾警惕地盯着瞄准伏凌的枪口,问:“是李医生提议的吗?”


    李近临对伏凌上心已经在伊甸园不是秘密,护士姐姐摇头:“当然不是,是另一位医生……”


    时漾放心了些,顶着一张无害的脸:“姐姐,我们以前是朋友,我帮帮他好不好?”


    护士姐姐面露犹豫。


    “不会有事的。”时漾闪身进屋,轻轻关上房门,本来以为伏凌会无差别攻击,但是没有。


    伏凌手腕还在流血,缩在墙角抱着头哭,嘴里含糊说着什么。


    时漾听不清楚,捡起纱布和药,拉开伏凌曲起的手臂,帮他先把手腕的血止住。


    “你怎么了?”时漾眉头紧蹙,“为什么时好时坏,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伏凌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哽咽着说:“护工……护工换人了……他送饭……他总是……看我……”


    那种恶意的凝视,有嘲讽,有猥琐,会往他裤腿和袜子之间露出的小片皮肤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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