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了又忍,安慰自己,时漾还不懂这些,他并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对兽性未除的异种人代表着什么。


    万幸不在躁动期,因为迟敛已经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是躁动期,可能真的会顺从内心狠狠咬住这截白皙修长的颈。


    迟敛大手覆盖在时漾脖颈揉了揉,嗓音暗哑:“不了,以后再说这件事。”


    时漾一整天心情都很低落。


    而且他们位置貌似颠倒了,时漾一定要照顾他,晚上在迟敛身后进浴室,帮他挤牙膏,接漱口水,小臂还挂着毛巾。


    迟敛无奈,漱过口下巴还沾着水珠,“漾漾,我伤到的只是脖子,不是手,我可以自己来。”


    时漾摇摇头,拿着毛巾帮他擦下巴,确定干净了,说:“哥哥,我去洗澡了。”


    迟敛很意外,握住时漾手腕,问:“今天晚上不需要我帮你了吗?”


    往常时漾不想沾水,带他洗澡总是要哄两句才愿意去,而且必须迟敛亲力亲为。


    曾经迟敛认为给时漾洗澡是一种折磨,因为时漾太不安分了,总是会扑腾他一身水,而且还会不穿衣服往他身上贴。


    现在上赶着想帮时漾,却惨遭拒绝。


    时漾把袖口往下扯了扯:“哥哥,我自己可以的。”


    迟敛不好在这种事上多做纠缠,带时漾进浴室,帮他放满一浴缸温度合适的水,仔细告诉他哪个是洗发水,哪个是沐浴露。


    迟敛出去后,听了一会儿浴室内的动静,确定没什么问题,去衣帽间帮他找换洗衣服。


    时漾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将他包裹,热腾腾的水汽很快在脸颊熏染出两抹酡红,他搓着小臂泛红发痒的皮肤。


    感觉后背,胸膛,大腿,小腿到处都痒痒的,不过除了发红泛痒,没什么奇怪。


    洗澡洗的格外久,时漾搓到身上没那么痒了,从浴缸起来,拿毛巾擦干身体,这才发现放置衣服的架子上什么都没有。


    慢吞吞走到浴室门口,时漾推开一条缝隙,悄悄往外张望,发现浴室门口的椅子上有他的衣服。


    而迟敛站在不远处的镜子前,往伤口贴防水贴。


    时漾推开门,被热水泡红的上身探出去,拿起衣服,湿漉漉的发从肩头滑落,水珠点缀在白皙的锁骨,滴答落地。


    迟敛余光将这一幕瞧了个清楚。


    那滴水珠好似砸在他的心口,催化了欲望的种子,任由藤蔓疯狂生长,将心脏撑得发胀。


    第55章 伤痕累累


    时漾情绪低落了三天,直到迟敛脖颈的伤结痂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再贴纱布,脸上才终于有了笑。


    迟敛曲起的指节轻轻蹭蹭时漾鼻尖:“我说过没事,终于看见你笑了。”


    时漾钻进他怀里,仰头红着脸小声说:“哥哥,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咬你了。”


    迟敛发现时漾心智和前两日不一样了,会说的字多了,就像玩闹时不小心咬到主人的小宠物,害怕再伤到他,一下子变得更加乖巧。


    “没关系。”迟敛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大手轻搭在时漾腰后,“要和我一起查房吗?”


    时漾搂他的胳膊更紧了点,睫毛颤了颤:“不要分开……”


    “好。”迟敛轻笑,牵上时漾出门。


    豆包在狗窝里伸了个懒腰,屁颠屁颠跟上两位主人,小尾巴摇的欢快。


    迟敛查房比较喜欢从第一间开始,也就是201,不过由于伏凌特殊,他并没有贸然入内。


    恰好李近临在201门外,模样狼狈,白大褂和头发有些乱,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他们,勉强笑了笑。


    迟敛看一眼紧闭的201房门,问:“出什么事了?”


    李近临捡起地上散落的草莓,重新装进盒子里,“他这两天又严重了,不让任何人靠近,女生也不行,院长说如果明天还是这样,只能把他再送回后区。”


    伊甸园前院一到六楼的病人都是没有攻击性的,大多沉闷,阴郁,哪怕有双重人格的,也不存在攻击性。


    为了其他病人安全,院长会考虑重新将伏凌送回后区。


    李近临捏捏鼻梁:“他不能再被关起来,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他必须自己走出阴霾,战胜自己的心魔。”


    迟敛取下201门牌下挂的病历单,草草扫了一眼,蹙起眉头。


    昨日不是李近临查房,是一位女医生,大家都会习惯性在每日查房后,在病例单上写下这一日病人的状态。


    “你没有看过昨天的查房记录?”迟敛递给他。


    李近临说:“没来得及,我今天到201就发现他房门紧闭,屋内没动静,担心他出事,才拿了钥匙开……”


    李近临话音顿住,握紧了每日查房报告单,眼珠爬上了红血丝,“1月4日,201病人出现自杀倾向,两只手腕均有伤痕。”


    时漾愣了愣,听到“自杀”这个词,心里直觉这两个字不是好字,于是松开牵迟敛的手,站在201房门向里张望。


    他拍拍门,喊伏凌的名字。


    迟敛和李近临正想阻止,因为伏凌此刻正处于紧绷的状态中,他敢攻击李近临,那么很有可能不会对时漾手下留情。


    出乎意料,房门打开一条缝,伏凌用哭肿的眼睛注视着时漾,身体发着抖。


    时漾甚至能听见他牙关打颤发出的声响,“你怎么了?伏凌。”


    伏凌扶着门跪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陷入恐怖的梦魇中刚刚惊醒。


    时漾蹲下身,摸摸伏凌头发,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迟敛和李近临没能听清楚。


    然后伏凌点点头,伏在时漾肩膀,脸颊埋在他略长的发丝中,时漾抬起胳膊回抱他。


    就像是刺猬收起满背的尖刺,把伤痕累累脆弱的一面露出来。


    时漾头短暂的刺痛,眼前闪过伏凌被雨淋透的模样,奄奄一息躺在草地里,用麻木空洞的双眼望着天空。


    伏凌垂在身侧的手指碰到一点温凉,他摸到一颗之前被打翻,掉落在地的草莓。


    伏凌囫囵把草莓塞进嘴巴里,眼泪沾湿时漾的头发,哽咽着说:“羊羊,如果……没有人保护……为什么要……把我们这样的……低级学员……创造出来?”


    “我们……出生……就是来……受尽侮辱吗?”伏凌也不知道要质问谁了。


    他太痛苦了。


    “没有人……问我想不想……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人……想知道……我从来都不想当一个……累赘。”


    李近临眼底心疼难以掩饰,垂在身侧手指动了动,始终没勇气给出安慰。


    时漾摇头,眼神坚定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伏凌情绪渐渐缓和,很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时漾,想问什么,又被时漾抱住了。


    迟敛和李近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给他们两个一点空间,好能让伏凌冷静下来。


    等他们走远,伏凌紧绷的身体放松,无力靠在时漾怀里,语气很虚弱:“羊羊,你好像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时漾眨眨眼睛,抱起一直守在旁边的豆包,把肥嘟嘟的狗狗放在伏凌怀里,“给你玩,软软的。”


    伏凌面上浮现一丝狐疑,但是此刻精神太疲惫,无法思考,又说:“你又和前几天一样了。”


    时漾眼睛弯弯,笑容很灿烂,像只单纯的小羊羔,还是脖子上挂铃铛的那种。


    白净可爱,很治愈。


    伏凌注视他,忽然坐起身,伸手碰了下他脖颈,“你这里怎么了?”


    .


    入夜,今天迟敛依然没有获得帮时漾洗澡的机会,甚至感觉到小蝴蝶不黏人了。


    具体表现为,入睡前,时漾不会像以前那样滚两圈滚进他怀里,喊哥哥,要抱要亲。


    今晚的时漾,安静乖巧的吓人。


    迟敛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错了,于是洗完澡刻意没有穿居家服,披了件丝绸睡袍,腰带随意系了下。


    迟敛掀开被子上床,靠坐在床头,睡袍领口v型,开的大,从胸膛中间到麦色腹肌一览无余。


    “听故事吗?”迟敛语声音听的时漾耳朵烧红,温柔缱绻,很有蛊惑力。


    时漾板板正正躺在自己的被窝,眼睛黏在迟敛身上好几秒,勉强移开,胡乱地“嗯嗯”两声。


    迟敛往他那边躺了躺,侧过身,丝绸垂感极佳,几乎不需要他蓄意勾引。


    时漾又偷瞄两眼,耳朵快要烧着了。


    他缩在被子里的手,隔着衣服挠挠手臂和脖颈的红疹,用腿和胳膊压紧被角,以免迟敛进来。


    迟敛挑了下眉梢,有一瞬间冲动想要下床去再去照照镜子,怀疑自己或许是变丑了?


    还是说脸上出现了皱纹?


    可是洗漱前他仔细打量过,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


    时漾很快在迟敛低沉缓和的声音中熟睡,压在被子的手臂卸去力道。


    迟敛顺利躺进去,把人圈到自己怀中。


    “躲我做什么?”迟敛亲亲时漾额头,“漾漾,你知道我有多想抱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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