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漾脸更烫了,因为迟敛说的没错,当时围着他哭的学员里,也有时漾。


    “那年,曾昼欺负低等学员,打我们,骂我们,不开心了就会来找麻烦,大家都很怕,可是打不过高级学员,反而会落得一身的伤。”


    时漾不自在地曲起腿,感到迟敛握的更紧了点,“你就像是大人,像保护伞,大家受了委屈,只有在你面前才敢哭出来。”


    迟敛放下时漾裤腿,说:“你有在我面前哭过吗?”


    时漾点头,水雾漫上眼眶:“有,你摸我的头发,安慰我说,不要怕,不会死。”


    七年前的小时漾蜷缩成一团,受惊过后抱着双膝哆哆嗦嗦掉着眼泪,一句话也不敢说,哭声也不敢发出来。


    直到迟敛的身影笼罩他,轻轻摸摸他发顶,安慰他,迟敛的声音是岛上最温柔动听的。


    在迟敛面前,小时漾才敢哭出声,无尽的委屈可以发泄出来,他攥住迟敛的衣摆,靠在他腿上啜泣。


    在岛上,每当遇到危险时候,迟敛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


    时漾怎么能不爱上他。


    时漾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了。


    迟敛手指擦过时漾脸颊时,时漾后知后觉眼泪还是掉下来了,“我……没有想哭。”


    因为迟敛太温柔了,也或许是迟敛模糊地记起曾经的时漾,这让时漾开心又难过。


    迟敛站直,轻笑:“没关系。”


    时漾仰头看他,鼻尖也红了,可爱也可怜。


    人是会有怜悯心的,对脆弱的小动物,或是委屈的婴孩,而此刻的时漾,脆弱惹人怜爱,加上迟敛对他有好感,见不得他流一滴眼泪。


    迟敛敞开怀抱,抱住了时漾,温声说:“时漾,好久不见。”


    第25章 内鬼


    时漾埋在迟敛怀里,怔愣许久,被体温熨暖的沐浴露香气愈发馥郁,熏得他恍惚。


    抱到时漾,心里干涸的土地湿润松软,迟敛感到一丝满足,指腹贪婪地轻捻时漾发丝。


    他坏,安慰的名义抱了时漾,大脑却在回忆那晚时漾被困在身下,浑身泛着漂亮的玫瑰色。


    温暖缱绻的氛围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周幸以在门外说:“老迟,有事情找你。”


    埋在迟敛腹部的时漾不高兴地皱了皱眉,他已经准备抬起手回抱迟敛了。


    好不容易来了勇气,却被周幸以破坏。


    “好了。”迟敛喉结滚了滚,放开时漾,“时漾,去休息。”


    这几日他们没能睡过一个好觉,明天要再次赶路,今晚迟敛希望时漾能好好休息一夜,养好精神。


    时漾梳理两下头发,小声说:“迟敛,晚安。”


    “晚安。”迟敛送他到门口。


    推开门周幸以看到时漾出来,骚包地靠墙挤眉弄眼:“时漾,要不要来我房间喝茶。”


    时漾礼貌拒绝,转头又看了迟敛一眼,收到一个很浅的笑,这才心满意足走开。


    看着他进屋,周幸以轻啧:“不是,这么开心?亲到嘴儿了?”


    迟敛转身回房间,周幸以跟着进来带上门。


    “如果真有点什么,我不会让他走出我的房间。”迟敛从抽屉摸出香烟,等着欲望慢慢平息。


    周幸以愣了下,眼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什么时候这么骚了?”


    迟敛在烟雾缭绕中挑眉反问:“我是好人?”


    周幸以肯定:“不是!你特么是总区最狗的人!”


    迟敛哼笑一声:“找我什么事?”


    周幸以先是谴责一波他用不着自己立马就扔的恶劣行径,骂了两句大渣男,心里舒坦点了,把时漾过敏情况跟他说了。


    听到结果的那刻,迟敛有片刻恍神。


    “你再说一遍。”迟敛胸膛震的厉害。


    周幸以只能再次重复:“我说,时漾对冷空气过敏,他身上的红疹是因为冻着了,他不能长时间吹风。”


    周幸以恍然大悟,又说:“怪不得他是低级,他实力明明很不错,想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成为低级学员。”


    迟敛却没听进去周幸以的分析。


    冷空气过敏?


    可是那双被揣在时漾怀里的手套,却是留给他迟敛的。


    时漾明知道自己会过敏,还是要把手套留给迟敛,因为他清楚如果双手冻僵,那么对他们来说危险倍增。


    手很重要,这关乎反应能力。


    中毒的那些天,痛上加痛,时漾好能忍,忍到现在,他受过的痛如同一只回旋镖正中迟敛心脏。


    迟敛心尖在颤,指尖也控制不住抖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阖上眼睛,缓过这阵情绪。


    有一个答案,在此刻彻底明晰。


    他喜欢时漾。


    很喜欢。


    周幸以吓了一跳,认识迟敛这么多年,很少见他有过现在这样大的情绪起伏。


    “老迟?怎么了你?”


    “你现在可得控制好情绪,躁动期快来了!”


    迟敛嫌他聒噪,不等撵人,床头手机有一连串消息进来,是副助的消息。


    周幸以见他握手机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快要把手机捏碎,脸上神情依然波澜不惊。


    以周幸以对迟敛的了解,知道他这会儿心情极差,“怎么了?副助的消息?”


    迟敛沉默好一会儿,说:“魏副被抓,副助查出他和美联国有过交易。”


    周幸以心吊起又落回去,拍拍心口:“吓死我,多大点事儿,你别跟我说你怕时漾生气,所以不敢动魏副。”


    迟敛松了手上力道,垂眸编辑一条短信发出去,“不是,还有另外一件事,我们之中也有内鬼,他一直在泄露我的行踪。”


    如此说来进入奥林国时遭遇袭击便说的通了,如果当时关卡的士兵认出迟敛,必定不会放他离开。


    更加不可能给他们一夜休息的时间,在第二日才发动攻击。


    恐怕当时是真的蒙混过关,但是他们其中的内鬼,在他们离开教堂时,便向奥林国的军方透露了迟敛的消息。


    周幸以试探询问:“难不成是……”


    迟敛打断他:“不会是他。”


    任何人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是时漾。


    还是以前那句话,如果时漾想暴露他,那就不会顶着寒风暴雪带他飞向山洞。


    更加不会中了追踪剂中的毒。


    周幸以皱眉,难得正色:“迟敛,你现在怎么回事,一遇到和时漾有关的事情,就变得不像你了。”


    “为什么你就这么肯定不会是他?”周幸以腾地一下站起身,“人心隔肚皮,万一他故意使苦肉计呢?”


    迟敛懒懒掀起眼皮:“你拿个喇叭,去走廊喊。”


    巴不得都能听见,大嗓门。


    周幸以噎了下,迟敛淡定,他反倒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快到港口了,我们不能出差错,现在各国虎视眈眈,他们会拼尽全力不让你离开。”


    迟敛有些困了,不想看他在自己面前晃悠。


    “我早有准备,只不过回到东亚,可能会委屈一下时漾。”


    听他这样说,八成有十拿九稳的计划,周幸以放下心,兴冲冲凑近:“说说呗。”


    迟敛做出请的手势,撵人都懒得开口,脑海却在回忆不久前滑过时漾脸颊的泪珠,晶莹剔透,好似清晨的露珠。


    总区的审讯部门有一支团队,每人皆是心理学硕士学位,洞察人心很有一套。


    这么多年,没有人可以扛过审讯部门的问话,进去后,到底谁在出卖迟敛,不出一天会水落石出。


    可是到时按照流程,时漾也会被带走审讯,这是避免不了的。


    如果迟敛出手把时漾摘出来,反而会换来审查部门更加严苛的调查。


    迟敛揉了揉额角,睡下之前,在思考回到东亚之前,对时漾再好一些,免得到时哄不好他。


    难得是平静的夜晚,每个人睡了好觉,唯独迟敛心不静,半睡半醒间,旖旎的梦境中,泪眼朦胧的时漾好似躺在身旁。


    翌日睁开眼,迟敛知道躁动期来了。


    因为他做了一晚上有关时漾的梦。


    第26章 心跳失频


    离开咖啡馆时,奥罗拉装了许多食物给他们,并且拥抱了每一个人,说会为他们祈祷,祈祷大家平安回到东亚。


    由于人多,还是分了两辆车。


    周幸以这次反应比文雅还快,看准时漾要上那辆车,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先行钻到里面。


    周幸以肯定只要有时漾在的地方,就一定有迟敛在。


    时漾上车的动作顿了下,下意识看向身后人,目光忍不住落在迟敛脸上佩戴的止咬器。


    黑色冰冷的止咬器衬得迟敛面容冷峻,看起来很不好相处,但是一接触到时漾目光,冷意散的很快。


    迟敛与往日相比并无什么不同,提议道:“我坐中间?”


    时漾点点头,眼神不敢多往迟敛那边看,心脏悸动的厉害,迟敛戴止咬器有一种禁欲却又色情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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