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鲤知道他藏不住事，追问：“是不是和顾连潮有关？”
靳川抿紧嘴角，后悔自己话太多。
梦鲤直勾勾注视他好一会儿。
血红血红的眼珠子，面无表情注视一个人，非常渗人。
靳川败下阵来：“是，你猜的没错，现在也只有老顾的S级异能有机会对付无面者，但是需要特定的条件。”
“我现在已知顾连潮的一级异能，群体赎罪券，二级异能，业火焚身，三级异能，操控一切事物的影子。”梦鲤蹙了蹙眉，又问：
“S级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靳川为难：“我求你放过我，这件事我不能说，是机密，你还是问老顾吧，让他亲口告诉你。”
梦鲤轻啧，不再吭声。
这时背包里手机震动，梦鲤拿出手机。
顾南星发来消息，问他多久能到家。
说今晚买了新鲜的牛骨，她正在熬骨汤，等下用骨汤给他涮火锅吃。
梦鲤这会儿才感觉肚子空空如也，吞咽了一下，有点馋。
突然靳川冷不丁轻踩刹车，脑袋往前探，望向窗外，“小锦鲤，那是啥东西啊？流星吗还是无人机？”
梦鲤奇怪，也伸长脖子看。
只见基地门外上方的天空中，凭空撕开一道漆黑裂缝！
梦鲤瞳孔骤缩，“空间折叠！无面者来了！快通知顾连潮！”
话音刚落，基地内响彻震耳的警报声，路上顿时乱哄哄，职员四处逃窜。
靳川开门下车，绕到副驾驶，“快走！我带你躲地下室！”
基地大门两旁赶来五六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齐刷刷对准半空中的男人。
他怀里抱了一只像小猫的雪白动物，灰白色面具仍然没有多余表情，不把这些士兵放在眼里，而是缓缓转头，在人群中一眼锁定了梦鲤。
不等靳川准备扛起梦鲤开跑。
一声刺耳的兽类尖叫震动耳膜！
无面者怀里的小猫一跃而下，在落地之前，突然变幻成比挂车还高两倍的体积，尾巴狠狠扫过地面，数不清的士兵被掀飞！
靳川立即启用异能，光芒闪过，水泥地面忽然化作纷纷扬扬的羽毛海，接住所有从高空中掉落的士兵。
同一时间，突然变大的药兽往研究院奔去，尖锐的前爪拍扁三辆挡路的车，破坏了两栋房屋！
梦鲤展开双翼，保持距离追了过去。
药兽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嘴里发出凶狠的低吼声，雪白蓬松的脑袋乱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小白？”梦鲤试探着喊它一声。
没想到原本还狂躁不安的药兽转过头，以为是主人喊自己名字，立马往梦鲤这边跑来，嘴里的低吼变为委屈的呜咽。
直到距离越来越近，药兽脚步变得迟疑，身体前倾脊背拱起，发出威胁地低吼。
梦鲤瞬间明白了，“你是不是要找姜笙？”
药兽只能认出主人的名字，左看右看找不到姜笙，变得更加急躁愤怒，爪子在水泥地面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然后突然后爪用力，高高跃起！
庞大的身体像座大山朝梦鲤砸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比梦鲤手臂还粗的锁链缠绕上药兽脖颈，狠狠将它往后拉扯！
药兽巨大的身体砸在水泥地面，身体瑟瑟发抖，好似摔得不轻，前爪的白毛被血染红。
梦鲤抬眼望去，七八位力量型异能者拉扯着锁链，但效果不大，药兽哪怕浑身是伤也在挣扎。
它前爪在地面摩擦，用力甩动头颅，又大又圆的眼睛蓄满泪水，硕大泪珠滚落，呜呜咽咽地叫。
梦鲤时刻防备无面者偷袭，环顾四周，发现他早已经走了，空间裂缝也消失了。
药兽还在往梦鲤身边爬，脖子间的铁链深深陷入它的皮肉，爪子磨出鲜血也要靠近他。
几位力量异能者快要拉不住它，锁链即将脱手时，顾连潮赶来。
担心药兽撞到梦鲤，顾连潮握住锁链往后扯，大声呵斥：“小白！”
药兽被扯的重新趴回地面。
喉咙发出无助痛苦的哀嚎声，像小猫找不到妈妈，无助地抽泣，声音悲泣可怜，听的所有人都于心不忍。
梦鲤挥动翅膀来到顾连潮身边，顾连潮紧张道：“小鲤鱼，有没有受伤？”
“没有，无面者把它送来就走了。”梦鲤看见药兽还在哭，那呜咽声让人眼眶泛酸。
“它在找姜先生，它是不是有感应……”
梦鲤话没能说完，药兽忽然用鼻头嗅了嗅空气，然后仰起头颅靠近梦鲤。
它表现出温顺，一下子安静下来，用湿漉漉的鼻头轻轻顶了下梦鲤的手腕。
梦鲤想起什么，捋起袖子，露出腕子上戴的手环，药兽看见上边的金铃铛，清澈的眼睛淌出更多泪水。
它用毛茸茸的脑袋顶着金铃铛，意识到主人真的已经死了，把脑袋埋进前爪，毛茸茸的身体不断抽动。
第103章 无家可归
顾连潮缓缓松了铁链，心中也不是滋味。
他点了下通讯器：“岁盈，通知警署的车折返回来，让小白见姜先生最后一面。”
梦鲤收起翅膀落地，犹豫地抬手。
小白这才认出梦鲤，乖顺地趴在他脚边默默流着眼泪，它预料到再也无法和主人团聚，哭的很伤心。
“小白……”梦鲤轻轻抚摸它的鼻头，“乖，乖小白。”
顾连潮语气惋惜：“药兽培育艰难，姜先生花了十多年，把它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
“他曾经想请求上级寻找小白，但是被驳回了，他心里应该清楚，上边不会用那么多人来换一只动物。”
梦鲤手腕的金铃铛还在晃，“姜先生说缘分尽了，他明白的，再也见不到药兽了。”
顾连潮注意到Omega情绪低落，揽过梦鲤肩膀，掌心轻轻揉揉他肩头安慰。
“药兽和姜先生之间有感应，它会应激，恐怕无面者也拿它没办法，而且……姜先生去世，药兽对他来说，应该没有用处了。”
从姜笙死亡的那一刻开始，再也没有人能够使用药兽来祛毒，它也无家可归。
运送尸体的车辆缓缓驶回。
小白再次变得焦躁不安，呲牙哈气，爪子在地面磨，随时准备冲出去。
通讯器内岁盈说话：“少将，已经准备好了麻醉枪，要开枪吗？”
顾连潮问：“多久能起效？”
岁盈说：“十秒内。”
“吩咐所有人撤离到百米外，以免药兽暴起伤人。”
车上的司机被异能者带下车，撤去安全地带，顾连潮亲自上前打开车后门，轻轻掀开尸体上的白布。
药兽脚步迟疑，缓缓上前。
麻醉枪没能派上用场，在确定了车上的尸体正是姜笙那一刻，小白变回原来的大小。
车子太高，它第一次往上跳没能跳上去，摔了下来，一瘸一拐往后退几步，再次冲过去用力一跃。
前爪受了伤，它拼命地扒着边缘，后爪蹬在车上，然后被顾连潮托了一把，尖锐的指甲划伤顾连潮掌心。
梦鲤心疼，也知道小白不是故意的，看着它先是慢慢爬到姜笙手掌，脑袋蹭蹭他掌心。
接着再爬到肩膀处，用脑袋拱他肩窝，舌头舔他的脸颊，呜呜咽咽地叫，尖细又微弱。
叫的嗓子都哑了，主人还没有反应，也不摸它的头，小白拖着受伤的身体，挪动到姜笙胸膛，舔他身上的血。
做完这些，小白抬起脑袋观察主人许久。
那双眼睛没有睁开，曾经温热的双手此刻冰凉僵硬，它明白了真的叫不醒主人了。
它不再执着，把身体蜷缩成一团，乖巧地待在姜笙腹部，闭上双眼，两大颗眼泪滚落。
梦鲤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偏开头不想再看，心脏上又压了一大块沉重的石头，从内而外的疲惫。
岁盈拿着一支细细的针剂过来，“麻醉剂，我们也不能放任它不管，姜先生尸体需要进停尸房，小白受不了那里的温度。”
岁盈顿了顿，低声说：“少将，对不起，我狠不下心……”
姐妹花一个理性，一个感性，如果换做庚希来，她肯定会面不改色做完全部事情。
梦鲤发现她眼眶红红的，应该哭过。
顾连潮没有表露任何情绪，仍然冷静的惊人，接过针管，“我来。”
梦鲤看着顾连潮独自上了车，大手温柔地抚摸小白脊背雪白松软的毛，小白眼皮只是掀开一条细细的缝，就又闭上了。
它也放弃了自己。
顾连潮将麻醉剂注射进去。
少顷，顾连潮抱着昏睡过去的小白下车，递给岁盈，“让研究员给它治伤，不要关它，药兽和猫一样，可能会抑郁。”
说罢，顾连潮取出对讲机摁下：“收队。”
停留在基地上空的三架直升机接收命令，里面的士兵收起刚刚瞄准小白头颅的重机枪，撤回机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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