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花开得漂亮,被丢在角落里,阳光照不到,却仍绚烂如火。


    所以楚远洲带回一束。


    姜代双手自然地在他脖颈后交叠,眼尾火焰纹比花还妖冶:“我愿为你燃烧,成为永不熄灭的火焰。”


    楚远洲一贯淡漠眉眼覆上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心中那片死静的湖,被搅得巨浪滔天。


    “你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吞了。”姜代尾巴尖顺着楚远洲袖口钻进去。


    楚远洲捏住,问他:“这些话对多少人说过?”


    姜代后背发麻,昨晚让收拾惨了,今天不敢皮:“只对你说过……我清清白白!”


    楚远洲勉为其难相信,拉开椅子把狐狸抱下来:“吃饭,快凉了。”


    除了鸡腿饭,还有几样家常菜。


    两人面对面坐着,有一搭没一搭聊天,鸡腿饭吃一半,狐狸肚皮都撑圆了。


    “花瓶有吗?”姜代撑得慌,在屋里乱转找花瓶顺便消食。


    楚远洲才想起家里没花瓶:“岳崇家里有,让他送一个过来。”


    姜代好奇:“他还养花啊?”


    “他有位太太,还有个三岁的女儿,她们应该都喜欢花,每月岳崇发工资,会带一束花回去。”


    “原来他已经结婚了啊。”姜代有些惊讶,总算明白岳崇为什么这么拼。


    “怪不得那么多次出任务,你都不带他,你也怕他回不来吗?”


    楚远洲沉默片刻,对上狐狸明亮期待的眸子,沉声道:“不想看见她们失去爱人时的泪眼。”


    姜代莞尔:“这也是我们拼命战斗的理由。”


    姜代在岳崇身上看见很多普通人的影子,他会讨好上级,左右逢源,随波逐流。


    说到底为了生存。


    哪怕姜代有些讨厌他,却从不曾提过从江镇城回来那天,在基地门口遇上岳崇的事情。


    于江虽然会使绊子,却不会多说岳崇半句坏话,因为在这个世界活着已经很难了。


    姜代在家里翻找出一个桶装矿泉水的空桶,楚远洲没来得及扔,现在派上用场。


    楚远洲接过剪刀,把桶剪开,接满水,姜代小心翼翼捧着嘉兰百合插进去。


    花瓶虽简陋,花却是美的。


    这一晚楚远洲和姜代什么也没做,抱着睡个安稳觉,早上起床才发现基地白茫茫一片。


    又下雪了。


    楚远洲换上军装,今天有跨国会议要开,视线追随跑来跑去的狐狸,最后落在只穿了四角裤的狐皮鼓上。


    “怎么起这么早?”楚远洲问。


    “你有报告要写,我也有,而且塔莉亚的事情,还需要我亲自去回话。”


    姜代耸耸肩,想捞身有风度没有温度的衣服穿,被楚远洲摁住狐狸爪。


    昨晚姜代搬出哄骗方寻枝的那些话,和楚远洲聊了木晚枫,却隐瞒了约定。


    今天是第二天。


    和楚远洲的时间还剩下五天。


    “我帮你穿。”楚远洲断了姜代耍酷的念头,亲自帮他搭衣服。


    好不好看不重要。


    重要的是足够保暖。


    因此姜代裹得像个发酵过头的大白馒头,跑去卫生间照镜子,被丑的说不出话。


    楚远洲站在门口,语气虚伪到让狐无法信服:“好看。”


    姜代:?


    “楚远洲。”姜代摇摇晃晃挪到楚远洲面前,“我有理由怀疑,你为了不让别人离我太近,故意把我裹成一个球。”


    楚远洲圈住他的腰,语调淡淡:“抱不到的人手太短,应该反思。”


    姜代气得仰头咬他的下巴。


    反被楚远洲亲了狐狸嘴,撬开牙关,吻得舌头和嘴巴发麻。


    两人一起出的门。


    分别前,楚远洲又提起晋衔的事情:“过些天大会,司令亲自来为你颁授。”


    姜代微怔,努力扯出一个明朗的笑:“我那天想出去放烟花,可不可以过两年再提衔?”


    楚远洲指腹摩挲他眼尾火焰纹,“上级已经通过批准,无法撤销,等开完会,我陪你去行么?”


    姜代本想拒绝。


    却突然意识到,楚远洲能请来司令亲自颁授,肯定付出了许多时间。


    他的努力,明明可以用来交换其他有用的东西。


    可楚远洲只是请求司令,在大会那一天,亲手为姜代佩戴荣誉。


    楚远洲比任何人都更想要证明。


    姜代只是姜代,他不是姜景和。


    姜代很优秀,从不比旁人差。


    第65章 没心没肺


    不想白白浪费楚远洲的好意。


    姜代还是答应了。


    楚远洲让于江开车送姜代。


    自己则走路去指挥部大楼。


    路上的积雪早早被清理干净,但没一会儿地面又堆了薄薄的一层。


    因为塔莉亚失踪的事情,BSF非常地不满,因此撺掇黑尖塔小队,每天来找张九成要一个说法。


    姜代到时正好碰上。


    对方态度恶劣,一拳砸在桌上,把桌上的保温杯震倒了,张九成没能接住,杯子掉在地上。


    他一脸心疼地捡起杯子。


    保温杯却已经被摔坏了,边缘掉漆,拧紧盖子也会漏水。


    黑尖塔队长仍喋喋不休:“是你们嫉妒大尉的优秀,你们杀死了她!我要向联合会举报和平岛!”


    张九成抽纸沾水,只顾着擦杯子。


    任由黑尖塔队长爬到桌上,指着自己鼻子骂。


    回来两天,被骂了两天,解释了对方也不听,张九成实在是懒得搭理。


    忽然烦人的吵闹声停了。


    见到姜代,张九成连忙劝道:“骂他两句算了,可别动手,要不然咱们更没理!”


    姜代没听他的。


    拎着对方的衣领将他甩上墙,因为穿的太厚,像面包人攻击人类。


    不过因为实力存在着巨大差距,对方明显畏惧姜代,见他来了立即噤声。


    “怎么不喊了?”姜代把围巾往下扒拉扒拉,露出整张脸,“我给你个大喇叭,你去指挥部楼下喊。”


    黑尖塔队长是只牛鲨,刚刚冲着张九成露出满口尖牙,这会儿嘴巴闭紧紧的。


    “欺软怕硬,怪不得塔莉亚那么烦你们,除了嚷嚷还会干什么?”


    姜代将他推出门外,往日含笑的眼,此刻冷冰冰地扫过那些看热闹的黑尖塔队员。


    “我只说一遍,塔莉亚在没有抵达和平岛之前就已经死了,她被畸变植物寄生,抹杀了意识。”


    “我也很惋惜塔莉亚大尉,另外,希望你们能明白,和平岛无条件帮助你们,是看在同为军人、保家卫国的份上。”


    “突击队愿意传授经验并且友善对待你们,不代表你们可以随意泼脏水,在这里闹事。”


    一撮冰锥从走廊栏杆上炸开!


    眨眼间又蔓延到楼梯道口,惊得黑尖塔队员连连后退。


    想到黑尖塔小队还要在和平岛待上两个月才回去,姜代真有点不放心张九成这个笨老叔。


    别人不到三十就坐上的位置,他今年四十多了,才当上总队长没几年。


    张九成这个人太实在。


    以前没少被人下绊子。


    虽然总嚷嚷着要把姜代的狐狸皮扒了当围脖,实际上一有好东西就给A队发下去。


    姜代睫毛末端窜起丝丝缕缕磷火,隐约露出凶狠的狐狸头。


    “总队懒得和你们计较,不代表我们突击队好欺负,回去告诉你们上司,别再故意找茬拱火,我们和平岛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姜代金黄色竖瞳死死盯着挪动小碎步想开溜的牛鲨。


    他缩缩脖子,尴尬地抓抓一头金毛,中文流利标准:“是的!是的!”


    “如果你们不懂什么是和平。”姜代轻嗤,“那就回到Daycare再上两年学吧。”


    骂走了黑尖塔小队。


    办公室里张九成还在一脸肉疼地擦拭自己的保温杯,嘟囔道:


    “从早上起我左眼皮就一直跳,来上班的一路上我都没敢骑车,走着过来,没想到倒霉的不是我,竟然是我的保温杯!”


    姜代听得想笑,轻车熟路从他桌上拿的纸笔,坐下开始写报告。


    一边还要抽空哄老叔:“行了行了,过两天我再给你买一个。”


    张九成眼一瞪:“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可以去楚远洲家里捡啊。”姜代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他家抽屉里有很多现金。”


    提起这件事,张九成愁眉苦脸:“你说说你现在算怎么回事,你以前追他,追到指挥部,我都没拦过你一次,没训过你半句。”


    “你就……你就不能继续追吗?用什么异能啊?你以后怎么办,等异能消失了你怎么办?!”


    张九成急得直叹气。


    “如果他把你忘了……这不等于往你心口扎刀子吗?”


    姜代麻利地写完报告,仍然嬉皮笑脸的,仿佛根本不在意以后会怎样。


    张九成心口堵得慌,这会儿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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