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远洲侧身让路:“辛苦。”


    “不辛苦,照顾阿代是我该做的。”方寻枝薅上路方澜离开病房。


    楚远洲和方寻枝之间总有淡淡的——火药味。


    但成年人的表面功夫做足了。


    有姜代在中间调剂,倒也能和平共处。


    楚远洲轻轻关上病房门。


    脱掉挂着徽章军装外套,走到床边,正想再掖一掖被角,低头撞上一双清亮的眼睛。


    “什么时候醒的?”楚远洲握住姜代抬起的手,“坐起来吗?”


    姜代眼尾轻弯:“行,刚刚被路方澜那个傻大个吵醒了,看他演戏挺好玩的。”


    楚远洲摁下升床开关,倒了一杯温水戳根吸管递到姜代唇边。


    手脚都能动,但姜代配合柔弱一波,张嘴叼住吸管,咕咚咕咚牛饮整杯水。


    楚远洲眉梢挑了下,空杯子放回去,认真看一遍医生出的复查报告。


    衣角被扯了扯。


    楚远洲垂眼,牵紧狐狸爪。


    “……我想去厕所。”姜代眨眨眼,蓝白条纹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空荡荡晃着风。


    楚远洲卷起衬衫袖子,俯身抱起他走去卫生间,姜代摸摸他肩背。


    “那天你不是也受伤了?长好没?”


    “好了,不严重。”楚远洲掀开马桶盖子,站着没走,“用不用帮忙?”


    姜代连忙下来,推了推他:“我自己可以,你出去。”


    楚远洲语气平常,再正经不过:“你刚刚拿杯子都没力气,能站得住吗?”


    “当然能!”


    姜代憋的双腿不受控地发着抖。


    偏偏楚远洲以为他站不住,非常好心地把姜代拥进怀里。


    “楚远洲?!”


    姜代夹紧腿,抬头瞪他。


    楚远洲眉眼冷淡,下颌线冷冽,喉结却轻轻滚了滚。


    气得狐狸在他衣服上挠两爪。


    “行。”姜代哆哆嗦嗦转过身,嘴硬道,“那你就好好看着吧,别把自己看自卑了就行。”


    一分钟后。


    楚远洲从后边圈住姜代的腰,掌心揉了揉他薄薄的小腹,说:“小辣椒。”


    姜代:“…………”


    狐狸生气了。


    盘腿坐在病床上,一爪蹬开被子!


    楚远洲捏住被角,再次盖住他光裸的双腿:“抱歉。”


    “我要满大街发传单,告诉和平岛所有人,你不是好人!”


    姜代气得耳朵支棱起来。


    “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摁我肚子!”


    楚远洲瞧他气得像个白馒头。


    拇指碾过姜代下颌,微微抬升,楚远洲俯身轻吻,冷淡里藏着占有、克制。


    “不嫌弃你。”楚远洲安抚地轻吮狐狸唇瓣,“裤子我洗。”


    英雄难过美男关。


    狐更难过。


    姜代让美色迷了眼,一边迎合他的吻,哼哼着说:“你手洗,别拿去洗衣房……要不然被人看见,还以为我袅裤子了。”


    楚远洲冷眸划过一丝笑意,低低应声,高挺的鼻梁蹭过姜代侧颈。


    上次的吻痕没消干净。


    他又留下两个。


    入夜。


    姜代的裤子在病房阳台上随风飘荡,还有一只浅色的四角内裤。


    在于江送晚饭来之前。


    姜代磨着后槽牙下床,趁楚远洲去卫生间洗漱,自己光着皮鼓蛋,站在阳台门口伸长了手去够内裤。


    楚远洲换完睡衣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抖开刚换下来的衬衫,围在姜代腰间。


    “人面兽心。”姜代攥紧了手中布料,“骚蛇……怪不得你不帮我拿换洗衣服,原来想看我裸奔。”


    楚远洲淡定反问:“我进不去你的房间,这件事难道不是方寻枝帮忙吗?”


    第44章 花样


    姜代一时无法反驳。


    楚远洲把他抱回床上,被角掖严实。


    不一会儿,于江和岳崇拎着电脑和晚餐来了,岳崇手里还有一个牛皮纸袋。


    姜代打开一看。


    全是楚远洲的衣服。


    唯独内裤是新买的。


    姜代存心想玩他,绞紧楚远洲的衣襟,将他往下带了带,眉眼张扬地挑起。


    “楚指挥,为什么不拿你的贴身衣服给我啊?”


    于江和岳崇忙着摆菜,但病房不大,屋内说句话都能听见。


    何况姜代并未刻意收敛音量。


    楚远洲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喉咙一滚,溢出低笑:“怕你自卑。”


    狐败了。


    狐骚不过。


    晚餐于江特意带了指挥部食堂做的新菜品,肉都打的足足的。


    基本没有姜代不爱吃的。


    于江拆开一个精美的纸盒,从里面取出一份甜品:“姜队,我给你带了一份甜品,尝尝鲜。”


    两手空空的岳崇:“?”


    姜代眼睛弯弯的:“谢谢!岛上只有一家蛋糕店,每天都排队,今天不忙吗?”


    “还好,排不到两个小时。”于江微笑,“听说第一批草莓下来了,蛋糕店出了许多新品,这个草莓奶羹卖的最好。”


    姜代连声道谢。


    于江送完东西不久待,非常识趣地和楚远洲说了一声就走了。


    岳崇也忙不迭找个借口走人。


    “于助理太贴心了。”姜代往嘴里塞一大勺草莓奶羹,“他看我这儿太多花了,所以换成吃的。”


    楚远洲摁住他的手,让他先喝汤:“于江喜欢工作。”


    “自己人的醋也吃啊楚指挥?”


    “吃鱼?”楚远洲装作听不懂,把挑过刺的鱼肉送进姜代嘴里。


    堵住狐狸嘴。


    晚饭姜代吃得肚皮溜圆,洗漱完换上和楚远洲的同款睡衣。


    楚远洲正靠坐在床头看邮件。


    姜代掀开被子上床,自然而然地凑过去窝进他臂弯里,狐尾巴被楚远洲捏着把玩。


    时间还早,都不困。


    姜代发着呆,望向窗外在微风中摇晃的树叶,想起了希声。


    “楚远洲。”姜代抱紧他,“南方基地都没了吗?”


    楚远洲沉默良久,开口道:“不论是军方建成的基地,还是小一些的基地,都沦陷了。”


    “死了多少人?”


    “五十多万人。”


    建在南方的基地太多,零零散散几十个,北极星这样的军方基地还能找楚远洲帮忙。


    那些小基地防御不行,求救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在畸变兽进化出智商后,第一批覆灭。


    姜代耷拉着耳朵,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口气,把希声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


    不过刻意省略掉自己和希声生命关联这件事。


    他不想楚远洲为难。


    也不可能让楚远洲为难。


    楚远洲听完,根据姜代提供的信息,给于江发消息,让他深入调查。


    “如果陈博士说的是真的,那么控制希声的强大意识,很可能是从江镇城重灾区逃出来的植物。”


    姜代问:“那棵唯一在重灾区活下来的植物……它不止活下来了,还成为了畸变兽的首领?”


    楚远洲沉声:“很可能。”


    “不过它没有能力让所有畸变兽臣服,但它的势力不容小觑,等北方开春,它一定会带畸变兽迁徙回来。”


    楚远洲顿了顿,说:“恐怕它接下来的目标,是所有北方基地。”


    姜代大脑轰然一片。


    他又往楚远洲怀里钻两下。


    楚远洲关了智脑,拥紧姜代。


    其实楚远洲话没说完全。


    姜代能猜出来。


    等北方基地也没了,希声会去往海的那边,继续展开无尽的杀戮。


    它们恨人类。


    “如果……”


    姜代从楚远洲怀里探出脑袋,狐耳毛毛被蹭乱了。


    “如果这位首领死了,那其他的畸变兽对于我们来说,虽有些棘手,但是能解决掉,对吗?”


    楚远洲抚平乱掉的狐狸毛:“嗯,擒贼先擒王,同样的道理。”


    姜代点点头,往下一缩躺回去。


    “困了?”楚远洲声音沉沉的,不冷。


    “有点,睡觉吧。”姜代侧身背对楚远洲,这种睡姿可以很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病房内的灯熄掉了。


    姜代整个人,几乎被楚远洲完全裹进怀里,连呼吸都被圈在方寸之间。


    他睡不着。


    放轻呼吸,放松身体,营造睡着的假象。


    楚远洲工作量大,睡眠质量不错,睡前轻轻亲吻姜代的脸颊,又吻了发顶。


    待楚远洲完全睡着。


    姜代睁开眼睛,望着昏暗的虚空发呆,谁也不会知道今夜的狐狸在想什么,想要做些什么。


    姜代的状态太正常了。


    会和队员嬉笑打闹,在医院这些天常常被护士姐姐训斥。


    三日后出院,姜代悄悄带着礼物去看望当初卖自己烟的少年。


    他比上次胖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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