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开开让他说的很不安，隐隐预感要发生什么大事，心慌时便想找荣柏。
一抬头，荣柏就站在门外，和手下谈论事情，身上从内而外透出的沉稳，让人心安。
搬完东西已经中午，陆开开又去张罗着弄饭菜，一定要他们吃完饭再走。
荣柏看着被搬空的小货车，回头又见爱人为土匪们准备饭菜，无语到笑了一声。
一桌子简简单单的小炒菜，五个人围桌坐下，陆开开以茶代酒再次感谢沈因那两碗血。
沈因举起杯子喝两口陆开开亲自倒的茶：“相识一场，也是缘分，缘分让我间接帮了你。”
“不过，荣先生才是那位最劳心劳神的人，谢了。”沈因手腕一转，又敬了荣柏。
聪明人说话好听，荣柏放下架子，和沈因碰杯：“一路顺风。”
“都平安。”楚劲抬抬杯子，补了一句。
荣柏为自己和楚劲倒上茶水，抿一口茶，淡声强调：“以后再来绿洲，不要爬墙，走我家正门。”
陆开开忍俊不禁，知道荣柏在邀请他们有空再来做客。
楚劲：“一定。”
沈因不皮一下难受得慌，认真发问：“荣先生，下次我们来，还能要点东西吗？”
荣柏不明白他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这里没有许愿池的王八。”
“噗！”陆关关没忍住笑出声，嘴里米饭喷了出来。
幸好小圆桌不够大，陆开开哄他说小孩不上桌，扒拉点菜让他坐在一旁吃。
楚劲嘴角弯出很浅的弧度，给沈因夹菜，瞧见他也在笑，眼睛像许多年没能看见过的月牙。
这顿饭吃的很放松，几人像认识许多年的旧友，可以聊的话题也多了起来。
陆关关是个没心眼的小孩，听见他们谈论什么都要问一句，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好奇和纯真。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离开前，陆开开穿上披风，出门送沈因与楚劲，眼里有了丝丝不舍得。
如今的世界，朋友是最难得的。
谁也不能肯定，这次一别，会不会是最后一面。
上车前楚劲再次和荣柏道了谢，却发现荣柏欲言又止，眼神很隐晦地频频看向他身后的沈因。
似乎是在等沈因上车，好能单独和楚劲说两句话。
没等楚劲主动问，荣柏转身回到自己车子，让人从后备箱拿东西出来。
“今天看见你工具箱快报废，我让人重新给你弄来一套修车工具，拿上用。”荣柏破天荒地提着工具箱，亲自交到楚劲手里。
“谢谢。”楚劲没有推辞，他那一套工具确实已经不好用了，伸手去接，才发荣柏暗自用力。
荣柏刻意顿了两秒才松手，多余的话一句没说，牵上陆开开退回花店门口，让出路来。
楚劲直觉箱子里不止是工具，和荣柏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提着箱子转身上车。
沈因懒散窝在副驾驶，见他拎了个工具箱，随口问了一句。
“荣柏给的，我那套上次修理过车子，沾过酸蚀雨不好用了。”楚劲发动车子调头，路过花店没有停。
隔着车窗，沈因对陆开开和陆关关挥挥手，如同只是短暂分开两天，含笑道别：“下次见。”
陆开开往前走了两步，用力挥了挥手。
驶离花店，没多久来到大路上，当初苍翠的吃人树林如今已经不见一棵树木，只剩满地焚烧后的黑色灰烬。
沈因趴在车窗往外看，心里正感叹荣柏办事效率挺快，余光却无意间瞥见灰烬中有什么东西很轻微地动了动。
转头望去，什么也没。
沈因正奇怪，不等多想，车子驶入一段坑坑洼洼的路，颠簸的要命，只能抓紧扶手稳住身体。
下午路程还算顺利，遇见过一波畸变的飞虫，挡风玻璃足够结实，飞虫围着车子撞一会儿撞不开，便飞走了。
“汪吉给我的这棵植物长出叶子了。”沈因从杯架里拿出用塑料水瓶做成的简易花瓶。
楚劲投去视线，发现这棵植物如今长得像一棵小树苗，有两片又宽又厚的绿叶，生机勃勃。
沈因摸摸绿叶，说：“也算对得起我为你扎了一次手指头，快点开花让我看看。”
楚劲靠进椅子，目视前方黑漆漆的夜路：“没有阳光照射，可能开不了花，改天找东西做一个太阳灯。”
沈因侧身趴在中央扶手箱，眼眸含情脉脉：“楚哥，我们算是逃亡了吧？危机四伏还弄些花花草草，是不是太悠闲了？”
楚劲目不斜视，心跳加速：“顺手的事情。”
沈因脸颊枕在胳膊上，轻声问：“现在怎么对我这么好了？”
其实从一开始，沈因就知道，楚劲嘴硬，但身体诚实，让他做什么，虽不情愿还是做了。
见楚劲不自然地绷着，不好意思回答。
沈因也不再像往常那样缠着他，非要逗得他生气才收敛。
沈因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一，突然有点不想再演下去了，偏头望向窗外，沉默下来。
他心里突然烦的厉害。
楚劲在想什么？
要为了一棵不知道会不会开花的破植物去做太阳灯？
不是为了植物，沈因心里如明镜。
楚劲是为了他，想让他更开心点。
那天那句：[带你和筱筱回到齿轮坟场。]
楚劲的心意已经很清楚了。
按照楚劲的性格，是不会轻易说出喜欢和爱。
他的感情很内敛，很浓烈，悄无声息地。
天色渐渐黑透，车停在一处平坦的地方。
楚劲才发现沈因很久没说过话，于是主动生硬地递出话题：
“五十公里后会到辐射风暴区，明天早点出发，如果顺利，半夜能出去，半路尽量不停留。”
沈因不咸不淡道：“没什么好担心的，风暴也会停，可以在风停的时候休息一下。”
冷淡的语气让楚劲感到陌生，稍稍愣了愣，以为他累了，又闹情绪，准备去做点吃的给他。
沈因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透过车窗，隐约看见四周都是沙地。
“轮胎需要加装东西吗？沙地不好开车吧？”
“不用，荣柏给了很多汽油，足够我们离开辐射区。”楚劲从车载冰箱里拿出分割好的野猪肉和脱水蔬菜准备做饭。
自从打劫过荣柏，两人伙食质量直线上升。
第34章 疼痛是报应
坐一下午车，沈因下车透气。
“还不到辐射区，风沙就不小了。”沈因衬衫被风吹的贴在身上，额前碎发有些长，遮眼睛。
楚劲在车尾煮饭，熟练地颠两下锅，说：“你头发有点长了。”
沈因面上不见半分笑意：“我以为你会帮我修剪。”
楚劲轻咳：“等吃完饭。”
沈因抽回目光，环顾四周广阔无垠的天地。
原本的水泥路已经快要被黄沙完全覆盖。
离开绿洲，基本见不到植物。
“人类越来越少了，以前我在研究院忙到十一点多下班，路上还会堵车，现在我们离开绿洲这么久，一个人也见不到。”
沈因握了一把黄沙，沙子从指缝溜走。
有许多东西就像黄沙，即便再用力握紧，还是一点一点流逝。
楚劲煮好了饭关火：“如果核辐射一直存在，人类灭亡只是早晚的事情，除非解决新人类无法生育的问题。”
“沈因，回来吃饭。”
沈因嗯一声，上车打水洗干净手，端着脏水下车，无意间往远处眺望，突然发现远处黑暗中，亮起两点光亮！
沈因立即提醒道：“楚劲，好像有人。”
楚劲闻声下车，举起夜视望远镜看向远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沈因问：“很多？”
楚劲收了望远镜，握住沈因手腕带他回车上。
“很多，有两辆车，他们应该是按照我们车子留下的轮胎印追过来的。”
沈因抬眉：“看来荣柏和另外两位彻底撕破脸了。”
楚劲将沈因摁在副驾，系紧安全带，然后把煮好的饭和汤，全部装进保温桶拧紧盖子放起来，拿了些速食食物给沈因垫垫肚子。
与此同时，精神接驳车收到楚劲大脑给出的指令，往辐射区的方向前进，半点时间也不耽误。
“不用太紧张，进入风暴辐射区，他们再想找我们就难了。”沈因正说着话，楚劲翻出一只厚口罩给他戴上。
楚劲站的很稳，车子颠簸他身形也不会晃，弯腰嘱咐：“辐射区的沙尘暴很强，如果喘不上气，及时吸氧。”
他声音沉沉的，很冷静，指腹粗糙，戴口罩动作下意识放轻了，把便携氧气瓶塞进沈因怀里。
“一定要吸氧吗？”沈因抬眸，黑曜石般的眼瞳透过碎发看他，“氧气味道很怪。”
楚劲拨开沈因额发，不容拒绝道：“一定要。”
辐射区的天气变幻无常，不说沈因，新人类都不一定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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