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因睁开一只眼，掀起被子连同自己一起依偎过去，紧紧挨着楚劲这只大火炉。
“别挤。”楚劲扯掉某人又钻进自己衣服的手，撑起上身威胁他，“你如果再乱摸乱碰，我就打地铺去，信不信？”
沈因眯着眸低笑：“真有本事，你也只能威胁我这个了。”
楚劲用被子盖住这妖精的脑袋，冷酷道：“睡！”
沈因轻哼：“抱。”
楚劲烦烦躁躁说了声“草”，奈何治不了他，只能躺下搂住沈因。
等天光大亮，再次开车上路，一直行驶到偏下午才抵达绿洲集市。
废土世纪天黑的早，辐射云遮挡阳光，基本下午四五点时天已经黑了。
绿洲集市普通人很少，大多都是不怕辐射的新人类，天黑后温度舒适，要比白天热闹。
楚劲将车停在一家旅店的停车场，和沈因一起下车，锁上车门，穿过热闹的人群进入旅店开间房。
“绿洲集市卖的东西全，我去买点东西。”
沈因坐在床边缓了半分钟，懒洋洋伸出手要他牵，“我也去，给我买两身衣服，特别是内裤。”
楚劲没法拒绝。
因为昨晚入睡前，沈因的衣服和内裤，是他端着一盆水蹲在车外洗的。
不得不洗。
沈因累到昏睡过去。
洗衣服重任只能落在楚劲头上。
如果不洗。
楚劲可以想象到，病秧子早晨睡醒了，穿他的衣服，却因为太大总是掉，然后闹脾气，又动手动脚。
“行。”楚劲绷着脸牵住沈因的手。
凉凉的，有些柔软，像猫爪。
沈因换上一件带帽外套，帽子宽宽的，能遮住半张脸，出了门他缠着楚劲，往他怀里贴。
“你捏我手指干什么？”沈因笑话楚劲的小动作，不依不饶搂住他脖子。
楚劲冷硬的面部线条绷着，看眼沈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又换了：
“你感觉错了，安静点。”
沈因发现楚劲眼中有一丝心虚和愧疚，眉尾挑了下，正要逼问他。
突然察觉到一道强烈的窥视感。
沈因目光忽转，冷不丁和一双熟悉的碧绿色眼睛对视上。
第19章 理智抵不过悸动
沈因很安静地抱住楚劲，眼睛里流露出从未让楚劲看到过的冰冷。
和那双碧绿的眼睛对视几秒，沈因竖起手指，警告对方不要出声。
碧绿眸子的主人死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忌惮楚劲，缓缓后退消失在拐角。
“怎么了？”楚劲回头望去。
走廊上空空荡荡，尽头房间貌似有人在打麻将，麻将碰撞声很嘈杂。
沈因放开楚劲：“没什么，见到个洋人，多看了两眼。”
楚劲回头没看见人，也没多想。
两人牵着手离开旅店，衣袖有点长，遮掩沈因大半手掌，难得老老实实握住楚劲手掌。
看起来有点乖。
错觉，乖这个字和沈因不沾边。
“楚劲，我饿。”沈因手指挠挠他掌心，“给我买饭吃，要不然不出十步我会躺下。”
楚劲早就听见他开始喘了。
病秧子刚出旅店没几步，就故意把体重往他胳膊上搭，非要贴着他走。
“有家饭馆，东西便宜，味道也行。”楚劲架起沈因，以为他真走不动了。
“坚持，很快就到了。”
沈因嗯一声，不动声色回头看。
集市上人来人往，但是沈因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并且监视着他和楚劲。
沈因嘴角轻挑。
没想到冤家这么快就找来了。
楚劲说的饭馆，是家不大的店面，桌子从店内摆到店外，生意很火爆，基本快要坐满了。
楚劲选择角落的位置，让沈因坐下等着，他去点菜。
沈因发现绿洲集市生活真是比昆希和那里好的不止一星半点，这家店有许多炒菜，虽说素菜占多数。
但比较齿轮坟场的伙食，好太多。
水果也多，即便被核辐射污染，这里的新人类照吃不误。
楚劲很快回来，一手端一个不锈钢托盘，其中三素两荤，放在沈因面前。
“突然对我这么好？”沈因嘴角翘起，“楚哥，我受宠若惊。”
楚劲嗓音粗哑，硬邦邦的语气来遮掩自己的不自然：“吃饭，少说话。”
他自己的只有两道素菜，和占了两个分格的野燕麦饭。
如今的世界，吃饭不需要钱，需要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楚劲用一把生物电能手枪换的晚餐。
“那枪可以提取任何生物体内的电能作为子弹，现在很多动植物都符合成为能源的条件，枪换出去有些可惜了。”
沈因把托盘往桌子中间推，和楚劲一起吃。
楚劲：“不可惜，这枪很好制作。”
沈因双眼含情：“我还不知道你会制造这个，真让我惊讶。”
楚劲咽下嘴里的饭，默了会儿，说：“以前跟过军方几年，许多东西都是他们教我。”
楚劲身上有军人的优点，坚韧，正直，忍耐性很强。
沈因吃饭很慢，他们坐在角落里，别人都在热火朝天说着话，他们这桌较为安静。
甚至有一丝<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气氛。
沈因温声问他：“你这一路应该也吃了不少苦，肩膀的伤怎么来的？”
很多个日夜，沈因抱他时，完全不嫌弃这条丑陋的疤，会用脸颊贴上去。
他也问过楚劲很多次。
楚劲从未回答过。
“有一年我跟的队长，因为一件小事不小心得罪了某个帮派的老大，那人当着整个队伍所有人的面，开枪杀了队长。”
沈因给他夹菜的动作稍顿，在这一秒看见了楚劲内里潜藏的狼性，狠戾隐隐冒头。
“我在凌晨时，悄悄潜进他的住所报仇。”楚劲语调又变得很平淡，“他反抗，那一刀差点砍断我的胳膊，后来我杀了他。”
沈因愣了下，笑开：“杀的好。”
这次轮到楚劲怔住。
他想不到沈因会这样说。
不问具体原因，这么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
.
吃过饭，楚劲准备先去买些日用品和便携食物。
沈因跟在他身后，发现楚劲在前面买了很多吃的，大多是沈因比较喜欢的食物。
沈因无聊地四下乱看，被一处亮晶晶的摊子吸引目光。
“这么多小玩意儿。”沈因拿起一只巴掌大的玻璃小罐子，“这是荧虫吗？竟然还有紫色？”
摊主笑着说：“对，咱们常用的灯是黄色荧虫，其实还有紫色和蓝色，但是这两种颜色不好捉，价格也贵。”
楚劲扫过桌上摆的大大小小玻璃罐，里面装的大多数是会发光的小虫子，以及一些发光孢子和植物。
沈因放下萤虫罐，瞥见角落里一支不起眼的小瓶子，装作不经意拿起：“这是什么，像灰尘一样，还会发光？”
摊主看眼站在沈因身后如同守护神般的男人，以为这是一对，很热情地推销。
“这是荧光孢子，你给它们一滴血，或者是头发，它们会围着你转，黏着你，直到它们干瘪死去。”
“不过如果玩腻了，记得盖好瓶盖，别摔碎了瓶子，这种小东西很难缠的，死之前也会找到主人，在主人身边死去。”
沈因笑了下，转头对楚劲说：“挺有意思，能送我吗？”
楚劲不理解他为什么对小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感兴趣。
但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一把自制的折叠刀递给摊主。
摊主原本觉得给的少了，面上不太高兴。
打开折叠刀往空玻璃瓶上用力一划。
锋利的刀刃如同切豆腐般，划破了瓶身，切口还很整齐，玻璃一点没碎。
摊主眼睛铮亮：“老板下次再来啊！”
“我只需要这一个。”沈因晃晃小罐子，嘴角勾出意味深长的笑。
沈因拿着小瓶子看了一路，拔掉一根头发，掀开盖子快速丢了进去，荧光孢子立即围绕着头发漂浮。
楚劲瞧他心情还不错，问出一直想问的事情：“有件事我很奇怪，在旅店的第一晚，你当时说需要我……才能抑制荧蓝冰纹？”
沈因懒洋洋点头：“对。”
楚劲：“只要是新人类，都可以？”
沈因：“是啊。”
楚劲眼神认真：“不要开玩笑。”
他的问题很突兀，沈因品出不对。
猜测自己可能玩脱了，楚劲要离开。
沈因故意用嬉闹的语气说：“所以你要对我好点，要不然我就把你踹了，去找别人了。”
楚劲脸上隐隐浮现一抹愠色，很快又强忍了回去。
“生气了？”沈因笑的很开心，侧头在楚劲下巴亲了亲，“可我比较喜欢你啊，你和其他新人类不一样，特别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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