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木柚默了数秒,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离开。
在周边打着转找了几圈,她终于找到了另一处人烟稀少又僻静空旷的滑雪场地,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另一边。
滑雪通道入口。
风雪渐大,屋外滑雪的身影只有零星几个。
幸村摘下头顶的滑雪镜,甩了甩发丝间的雪星子,一面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却没发现栖木的身影,他眉梢微蹙,他侧头问刚进屋的铃木知绪,“铃木桑,你有看见栖木吗?”
“栖木?她不是一直在初学者营地吗?”
然而,等她探头望去时,初学者通道上无半点栖木柚的踪影,登时一愣,“半小时前还在啊?”
“很有可能是迷路了。”
白洲迅刚从楼上跑下来,神情略显凝重:“我刚去房间看了,没有人,问过前台,也没有回来还设备。”
余光扫见刚进屋的两人,他声音急促道:“切原,你有见到木木吗?”
切原摇摇头,“没有诶,是发生什么了吗?”
“她还没回来。”
切原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怎,怎么会还没回来,外面雪下得这么大......”
胡桃玲奈双臂环胸:“外面雪下得这么大,她手里不是拿着通讯设备吗,说不定早就回来。”
“是啊,”若人野郎冷哼一句,“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呢。”
“我去找她。”幸村突然出声。
说罢,不待其他人反应过来,快速戴好护目镜冲出去。
白洲迅盯着跑进雪里的身影看了几秒,收回目光冷静道:“现在雪下得越来越大了,说不定有暴雪,铃木桑,麻烦你先去找雪地车和工作人员,我去找人。”
“好。”
“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若人野郎不屑一顾。
铃木知绪刚走出几步,闻言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若人君,你可以什么忙都不帮,但请在自己袖手旁观时闭嘴。”
说完,不管他脸上青白交替,转身就走。
“我也去帮忙。”
“切原……”
胡桃玲奈脸色苍白地看着跑开的切原赤也。
另一边。
栖木柚还沉浸在一个人包场的快乐,等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滑雪技巧终于有了一毫米的进步时,这才注意到整个场地空无一人。
冰冷的触感从脸上传来,冷风直往领子里涌,她打了个哆嗦,仰头,便见雪花像棉絮般洋洋洒洒地飘落。
想起那则暴雪的通告,她急匆匆收了滑雪板原路返回,奈何积雪渐深,踩下去几乎没了整个脚踝。
一面奋力将脚踝拔出,栖木柚一面从怀中翻出通讯器。
然而,通讯器居然毫无信号,打开盖板一看,工作人员居然连电池都忘记安装。
“......”
这就是天崩开局吗?
她认命地收起通讯器,抬手挡住眼睛,凭着记忆艰难前行。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还要走多久,时间被几乎迷眼的风雪覆盖,体温也在渐渐流失。
正当体力完全耗尽前,视野间终于出现了几盏温暖的小灯。
她眼前猛地一亮,快步走进去,临近门口时还险些被绊倒。
“栖木!”
客厅里来回走动的人影一见到她,连忙迎上前。
“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我,我没事……”
见她身后空无一人,铃木知绪又是一愣:“怎么就你一个人,幸村和白洲君没和你一起回来吗,他们担心你迷路了,出去去找你了。”
这下轮到栖木柚发愣了,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干巴巴吐出几个字:“可,可我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
意识到不对劲,栖木柚呼吸一窒,转身就想往外跑,直直和刚进屋的人影撞上。
“木木?”
肩膀被人双手扶稳,惊喜中夹杂着松了口气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她仰头头,便看见满身风雪的青年。
白雪堆在发顶,几乎看不清头发的颜色,眼底闪过几丝血丝,在见到她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木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抬起僵硬的手臂,想抱抱她,却因她接下来的话而猛地一僵。
“学长,幸村学长呢……”
她死死攥紧他的手,声音微微哽咽:“你……你有看到他吗?”
目光触及那双泛红的眼眶时,白洲迅表情一滞,只觉得心口闷得发紧,他嗓音微哑:“他……”
不待他说完,栖木柚脚步仓皇地后退几步,喃喃道:“他,他肯定是去找我了,他找不到我肯定不会回来的……”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不行,我要去找他!”
说完,人就要往屋外跑。
胳膊冷不防被人攥住,白洲迅的声音刚传来:“木木,外面的雪已经下得很大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们先去……”
“啪——”
话音戛然而止。
铃木知绪打算上前的脚步一顿。
白洲迅后退一步,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他缓缓抬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生。
“对不起,我要去找他。”
他杵在原地,眼睁睁地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暴雪中,直至完全走出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白洲君,你的手……”
他垂首,望着被割伤的手。
斑斑血迹从衣服里渗出,顺着指尖缓缓滑落,混着融化的雪水溅落在地,明明割伤的地方会很疼,可他却觉得——
再也没有任何地方比那里更疼了。
疼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第96章
暴雪落了整夜。
远方的山丘上白茫茫一片,屋内热气腾腾,窗户上结了一层冰花,枝头的深雪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栖木柚睁开眼,眼前率先晃过一片白色。
随着视线慢慢聚焦,纯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迷蒙的思绪抽丝剥茧,渐渐笼上来。
前一秒还倒在雪地里,后一秒却从温暖的床上起来的割裂感让她有些分不清眼前是梦非梦。
直到耳际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栖木柚僵着脖子转头,当视线间对上那张熟悉的脸时,眼睛唰地睁大。
紫发的青年安静地躺在一帘之隔的床上,窗外的灯光漏进来,打在他脸上,像镀了一层暖光,他的身形像陷入时间的罅隙中,静默而美好。
她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斜斜的影子投射进来。
见到房内一幕时,门口的身影微怔。
女生趴在床头,专注地盯着床上人的睡颜,听见声响她抬头望去,朝他无声比了个嘘的手势。
走廊的窗户微敞着,户外的冷风飕飕灌进,栖木柚搓了搓手心,将门轻掩上。
“医生说你有点发烧,现在好点了吗?”
白洲迅语气温和,递过手里的温水,轻声解释道。
栖木柚挠挠头,小声道:“学长不用担心啦,我觉得我现在特别健康。”
“不过学长,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回来的吗?”
白洲迅神色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幸村把你背回来的。”
“那幸村学长他,他没事吧?”栖木柚语气一急。
余光瞥见她眼底的焦急,白洲迅微微垂眸:“他没事,你刚才应该也看到了,只是有些失温和力疲。”
栖木柚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低头间才注意到他缠着绷带的右手,登时一怔,“白洲学长,你的手.....”
他不动声色地微侧了身体,目光温和:“没事,只不过划伤了而已。”
想起昨天自己骤然挥开他的手,栖木柚脸色一紧,弯腰鞠躬:“对不起,学长,我昨天......”
“没关系,”他轻声打断她,笑容依旧温润,“不过你睡了这么久,饿了吗?”
话音刚落,栖木柚的腹部传来咕噜声,她脸色微郝:“好像是有点饿了......”
白洲迅掩嘴轻笑:“想吃什么?天妇罗还是山茶蛋糕?”
“天妇罗!”
栖木柚想也没想地回答,末了又尴尬地挠挠头。
白洲迅眼角沁出点笑意,颔首应好。
“学长,我和你一起去吧。”
“没关系,你先去房间等我吧,我晚点送过去。”
“还是我一起去吧,”栖木柚挠挠头,“幸村学长等下醒来一定也会觉得饿,我先去准备。”
白洲迅笑容微淡。
少顷,他轻扯了扯唇角,淡淡笑了声。
“好啊。”
他看着她欢快的身影越过他,像在心里刮起一阵冷风,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倏忽,又缓缓放开。
——
由于暴雪阻塞了下山的路,所以被困在滑雪场的游客们不得不暂居在民宿区,除了看雪景,唯一打发闲暇时间的方式就是聚众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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