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源进笑说:“如果你不是画家Sera,亚历山大他们家不会这么慷慨。”
没有谁会平白付出, 若眼前的人自身没价值,他再怎么牵线, 人家也瞧不上她。
孔令箴说:“但契机很难得。”
赵源进笑,她十分感恩,感恩意味着客气,客气就意味着疏离。“有来有往,微不足道的事情, 别这么斤斤计较。”
孔令箴忍不住笑, “行。”
经由Jo牵线认识的企业家、收藏家, 但凡话里话外想跟李在镕合作,图她是李在镕的妻子, 孔令箴便一口回绝, 不再来往。
她吩咐Jo别再跟谁透露她是谁的太太。
Jo说:“你好傻, 有背景不利用。”
她有自己的打算。
在韩国待了一周,妈妈回去了,孔令箴不舍之余松口气。
公寓的自钥匙她交给了黄秘书, 和李在镕去医院看望李健熙, 待了近两个小时,回到别墅, 上床休息, 她面墙侧躺,旁边的人无动静。
她知道他为什么前所未有的沉默克制,但她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向妈妈介绍他。
丈夫?情人?都是,也都不是。
今年时尚芭莎最重要的金九刊, 依旧是孔令箴登封,以‘油画圣女’为定位,演绎古典与先锋膨胀的三组造型,Dior全球总部推封支持,拍摄现场备选二十多套当即高定礼服,最瞩目的是金色雕花的一件,常跟她合作的摄影师Row说暖黄色的光影勾勒出了她雕塑般的立体骨相,不同于以往的清婉绝尘,这次有圣光下的神秘感,像卢浮宫展品。“我发现你拍戏的时候是演员,拍杂志的时候成了超模,衣服都被你穿出了故事感。”
她笑,“我拍杂志的时候,会在想我要怎么拍这组照片,要拿出样的心态、姿势去诠释造型,跟诠释角色是触类旁通的。
Row说保持下去,别闹出丑闻,韩国这边的时尚核心资源就会一直向她倾斜。
她笑了一笑。怎么会一直倾斜?花无百日红,谁会一直捧她?
这次时尚芭莎电子刊预售半小时,全球销量突破22万册,创下史无前例的记录。孔令箴拍摄的杂志封面也再次引发热议。
与此同时,这回嘉人也邀请了她拍摄金九封面,以《仲夏夜之梦》为灵感,在国家森林公园实景拍摄两天,全程自然光拍摄,以绿色调为主,白裙趟草地的广角大片,与动物互动,把故事性与自然野趣完美融合,突出清冷神性的气质。
阿宽说,韩国这边还是喜欢她后面的风格,海外更喜欢她油画般的画风,一个偏淡,一个向浓。
“都一样。”她没什么感觉,截至目前,只有站姐拍摄的那组图,才触及了她的心灵,现在回想那组图,还是觉得奇妙,像穿越时光,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雨中名伶。
完全理解为什么能突破圈层引起讨论。以后不会再有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奇遇了。
越想越觉得奇妙。当明星,能被记载某个特别的瞬间,然后世人瞻仰,永垂不朽。
这会带来精神上的享受。
以前孔令箴只把明星当成工作,除了拿电影新人奖、威尼斯影后,以及沉浸在角色里的时候,有过精神上的享受,其他时候,就只是工作。
现在,她切实感受到了作为一个明星,所拥有的光环,带来的极致体验。
这次她同时拍摄时尚芭莎、嘉人金九刊,成为九月刊史无前例的双刊联袂盛事,时尚圈与粉丝群体同步高度关注。
作为最早解锁五大刊的女艺人;加上票房领跑;威尼斯影后、青龙影后、风靡亚洲的爆款电视剧傍身,有网民开始说孔令箴是韩国娱乐圈的一姐,粉丝也认为她就是一姐,没有任何一项短板,连电影咖最瘸腿的流量,她都能跟专门演偶像剧的流量花演员一较高下。
但她太年轻,前面还有资历更深奖项不缺国民度在手的全度妍、裴斗娜、孙艺珍之流,于是在黑粉的带动下,她被几家粉丝联合起来骂。
阿宽说,现在在Pann跟她有关的帖子层出不穷,高楼不断,黑红参半。
她的粉丝群体大致可以分为两拨,一拨是三十代、四十代的纯血影迷,这类人没空上网,只她电影上映,就进电影,有一拨是二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大部分是她演电视剧吸的粉,要么就是她颜粉,很多不是未成年,就是在上大学,刚追星,不会玩饭圈,在Pann这种用户门槛低可以匿名发言又有竞品公司水军下场带节奏的粉黑聚集地,根本玩不过饭圈老油条,所以明明她这么红了,奖项、票房在手,还是有人能在Pann 不断黑她。
“不过有人黑不是问题,没人黑才最可怕,而且出了Pann,你在其他论坛都备受好评。”
孔令箴心想自己要做得最好才行,这样不止能体验到极致的享受,也是替自己,替支持自己的人争口气。
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粉丝都发现,近日出席活动的孔令箴发生了变化,以前她很低调,再容光焕发都不露锋芒,现在她有种意气风发的锋芒必现,好像谁都风光不过她。
艺人的精气神,会带动粉丝的状态,于是孔令箴的粉丝愈发有干劲。
阿宽说这两天她粉丝把Pann黑她的帖子全屠了,还带动其他网民请愿下架Pann匿名版块——这里长期因匿名性滋生大量针对艺人、素人的恶意黑贴,多次引发网暴争议。
她不作声,送了化妆品,衣服,做了甜点给粉丝逆应援。
隔天,她刻意把头发盘起,换上素雅的裙子,平底鞋,计划和李在镕又去医院看望李健熙。
化妆镜里,李在镕一直盯视她,她回头,“我脸上有花?”
更扎眼了点。李在镕说:“没什么。”
到了医院,把郁金香插好,孔令箴看见李在镕用沾水的湿棉球给李健熙揩拭因发热而变得粗糙,出现一道道裂口的嘴唇。
站在门后的护士对她使了个眼色,她移步过去。
“少夫人,那位又来了。”
孔令箴来到走廊,发现尽头的窗户旁,站着一个身穿长裙,披西装外套的高挑女子,捧着一束与鲜润的郁金香。
“请让我务必见他一面,他是想见我的,否则我连这栋楼的门都进不了。”
孔令箴真是为难,对上‘公公’的情人,‘婆婆’的‘情敌’。
“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孩子,求求你了,让我看一眼他吧,我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这次使怀柔政策?孔令箴看向迎面而来的洪罗喜,后者冲朴明京冷声说:“是生还是死,谁都不知道,这就是基本情况,可以滚了。”
朴明京凄婉一笑,“欧尼,虽说我对不起你,得照顾你的心情,但眼下这个生死关头,你何必纠着过去的旧事不放?都是要进棺材的人了。”
洪罗喜面不改色,但克制呼吸的样子还是可窥见动了怒。
孔令箴莫名有种在看狗血伦理剧的兴奋。“朴女士,最近换季,会长免疫力弱,身体持续高热,你要是真想进去,最好戴上口罩。”
朴明京脸色微变,“这是感染了伤寒?”
最近换季温度低,免疫力弱的李健熙身体高热,医护团队及时清热解毒中,避免进一步恶化,感染伤寒。孔令箴不说没有感染伤寒,只道:“验血结果刚出来,情况——”
她欲言又止,露出一个哀伤的表情。
朴明京一闪即逝犹豫,说:“没关系,我不怕被传染。”
洪罗喜看向孔令箴。
孔令箴微笑说:“既然如此,请吧。”
朴明京进了房间,瞧见李健熙嘴唇出现了裂口,把椅子拉得离床边远一点,李健熙仰面躺着,身体蠕动了一下,被子顺势滑落,他挪动一下膝盖,被子一角掉到了地上。
朴明京微微缩了膝盖,对李健熙轻声细语说:“欧巴,您会好的,您一直都比谁都坚韧,打不倒。”
李健熙艰难地开口,“最近一直在韩国?”
“刚从美国回来,孩子那边也需要我照顾呢,总不能爸爸不在身边,妈妈也不在。”
孔令箴移步过去,把被子重新盖好。
李健熙睁着眼睛,不出声。
朴明京说了两句好好修养、放宽心、会好的之类的话,就看一眼腕表,称来的路上堵车,耽误了不少时间,跟以前的老朋友还有约,告别李健熙,急匆匆走了。
洪罗喜朝孔令箴看一眼,又对李在镕说:“都结婚六年了,你们还没打算要个孩子?”
孔令箴一顿,望向李在镕,后者看她一眼,“令箴还年轻,最近我们都很忙,以后再说。”
李健熙忽而幽幽道:“如果生了个男娃娃,就往死里教。”
李在镕点头,“是。”
又坐了半个多小时,李在镕和孔令箴出去,把空间留给会长、会长夫人。
“你父母——”
“孩子你想生就生,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得体谅会长的心情,顺他的意一下。”
这话说的……孔令箴转移话题,把刚刚误导朴明京的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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