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听他们说,你就是那个画家Sera?]


    [我女朋友也是搞艺术的,加拿大韩裔,在当地艺术协会工作,一直想认识你来着,这是她联系方式,如果你想加她好友,可以聊聊]


    完美的寒暄,不让她尴尬,还给了她台阶下,她回复‘好的,谢谢’,紧跟一个喜悦的emoji。


    她不加他女友的联系方式。


    持续五天,孔令箴没和李在镕的交流仅限于他说自己出门,她嗯一声。


    SK Tele(SKT LTE),SK的电信服务邀请孔令箴和当红偶像EXO-K一起拍摄广告,实现热度与国民度双管齐下,出了专门的广告曲《SKT LIE》,以舞曲的形式拍摄广告内容。


    孔令箴站ter,像爱豆一样,show了一段爱豆舞。她并不会跳爱豆舞,但会点爵士,广告导演说这水平够了。


    拍了三遍,始终美中不足,导演叫大家稍作休息,等会儿再拍。


    孔令箴的折叠椅与EXO几位的挨一起,几人任由工作人员补妆,时而闲谈。


    等终于拍好了广告,孔令箴注意到化妆包旁多了一个礼盒,她咦了一下,瞧见上面贴着‘给令箴xi,祝经常开心’,拆开看,一枚低调奢华的雾霾蓝兰花胸针,内敛、沉静,浓淡相宜。


    她几乎是立即就喜欢上了。


    阿宽低声说,“谁送的?哪个爱豆?胆子真大。”


    孔令箴目光落向EXO几人,“祝福而已。”还经常开心,有点意思,不是天天开心。


    “品味不错,很衬你。”阿宽打量胸针,“这牌子我之前在网上看过,挺贵。”


    孔令箴盖上礼盒,想退回去,但担心自己认错了人,大庭广众之下给对方带来困扰,便将礼盒收进了包里。


    回到别墅,她困得厉害,晚餐之后,洗完澡就躺床入睡,良久之后,朦朦胧胧听见李在镕的声音,“明天跟我去会长、会长夫人那,参加家族会议。”


    “不去。”


    “必须去。”


    “不想去。”她扯被子盖住头脸。


    “不想去也得去。这家族会议的内容是遗产规划、信托账户分层管理,你有我一半的财产,有义务去。”


    她惊得坐起身,“我们在加拿大注册的时候,不是共同签了一份婚前协议?你的个人财产不属于我。”


    “前段时间我签了一份《财产赠与协议》,我的个人财产,百分之五十归属配偶。”


    孔令箴怔了一怔,“我没有签字同意接受。”


    “你忘了,依照加拿大的法律,受赠人可以不签字,只要按照《加拿大合同法》,通过占有、使用,管理赠与和财产可构成‘默示接受’,那栋山庄别墅,还有我曾经给你转的账,如今记在你名下的车,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故意的?用泼天的财富诱惑我?还是想让我跟你成为利益共同体?以后替你遮掩丑事?”


    李在镕轻笑,五味杂陈,“都有。”再过136天,他们的协议就满了两年,她为画廊、画画采风奔波的时间,加上拍戏、陪伴妈妈的时间,她又会离开别墅大半年,他也很忙,最后算下来,届时协议自动延迟一年,他二人真正相处的时间仅八九个月。


    他不敢再自以为是,必须赌一把。


    他越来越清晰地看到,届时合约一到期,她就会离婚,离开这,回家。


    她一直都想回家,是他困住了她,亏欠了她。


    孔令箴说:“明年离婚,我会把财产还给你,你不收回,你父母肯定也会想办法物归原主。”


    “不管未来怎么样,明天你有义务跟我去。”


    三星的家族会议跟世上贵族、豪门的家族会议大同小异,主要目的是维系家族认同、防止财富分散、实现代际价值观传递、将资本叠加等。


    会议厅,橡木长桌,古董挂钟,无电子设备,仅靠烛光照明。


    李在镕、李富真、李叙显提交了个人项目计划,接着由家族委员会评估其是否具备管理财富的能力与道德。


    临近尾声,坐轮椅上的李健熙目光投向孔令箴,“作为三星的儿媳妇,不能再抛头露面。”


    这是不再让她当艺人的意思。孔令箴想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明年我就跟你儿子离婚,没一点义务听你的,但怕这生了病的老人受刺激,又心梗,便不作声。


    李在镕说:“令箴有息影的打算,所以开了画廊,只是合约还未到期。”


    李健熙默然。


    委员会的人陆续离开。


    李叙显推着李健熙去客厅,一家人闲聊之际,(主要是洪罗喜、李富真、李叙显说话),李在镕叫黄秘书把车上的礼物带来。


    三星会长、会长夫人、姐妹俩都有。


    李在镕微笑说:“是令箴从国外带回来的。”


    孔令箴始料不及,旋即微笑。


    李健熙面色如常;洪罗喜嘴角噙笑;李富真、李叙显笑着道谢,拆开礼物。


    李健熙的礼物是订制款的趿削珍品茶具,洪罗喜的是雷诺阿亲笔签名的画作,李富真的是一瓶与她出生年份相同的DRC红葡萄酒;李叙显的是一副定制款的稀有高尔夫球杆。


    李富真笑着说:“都送到了心坎上。”


    孔令箴勉强笑笑。


    气氛正好,佣人急色来禀报,“夫人,那位来了。”


    洪罗喜阴恻恻看向李健熙,后者移开目光。


    孔令箴心里发紧,这么骄傲有手段的女人,会被情妇逼得如此难堪,丈夫是罪魁祸首。


    “让她滚。”


    “她说,她是来见会长的……”佣人期期艾艾,“叫会长别忘了他在美国的小儿子,他长得越来越像会长了,也被人叫做‘木鸡’。”


    ‘木鸡’的意思是,沉默寡言、内敛沉静、不善表达,却暗藏深思与韧性,是韩国社会对‘外拙内慧’型人格的一种文化性认可。


    氛围有种窒息的阒静。


    李叙显看一眼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洪罗喜,蓦然起身,“我去把她打发走。”


    李健熙未阻止,神色沉静。


    李在镕拉孔令箴起来,“走,她一个人应付不了。”


    孔令箴巴不得离开这尴尬的现场,和他出去。


    门口,李叙显果然应付不了朴明京,后者笑得温温柔柔的,但话藏机锋,三言两语就把李叙显这种温雅的千金怼得脸色涨红,末了笑着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不敢说,你母亲没教过你做人的基本道理,对长辈要有礼貌?”


    李叙显气不打一处来,似忘了词,张张嘴,吐不出话。


    孔令箴都庆幸这是私人独栋别墅区,周围无人观望,她笑着迎上去,“朴女士,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


    朴明京登时垭口。


    孔令箴微笑道:“你先破坏这户人家的夫妻感情,又三番两次上门挑衅,作为受害者的孩子,为什么要尊重你?给你一个眼神,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朴明京一闪即逝愠怒,旋即微笑道:“我不跟你说,我是来见会长的。”


    孔令箴笑说:“你看到的是我们,就知道会长做了什么决定,他清楚你的目的,现在不想见你,你可以走了,再闹下去,就是无理取闹,受损的是你。”


    朴明京抿紧嘴巴,看一眼李在镕、李叙显,注视孔令箴,“希望你能一直这么伶牙俐齿。”


    “会的。”


    朴明京转身,坐上车离去。


    李叙显拍着胸口,对孔令箴说:“我刚刚被气得话都忘了怎么说,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孔令箴心中叹息,对上李在镕含笑的目光,


    “笑什么?”


    李在镕笑说:“你真的是小辣椒,谁都能呛。”


    “我是在帮你妹好不好?难道真的让她一直在这闹?太难看了。”


    李叙显笑着看二人一眼,率先朝里走。


    李在镕对孔令箴说:“刚刚你对我说的话超过了三句,冷暴力结束了吧。”


    她一怔,“我什么时候冷暴力你了?”


    “你这几天就是在冷战。”


    “我说了我不冷战,只火拼。”


    “那火拼吧。”


    孔令箴正想锤面前的人肩膀一拳,但他几天没睡好,脸色憔悴,便收回了手,“好女不跟男斗,谁跟你火拼?”


    她朝室内走,他笑着跟了上来,牵住她一只手,她想挣开,他低声道:“别动,会长他们以为我们感情很好,我也想让会长放心我的私人生活,所以配合点。”


    她朝他嗤笑,望见远处客厅的人,便任由他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用过餐, 见她始终冷淡,到了他们自己的别墅,李在镕思来想去, 说:“我说李在灿该死,是他害人害己。”


    他简述了那天雪场里发生的事, 孔令箴沉默半晌,“那南社长呢?”


    他默然须臾,描述了一遍不久前马场上的无声之局。


    “他不是凶手的话,真的死了,残了,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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