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围读结束,他主动添加了她联系方式,笑容略羞涩说:“希望能在剧组更自在地合作。”
她回以笑容,“没问题。”
《芝加哥》音乐剧全新版本在全球巡演,时隔多年的韩国站含金量颇高,驻演八周。
首场,孔令箴依照发来的电子票券,找到歌剧院最高一层楼的3号包厢座,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熟悉的女声,“令箴?”
她侧头一看,瞧见了李富真、崔敏贞、任东贤,登时心跳漏拍,微笑一鞠躬,“你们好。”
“一个人,还是跟朋友一起来的?”李富真走近说。
包厢的门猝然从里面打开,瞧见里面的李在镕,孔令箴笑说:“跟元珠一起来的。”
李富真笑着点头,目光转向李在镕,“会长也来了。”
“元珠临时有事不来了。”李在镕说:“你们进去坐,我去打个电话。”
他朝走廊的一侧走。
李富真进包厢,透过宽敞的窗口俯瞰台下的舞台与乐池,“这里的视野比我们订的位置要好一点。”
紧跟其后的崔敏贞说:“这里是最好的,什么都能看清。”
手机跳出了信息,孔令箴点开一看——
[出来一下]
她对任东贤低声说:“你们先坐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任东贤点头,目送她离去,陡然想起,这隐秘的包厢有私人卫生间,怎么还去公共洗手间?
孔令箴在抽烟室找到了李在镕,后者说:“刚刚可以顺势说我和你在——”
她立即道:“我要再说一下,我们是在dating,不是确立了正式男女关系的appoi,所以双方都可以多接触别人,不对眼就换,既在筛选对象,又保持了自由的权利。”
李在镕思忖,“既在养鱼塘,又是别人的鱼?”
孔令箴忍俊不禁,“不错。”
“我们年纪大了的人比较传统,任何阶段都只一对一。”
孔令箴笑骂,“传统?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在镕忍俊不禁。
孔令箴为难,“那现在怎么办啊。”
李在镕欲言又止。
孔令箴小声说:“要不你回去吧,我跟他们一起看?”
李在镕脸色微变,“我专门空出的时间,你让我回去?”
孔令箴笑,“那就只好我们大家坐一起看。”
李在镕无可奈何。
孔令箴头回见他这样,“有亲朋遮掩也不错,我现在不想被人知道。”
李在镕沉默须臾,“嗯。”
孔令箴、李在镕前后脚回的包厢。
包厢里有水果沙拉、冰淇淋、零食,香槟放在冰镇的桶里。
李富真、崔敏贞挨着坐,任东贤与李在镕挨着坐,孔令箴挨着任东贤看底下的演出。
《芝加哥》是从上世纪初一桩谋杀案萃取的灵感,讽刺社会现实揭露真实人性的艺术作品,通过黑色幽默的形式展示一个时代的浮华与腐败,音乐以爵士为主,舞蹈以探戈为轴,杀人犯变成大明星,纸醉金迷,荒诞不经,故事比真话重要,美貌比善良吸引人,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全员恶人!
看得孔令箴全神贯注,十分过瘾,美中不足的是,“饰演Roxie的艺人表演太大开大合。”
李在镕说:“没有演出Roxie的蠢笨和贪婪。”
“对。”孔令箴说,“但她肌肉控制力很强,舞蹈最有感染力。”
“不过她瘦得像皮包骨,这么细弱的手臂实际上杀不了人。”
孔令箴失笑,一边的手腕被悄悄握住,她当即看其他人,发现崔敏贞、任东贤不知所踪,李富真探身朝乱哄哄的底下看什么。
手指有物什探入,她低头一看,中指多了一枚鸽子蛋,稀有的天然绿钻,色泽纯正,不带任何蓝和黄副色,华丽清雅,梦幻如诗,她在拍卖会上都没见过几个,不由用气音叹说,“你干嘛?”
“生日礼物。”
李富真坐直身,来不及退去笑意的目光落向孔令箴、李在镕。
桌下多了枚戒指的手被握紧,放旁边人的膝上,孔令箴本想挣开,但随它去了。
响起开门的声音,是崔敏贞从她身后的卫生间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她吓一跳, 当即抽出手。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孔令箴总觉得崔敏贞、李富真看自己和李在镕的眼神有点奇怪。
她不动声色滑退戒指,将其塞进手袋里。
任东贤回来后, 一行人下楼,孔令箴以与朋友有约为由, 婉拒了李富真的聚餐邀请。
去前台拿准备好的花束与甜品,按照信息的指示,在歌剧院的侧后方上了一辆豪车。
豪车驶离。
“喏,给你的。”她先把蓝橙撞色系花束塞旁边人的怀里。
冰蓝的绣球、蓝海棠、橙嘉蓝、橙矢车菊、奶黄水仙花、瑞仙花,错落有序地构成了一副高饱和度油画。李在镕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惊艳的花束。“自己包的?”
“对啊。”孔令箴将柠檬黄的小礼盒递给他, “零油零糖的柠檬巴巴露亚, 相当清爽免密, 独家版。”
他笑着接下,她这样真的很小女生。“你以前只送了我一枝花, 送了黄秘书八枝。”
孔令箴哑然失笑, “……都这么大了, 还这么记仇?”
“当时在想什么?”
孔令箴笑说:“在想,这个人平时总高高在上的,还老欺负我, 我就不给他花。”
李在镕笑, 他今天才发现,原来她这么喜欢笑。
他目视自己持续不动, 孔令箴不自在地提高音量, “看我干嘛。”
他收回视线,把花束与甜品置一侧。算无遗策的他,想不到一把年纪,还有一场情劫。
“一起吃饭?”
“去哪里吃?”他们现在断不能被记者发现。
“你不是说, 你是艺人,约会方式是居家?”
孔令箴圆睁眼睛,“去你那?”
“只有我们。”
“那我还要做饭吗?”
李在镕笑了,“这个点厨师已经做好饭菜走了。”
“阿姨呢?”
“今天放假。”
“不许对我做奇怪的事。”
“瞎想什么。”
“谁知道呢,你可是老不羞老流氓。”
李在镕笑了一笑,正色道:“计划长期发展的人不会做奇怪的事。”
孔令箴笑而不语,望向窗外。
一路上二人都枕着椅背不再出声,但不尴尬。
司机把他们送至庄园,就不见踪影,桌上的美食刚摆好的样子,孔令箴本想做刚学的泰北牛肉饭给李在镕尝尝,但思量须臾作罢。
俩人共度晚餐,聊得话题无边无际,从西方美食说到东方香料,随后蔓延东西方历史。
孔令箴自幼博览群书,尤其历史文化相关,闲暇之余鲜少能遇到跟她聊得顺畅的,眼前的人算其中一个。“大学学的什么?”
“东亚历史。”
“朴选手说你以前在日本读研,学的什么?”
“工商管理。”
“接着去哈佛商学院读博?”
“是。”
学历史,奠定人文与政治基础,读工商管理,深入东亚商业文化,攻克哈佛商学院博士,掌握全球资本运作与战略管理。标准的东亚传统继承人培养路径。“为什么智镐xi的教育路径不像你一样……”
“他不止不聪明,对自己还不狠,连崔尹进都不如。”
孔令箴脱口而出,“是你不教他。”
李在镕欲说又止。
他私下压抑端肃,李智镐以前堕落放纵,父子二人几乎是两个极端,孔令箴思忖,“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以前被父亲逼得太狠,有时候干脆就不想管他?随便他做什么。”对女儿也是。
李在镕一怔,盯视她,“起初是想管,后来发现不是那块料,就懒得管。”
“无法忍受他太差劲,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李在镕笑,眼前的人是他见过的最出色的年轻人之一,脑子转得快,一点就通,刚玩炒股都有模有样。“如果不学艺术,会做什么?”
“完全没想过不学艺术的可能。”
一根筋,一条道走到黑,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画出旷世之作。“除了自己,你好像都没画过人像。”
自己?眼前的人……孔令箴说:“没有动笔的欲望,自然就画不出来。”
“怎么才会有?”
孔令箴笑,“我只给祖父祖母、父母、表哥舅舅信手画过素描。”
一阵沉默,孔令箴收拾餐桌,李在镕说到时候有人会来清理,她说无法忍受残羹冷炙摆在这,必须及时解决,他沉默少顷,帮忙处理。
处理完毕,她忽而怅惘,一边洗手一边说:“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如果只是因为青春与美色,那有无数人可以取代我。”
“能让我放松。听到你弹琴,看到你画画,心能静下来。”另外,最初他们关系最交恶的时候,他发病昏睡,担心他死亡,她守在床边至凌晨几点,从那一刻起,他就明确无疑她有一颗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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