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半躺在床,打量她,“你怎么了?眉头锁着。”


    “我……”孔令箴说道,“有一个前辈之前对我还不错,来医院、去学校,让我做过顺风车,后来他跟我表达了心意,我拒绝了他,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他现在骨折住院,就在这家医院,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他?”


    “如果他没跟你表达心意,你会不会去看他?”


    “会。”生病住院,有人探望,对患者而言是幸福,就算她和权至龙没有交集,只是打过照面的前后辈关系,住同一家医院的话,她也会看望一番。


    “那你就去。”


    孔令箴欣然点头,“其实我是计划去的,只是有点担心……”


    “尴尬?怕给人家不必要的希望?”


    孔令箴失笑。


    “既然是前辈,说明大概率能分清你释放的是善意,还是信号。”


    孔令箴豁然开朗,俯身抱住妈妈,闭着眼睛说:“有人商量的感觉真好。”


    妈妈抚拍她背,“我很高兴,你愿意跟我说这些,但我更心疼,你一个人都成长得很好。”


    孔令箴顿时心酸。


    打听到权至龙住顶层的私人病房,孔令箴抱着花束,手提水果搭电梯前往目的地,前台值班护士先拨通电话问了一番权至龙,得到他的同意,侍立于一侧的保安才让她进去。


    “一段时间不见,前辈气色好了点。”她把水果放下,将郁金香束进花瓶里。


    “军队里的饮食作息很规律。”


    她玩笑,“前辈就算不在江湖,江湖还有你的传说。”


    “没办法,太红了。”


    孔令箴忍俊不禁,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想吃什么水果?”


    “苹果吧。”


    孔令箴低头削苹果,片刻过去,抬眼见权至龙看着自己不说话,她不自在,“像这样也很好,男女之间不是非得……”处成男女朋友。


    “嗯。”他收回目光。


    孔令箴把削好皮的水果切成块,放盘里,插上跟商户要的牙签,放床头柜上,“吃吧。”


    “谢谢。”权至龙没动,孔令箴不催他,问他要不要把床调高点,这样吃东西的时候会舒服点,他说好,她拿遥控调高了床,他低声说,“你不该来的,你越这样……


    孔令箴说:“我是以后辈的身份来的。”


    “我知道。”就是了解她的纯粹,他才容易放不下。本来这次他会像以前一样,整理一段时间,就放下了。


    孔令箴轻声说:“我认为前辈的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调整好状态。”


    他转移话题,“我去看了你的画,那条鱼流了泪。”


    孔令箴怔住。


    “那条鱼就是你。”


    孔令箴下意识笑,不带任何意味的笑,“你看出来了?”


    “三幅画,我连起来看了很久才看出来。”


    孔令箴叹道:“看来前辈的底色是悲伤。”


    权至龙无声笑,看一眼窗外,半晌没出声。


    孔令箴知道有些人难受的时候,不会哭,反而会笑。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孔令箴点开看——


    [过来]


    权至龙看她,“怎么了?”


    她回复‘没空’,锁屏手机,抬头微笑说:“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消息继续进来——


    “你怎么有胆子在我的医院,陪别的男人,跟我说没空?”


    孔令箴锁屏手机,对权至龙说:“前辈,我临时有事,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权至龙点头。


    孔令箴今天不用弹钢琴了,改拉大提琴。


    见李在镕暴跳如雷地跟洪罗喜说遗产分割一事,夹杂着辱骂其他兄弟姐妹是狗崽子,她索性信手拉自创小曲。


    韩国人无论富有还是贫穷,体面还是粗野,急眼了好像都喜欢骂西八狗崽子。


    琴音厚重丰满又治愈婉转,还夹杂着一丝酸涩,像在百味的生活里翩然起舞,挂了电话,李在镕倚沙发背疲惫坐下,目光落在孔令箴身上,他见过很多人演奏乐器,但没一个像她这样气若幽兰,飘忽若神,跟她平时不一样,又是一个样。


    他想这大概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容忍她的原因。


    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孔令箴低垂视线。


    一曲结束,李在镕说:“这曲子叫什么?”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他沉默须臾说:“音乐果然能治愈心灵。”


    “嗯。”


    “是不是很可怕,父亲还没闭眼,就忙着争遗产?”


    孔令箴说:“家庭环境如此。”


    “你倒是客观。”


    “无论怎样,你都会是三星的会长,能拿到最多的遗产。”


    李在镕像不知餍足的吞金兽,“不够,还不够。”


    别墅里除了二人,仅有一个做饭的阿姨,黄秘书前来汇报工作,孔令箴去厨房帮忙,阿姨叫她去歇着。


    她把洗干净的口蘑放微波炉里加热,“没关系,我不累。”


    阿姨笑着说:“你是——”戛然而止,转而说:“现在像您这样漂亮又会做饭的年轻女孩不多了。”


    孔令箴笑了一笑。


    阿姨继续说:“这口蘑洗了还要用微波炉加热?”


    “里面有水分,不容易煎熟,这样能把里面的水都热出来。”


    “哦哦,看来西餐我还得学。”


    孔令箴问:“之前阿姨主要做韩餐?”


    “是,主要是韩餐,偶尔先生想换口味,就做日料、西餐。”


    半个多小时后,餐桌上摆了三道韩餐、两道西餐,见黄秘书要走,孔令箴随口说:“都下班了,你不留下来吃晚饭?”


    黄秘书看向李在镕。


    李在镕说:“一起吃吧。”


    黄秘书拉开椅子坐下。


    阿姨手抹抹围裙,小心翼翼对李在镕说:“先生,之前跟您说好了的,我今晚请假,去医院照顾孙女。”


    “去吧。”


    阿姨连连道谢,去厨房收拾一番,就挎着包闪人。


    餐桌上偶尔响起餐具轻叩瓷盘的声响。李在镕说:“今天这法式蒜香口蘑虾不错。”


    孔令箴说:“口蘑洗了后,我用微波炉加热了下,煎的时候更入味。”


    李在镕点头。


    黄秘书看一眼二人,他由衷佩服孔令箴,似乎任何场合,她都能拿出最好最自然的状态,让人感受到刻在骨子里的风度,脾气再差的人,都会不自觉跟着她的节奏走。


    他不敢当电灯泡,快速解决完盘里的食物,起身告辞。


    孔令箴饿了,李在镕吃完上楼,她还在吃,收拾完餐桌洗了碗,她上楼,本想和李在镕说自己回去了,但他不在卧室,她就去书房找他,瞧见他跟金韩彬如出一辙的‘发病’状态,她吃了一惊。


    “去房间拿药来。”他脸色苍白。


    孔令箴依照李在镕所说,给他注射异丙酚。


    这不止是麻醉药,还能让人产生兴奋、飘飘欲仙的感觉,加之外观酷似牛奶,孔令箴听章凝说,为此也被称作快乐牛奶,许多国家禁止私人滥用。


    李在镕躺在床上,双眼半阖,鼻翼翕张,似吸|嗨又似痛苦的模样,想到他患有隐疾,孔令箴担心起连锁反应,他蓦然猝死,一时不敢走开,中途给他注射镇定剂。


    李在镕清醒了过来,瞧见孔令箴斜坐床边睡着了,不时点头。


    他疑心重,身体状况都对外保密,生怕被人插一刀,但他直觉孔令箴不会害他,一是她品性优良,二是俩人没有利益冲突。


    他慢慢坐起身。


    孔令箴不敢睡熟,听见窸窸窣窣,立马睁开眼,瞧见李在镕坐在床上。


    她掩嘴打了个哈欠,“看来你没什么问题了,那我先回去了。”


    “你一直守在这?”他看一眼床头柜上的智能钟表,时间显示2:18。


    “不然呢,你身体毛病不少,这种情况要是突发恶疾,总不能没人送你去医院。”


    李在镕欲言又止。他现在最严重的情况也不过是昏迷几个小时,不会死亡。


    他现在要是强迫她,以她的个性,肯定要死要活,他不想跟她闹僵,继续由着她。


    孔令箴与Jisoo、Rose、Lisa去电视台给Jennie应援solo彩排时,Kai也来了,戴着棒球帽口罩,手提从法国带来的礼物,看礼盒是某奢牌的围巾。


    几人免不了一番打趣,说:“胆子大,为爱冲锋陷阵。”


    Kai羞赧,笑而不语。


    还是Jennie说:“你们几个再不闭上嘴巴,人家都要被你们吓跑了。”


    几人笑出声。


    Kai没待多久,在后台与她们闲聊了几句,就从隐蔽的员工通道走了。


    “之前还以为你们……”Jisoo意味深长。


    “他后来跟我解释了,也道了歉。”后半句Jennie说得颇甜蜜。


    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恋爱,这一行恋爱如同呼吸一样自然、必不可少,Rose、Jisoo最近都有dating对象,但刚出道两年她们打死都不敢像Jennie这样大胆冒险,藏得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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