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砀、成都王世子还有司州的势力,统统达成了一致,绝不再放虎归山。
面对三面夹击,即便是在西北颇有势力的解言也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他的数十万大军看起来气势磅礴,然而只有他知道,西北土地不够肥沃,每年的粮食收成都算不上好,他在粮食方面是很依赖其他地区的,能让他有这般底气的不过是位于凉州的马场。
膘肥体壮的战马的确能为他换来粮草,但与他三州中需要的粮食数量来算,无异于杯水车薪,还壮大了敌方的势力。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
现在,与他相邻的三方势力忽然同气连枝,同时对他翻脸,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首先丢掉的就是雍州的势力。
早在先帝未崩之时,雍州就已出现了战乱,说起来还是宗室藩王逼反了当地百姓。只是这看起来不过是小打小闹的乱民,最后却成燎原之势,让朝廷出了大丑。
被派来镇压暴|动的将领身死异乡,先帝还想再派军前来时,五王却趁机谋反,于是对雍州这片土地更加有心无力。
后来解言回到西北大本营,为了保持自己的战力,也不愿出手收复失地,于是雍州便一直维持着这种混乱的状态。
现在雍州的安定郡、新平郡、北地郡、冯翊郡、新丰郡等地都各自为政,真正在解言治下的唯有扶风郡与始平郡两地而已。
司州的几方势力,不动手则以,一动手便有雷霆之势。他们这些年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可暗中却早已将司州收复得七七八八。
当年被放进来的异族人冲进司州后大肆烧杀抢掠,根本是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等到抢光了一处地方,那就换个地方再重来一遍这些恶行。
待把人财劫掠一空后,他们就像是吃饱了的豺狼一般,抹抹油光锃亮的嘴,大摇大摆地离开。
那时司州其他几郡自顾不暇,着实分不出手来相助,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片大好河山生灵涂炭,可随后他们为了重建各郡都出了不少力。
到如今,他人都当司州仍是一片焦土,实际上经过多年休养生息,这片土地早已重新焕发了生机。
几乎是眨眼之间,新丰郡与冯翊郡便落入司州之手,与其相连的几郡也是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靳砀与成都王世子磨刀霍霍向秦州,阴平郡与武都郡首当其冲遭到了进攻。
解言分|身乏术,他手中虽有兵,可能拿得出手的将才着实不多,在三面夹击下节节败退,短短数月,便损失了许多领土。
祸不单行,在这种危急时刻,他所掌控的新朝朝廷也出现了问题。
朝堂上的权力更迭向来此消彼长,成都王势大之时,众人对他敢怒不敢言,因此才有人偷偷投靠了解言。
可当解言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后,他只不过是步上上一位摄政王的后尘罢了,刚愎自用可能是当权者的通病。
何况还有一部分世家对解言恨之入骨,他们迫于强权被裹挟着来到了西北,可却从未和解言一条心过。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躲着?怎么也要私下里拖拖后腿,才算是给当初那些在南下之乱里丧生的亲朋好友们报仇。
在这种内忧外患下,解言真是焦头烂额。而在同一时间,和他有着类似处境的人还有一位,那就是幽州刺史王季。
第173章
既然决定和叶池撕破脸, 那王季就没必要再藏着自己的野心。
先前他找到的放在台前的傀儡是赵王,可惜这人实在是蠢,连形势都看不清楚, 竟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藩王。
因他的自小经历和出身, 王季最痛恨的便是有人看他不起,赵王虽明面上没表现出来,可无意识中展露出的骄纵蛮横着实令人厌恶。
于是他几乎是在决定与叶池动手的同一时间,就派人将赵王暗杀了, 然后再把事情往叶池的头上一推,他们趁机以为赵王报仇的名义出兵。
原本他为了拉拢叶池,想送女儿过去, 同时又为河间王做媒求娶平州刺史的嫡女。可是现在他既然与叶池翻脸,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想将自己仅剩的女儿嫁给河间王。虽说女方比男方大了四五岁, 可真论起来, 还是河间王占了便宜。
到时, 他在背后扶持河间王称帝, 他的女儿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别以为周朝的那些世家多么清高, 他们之所以不愿家中女儿送入宫里,那是因为不屑当妾, 若是能被选为皇后、王妃,那都是削尖了脑门都要往里挤的。
幸好河间王与平州刺史嫡女之间的婚事尚未公开, 这事的确是他理亏, 大不了今后多补偿宋昌就罢了。
他心里想得好, 回家后就把此事告知了何氏, 然后双方一拍即合, 挑选好了日子, 早早将婚事办完。
这人自负惯了,竟未发觉,这么一桩婚事,实则令许多人不满。
首先就是平州刺史宋昌,他自认为自己对王季从无不周到之处。他本就出身小世家,能当上这个刺史全凭运气,因此在王季来后,第一时间献上忠心,这些年来也是一向为王季马首是瞻。
现在这天下形势虽不算清晰明了,但韩家的势微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若不是王季做媒,他又怎么可能愿意将自己如珠似宝养大的嫡女嫁给一无所有的河间王?
可结果呢?说好的婚事眨眼就变了,王季想让自己的女儿当皇后这无可厚非,但为何偏要踩着他的女儿?
他这宋氏嫡女难不成还没有一个王氏庶女强?
虽说在世人眼中或许真是如此,可宋昌就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虽说现在他还不敢和王季翻脸,但是两人之间终于出现了小小的嫌隙。
另一个不忿的人便是王季的夫人何氏了。说起来,何氏的确算得上是贤妻良母,自嫁给王季后,她在家中相夫教子,操持家事,自己生不出嫡子,便帮王季纳了诸多妾室,可惜这么多年来王季还是没儿子。
王四娘生母早逝,自幼长在她的身边,她就将这庶女当成自己女儿一般疼爱,甚至在王季想将其送给叶池做侍妾时,还大着胆子帮忙说了一句话。
可情如母女毕竟不是真母女。
当初在宴会上偷瞧过兖州刺史模样的王四娘虽对其有一分绮思,可当妾怎能比得上当正妻呢?虽说河间王年纪尚轻,论相貌只怕也比不过叶池,但这毕竟是王妃之位,而且以她爹的野心,河间王的身份绝对不止于此。
她一介庶女能有这样的前程,只怕就连许多名门贵女都未必及得上她。
就连王四娘都是这样的想法,那何氏这个亲自诞下三名王氏嫡女的主母又该是何念头呢?
她的女儿们为了王季的野心,不得不下嫁给鲜卑异族,整日面对着不知礼数、貌寝如鬼的夫婿,而王四娘,一个区区庶女却能嫁给河间王,成为对方明媒正娶的王妃,甚至后来还可能当上皇后!
她的心难道不会不平么?
这些年来为了王季付出的人是她,是她的女儿们,可到最后,她们却在为别人做嫁衣,这谁能接受得了?
她是出身不算好,在王季面前逆来顺受惯了,可为母则强,就算是羚羊,为了自己的孩子也敢与豺狼搏斗。
而这场婚事当事人双方难不成就十分满意么?
王四娘见过叶池那等风华绝代之人,再见河间王这一看就尚还稚嫩的少年模样,虽在心里早就做过准备,但未免还是有几分失望。
河间王小小年纪尝遍人间冷暖,如何能看不出她的态度?见此心中也有些许不满。他知晓王季扶持自己不过是想要个名正言顺的傀儡,可他却不愿一直是被人拿捏的棋子。
原本他的打算是,在自己娶了宋氏女后,想方设法挑拨王季与宋昌二人之间的关系,他好借此牟利。可现在王妃人选换成了王氏,这虽然将他与王季间的关系绑得更紧,但同样也让他更受王季掣肘。
一桩婚事,却让各方势力都不满,这大概是王季始料未及的。
赵王死了的消息,王季先前一直没有大肆宣扬,还是后来汪明打探出来的。紧接着便是王季嫁女与河间王娶妻的消息。
叶池在冀州时亦曾见过河间王一面,那名少年看似不谙世事,可眼神却没那么天真。
他想了想,派人去和汲郡的表兄通信,他记得当初是舞阳姑母帮助何贵嫔与河间王就藩,以舞阳公主的性格,想必这二人身边如今还有舞阳公主的眼线。
叶池可不是那等以德报怨的人,既然王季敢招惹他,就算弄不死对方,他也要试着咬对方一口肉下来。
何况河间王这么好的人选,当然是要人尽其用才是。就算没办法给王季造成多大的损失,恶心恶心他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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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门贵族中,夫人外交是十分常见的事,河间王娶了王氏女为妃,两家结亲,按理说以往事事贴心的王夫人该与亲家何贵嫔好好相处才是,可这次却反常地态度并不热络,反而显得有些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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