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除了他的一块心病,自此之后湖阳尽归他所有,他不用再整日担忧着那五千官兵给他扯后腿。而前者,则是让湖阳有了更广阔的地方。


    这还不够,叶池随手抽出了放在一旁的兖州地图,除了湖阳与陈留外,接下来要拿下的就是濮阳。


    陈留地方虽大,但却与湖阳并不相连,往来总是不够方便。其实他更青睐济阴,可惜正因济阴面积大,位置佳,想拿下不太方便。不如濮阳,本就地方狭长,又与并州接壤,当地郡守还出身寒门,并无显赫家世和靠山,只怕如今看着并州战火纷飞,早就在考虑该如何保全自身了吧?


    若是世家子敢抛下郡城携家眷逃跑,最多只不过是折损了仕途,若是家里够强势,甚至只用降职闭门,没几年便可重新起用,但是对寒门子弟来说,这可是抄家斩首的大罪。


    周朝的官场就是这般不公平。


    是以叶池并不担忧濮阳郡,只要他将湖阳与陈留同盟的消息放出去,濮阳郡守不等他前去,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原本叶池揣度着靳砀怎么也要明日才能回来,可未想到,刚吃完晚饭,便有下人来报,道都统前来汇报情况。


    叶池随手披上一件外袍,果然见到了靳砀风尘仆仆地回来。


    他还是和平时一般,先洗去了一身风尘,重新换好干净的衣服才来见叶池。


    靳砀也清楚自己这般头发未干,往下滴水的模样不合礼数,但一去陈留近二十天,往回走的时候,越是靠近湖阳,他就越急切。


    心里仿佛长草一般,只想尽快回到郡守府。


    他的急迫掩饰得并不算好,让同行的下属看了出来。


    那人奇道:“要说汪明那小子着急倒是情有可原,毕竟人家有相好的嘛。都统你一个单身汉,有什么好着急的?回去了不还是要钻冷被窝?”


    一人拍了前面那人一巴掌,“说什么呢?老大那是不想找,要是想找,整个湖阳郡的女人排着队想嫁给他,就连世家女也不是娶不到。”


    “这你可就说大话了,凭咱们现在的地位,娶世家女是有些难。若是公子成了刺史,老大成了将军还能靠点谱。”


    “嘿,你小子知道得挺清楚啊,难不成私下里还打听过?”


    靳砀听着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心道,看,这就是世家的魅力所在,周朝从上到下,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市井小民,都将世家放在了极高的位置。就连他手下的这些兵汉,私下里都对世家女打过注意,怪不得那些寒门子弟一旦出人头地,便卯足了劲想找个世家老婆。


    但是他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他听这些属下没一会儿就开始往下三路聊,有人对那被他罚了的人挤眉弄眼,“你小子脸上的疤哪来的?是不是被美色所迷?”


    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只有三个人受伤,其中一个放火时被火燎了手,另一个爬房顶洒烈酒跳下来时候扭了脚,还有一个就是脸上被划伤了的。


    伤口不深,但口子很长,沿着下巴划过半张脸,若非他躲得及时,这一刀应该是冲着他脖子去的。


    如今伤口还有些发红,回去需要配点药,不然可能会留疤。


    那人本来就被靳砀罚了,心情不太好,这下子被揭了老底,没好气道:“我哪知道那小娘们手那么狠,还以为就是派来伺候人的呢。”


    众人嘻嘻哈哈,先前他们的确没想到竟还有人会把自家侍女派来充当刺客。


    先前几个随靳砀进入郡守府的人叹道:“要不说还是咱们老大呢。我估计那女的刚刚动手,老大就把人弄死了。我原本以为自己够快,等出门一看,老大连信号弹都发完了。”


    另一人道:“可不是?老大可真够辣手摧花的,我看那娇滴滴的小美人一开始都没舍得下手,结果老大一点都不手软。”


    先是品评了一番颜郡守府上的侍女,他们看靳砀在一旁发呆,看似在听他们说话,实际上眼神早就放空了。


    于是相互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凑到一起去,小声谈论道:“欸,你们见过老大去逛窑子吗?”


    另一人道:“还真没见过。不过我觉得这事咱们说的不算,你该去问汪明、萧隐,他们经常和老大混,知道的更多。”


    那人翻了个白眼,“我疯了我去问他们。他们不转眼把我给卖喽?”


    “但这事确实挺令人好奇的啊。”


    正说着,忽然有人插进来,“情报的事找我啊!”


    他们抬头一看,说话的人果然是汪明那厮,这人神出鬼没,就连湖阳军里也没几个不怵他的。毕竟他若是想知道,能把某个人连底裤都给翻出来,估计队伍里所有人的弱点都在他那里存着。


    汪明倒是大大咧咧地当着上司的面开始编排本人,“据可靠消息,老大从没逛过窑子。我估计老大是没尝过鲜,所以才会那么快就把小美人给搞死,半点不留情。”


    有人“嘶”了一声,“那老大这一天天的不是训练咱们,就是看书写字……这有什么乐趣啊?”


    有人小声提议,“要不这次回郡城后,带老大去金明楼开开眼?”


    汪明提供完消息就不再说话,只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帮人作大死。


    果然,在那几人上前去和靳砀说完话后,他就听到了靳砀冷酷无情的声音:“既然你们那么清闲,回郡城以后就去后山练上几天吧。”


    听着那帮小崽子们的哀叹,他躲在一旁捂嘴偷笑。


    正准备跑路,就听靳砀道:“汪明,你也跟着一起去。”他一拍脑袋,下次一定要记得干完坏事赶快跑,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湖阳军中毕竟都是些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平时说些荤段子,靳砀并不会去管。他们中有一小部分已经成家立业,有了牵挂,每次发放的军饷和外出时拿到的外捞都回家给媳妇。


    有一些羡慕这些有家庭的,于是就把这些钱粮都攒起来,想着今后遇到合眼缘的女子便娶回家。也有些本就是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到手的钱还没隔天就花个罄尽,若论起来,无非是酒、赌、色三样。


    靳砀却和他们都不同。


    他不是圣贤,也非神人,自然也会有欲|望。


    第一次做那种梦时,醒来他只留下了梦中人很白很瘦的印象,至于对方长得是何模样,完全记不清。


    随着他年岁见长,他梦里的那人便越发清晰。从莹白如玉的小臂,到修长纤细的手指,从黑如鸦羽的长发,到彷如蝶翼的眼睫,越是清晰,他就越是惶恐。


    直到某一夜,他清楚地记着,那个梦中一直被他揽入怀中,肆意放纵的人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面容。


    那是他自初见时,便深深刻入了脑海,再也难以忘怀的脸。


    他惊醒了。


    他一直以来将公子当成了是他的恩人,是他要效忠的主君,是他愿意奉献一生的信仰。


    然而他从未想过,原来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对公子有着那样……龌|龊的渴望。


    他开始厌恶起了自己,他怎么能对公子起那样亵渎的心思呢?


    是以后来每每有了冲动,他都是靠打拳或是跑步来把火气发散出去,自|渎的次数少之又少。


    他压抑着这份情感,将其深埋于他的心底,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可是感情一事向来不是人所能控制的,当初他没能清楚自己的心意时,离开公子的身边一段时间,他只觉得怅然若失。如今,他却恨不得一直与公子待在一起。


    他不敢让公子发现自己的心思,在和公子相处时,不得不按捺住内心的情感,就连眼神也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流露,但是时不时又无法克制自己,想要贪婪地把公子的一切都印在脑海里。


    就像是现在,他将如何收服陈留郡之事一点一点讲给公子听,并拿出了那封颜郡守亲笔写下的信函,果然看到了公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心道,只为了这个笑容,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叶池听了中间那段误会,靳砀顺着颜郡守的话将计就计,不由轻笑:“他将我当成了汝阳王的手下?”在受到太子骚扰后,他当初还真想站汝阳王来着。


    不过一则是他不愿掺和进夺嫡之争,二则,估计汝阳王也看不上他这点势力。


    当时他才刚刚穿过来,拖着重病之身,遭受着老皇帝的猜忌,不知何时就会暴病而亡,或者是被老皇帝一刀送到地下去和父母团聚,除了王建,有谁真的将他当成朋友呢?


    一想到王建,他不由又想起了前段日子京中发生的事。


    宋后为了讨好新皇,遂提议出孝后进行选秀。这道旨意一下,真是让朝中众臣面面相觑。


    的确,因国不可一日无君,是以皇帝守孝一般只有三个月。但是为了表示对先帝的尊重,选秀一事着什么急?难道连一年都等不起吗?


    太子尚未登基时,东宫中除了太子妃外,另有两良娣、四孺子、宝林若干。


    登基后太子妃册立为后,其他妾侍根据原先的品级被提为九品、婕妤、才人等位,这可算不上后宫空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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