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法,倒是模仿得有模有样。”郭嘉评价。
“和钟元常讨教过几次。”荀衍收起笔。
轻轻吹干锦帛上的墨迹,将其仔细卷好封入一只特制的竹筒中。他唤来帐外守候的心腹亲卫,将竹筒递了过去。
“连夜送往青州,交予田楷。告诉他,朝廷体恤他在青州抵御黑山军的苦劳,特下此诏。不过,长安路远,传旨使臣车马劳顿,总得要些盘缠。”
亲信会意,双手接过锦盒,“属下明白。”
待亲信退下,郭嘉凑近几分,指尖点在案几边缘,“一封圣旨,不仅让袁本初焦头烂额,还能从田楷那里敲出一笔军需。你这连吃带拿的,很有一番李傕郭汜的做派,田楷必然不会起疑。”
荀衍瞥他一眼,理了理宽大的衣袖,“兖州平叛需耗费海量钱粮,主公家底薄,能攒一点是一点。”
半月后,田楷果然派人送来大批粮草马匹,解了兖州军需之急。此乃后话。
连日来频繁调动天机系统查阅各方诸侯的动向,荀衍的体力消耗极大,脸色略显苍白。郭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疲态,很自然地挪动身体靠了过去,将他揽在怀中,指腹轻轻摩挲着荀衍微凉的颈侧。
荀衍察觉到他的动作,睁开眼。
他仰起头,视线与郭嘉交汇,随后轻轻抿了一下唇,那双眼眸也因为疲惫蒙着一层水汽。
郭嘉心头火起,凑上前,低头去寻那两片唇。
荀衍却在此时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擦过郭嘉的侧脸。
“我口渴而已。”荀衍声音里带上几分促狭,“奉孝兄长想哪里去了?”
郭嘉失笑。他伸出长臂,端起小案上的茶盏。
荀衍没接。他双手环上郭嘉的腰,下巴搁在郭嘉的胸口,理直气壮,“我的手都忙着,空不出来。”
郭嘉垂眸看着腰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认命地端起茶盏,凑到荀衍唇边。
荀衍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两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管流下,他原本浅淡的唇色,被茶水滋润过后,泛起艳红,水光潋滟。
郭嘉盯着那抹红,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口水。
荀衍捕捉到这个动作。他眼角弯出笑意,“奉孝兄长渴了?”
“是。”郭嘉声音低哑,“昭若给我留一口。”
说着,他手腕微转,准备将茶盏拿回,就着荀衍刚刚喝过的位置含上去。
荀衍突然倾身,一口咬住茶盏的边缘。
白瓷与牙齿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郭嘉动作一顿,怕他牙齿把茶盏磕破,手掌虚虚地托着茶盏底部,不敢用力往回拉。
“昭若舍不得?”郭嘉挑起眉尾。
荀衍没说话。他含着茶盏边缘,双手依旧扶着郭嘉的肩膀,借力站起身,慢慢跪坐在郭嘉的身侧。
他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郭嘉,缓缓将茶盏的另一边送至郭嘉唇边。眼波流转间,尽是调笑的意味。
郭嘉呼吸一滞,会意。他张嘴,含住杯沿。
荀衍略微低头,温热的茶水顺着倾斜的杯壁,缓缓流入郭嘉口中。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错。郭嘉的视线一寸寸描摹着荀衍的眉眼,从那挺直的鼻梁,落到那红润的唇上。他抱着荀衍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将人往下压。
茶水饮尽。
郭嘉依旧含着杯沿,没有松口,抱着荀衍的手也没有松开。
荀衍笑着将茶盏拿开,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他指尖擦过郭嘉的下颌,“奉孝兄长还渴吗?”
“更渴了。”
话音未落,郭嘉扣住荀衍的后脑,用力吻了上去。
第153章 多点开花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郭嘉撬开他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扫荡着每一寸领地。茶水的清苦与两人交融的气息在唇齿间蔓延。
荀衍没有躲,他顺从地张开嘴,双手攀上郭嘉的后颈,指尖没入他的发丝。
随着两人毫无保留的亲密接触,脑海中的系统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体力值+5……体力值+5……】
荀衍原本沉重的身体逐渐变得轻盈,因过度使用系统带来的眩晕感一扫而空。他闭着眼,贪婪地汲取着郭嘉身上的温度。
郭嘉察觉到怀里人的回应,吻得更深。他将荀衍压在软垫上,身体的重量大半覆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荀衍推了推郭嘉的肩膀。
郭嘉喘息着退开半分,额头抵着荀衍的额头,荀衍平复着呼吸,撑着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襟,将那抹艳丽的红痕遮掩在衣料之下。
次日清晨,曹操升帐。
他目光扫过堂下众将,落在刘晔身上。刘晔字子扬,乃光武帝之子阜陵王刘延后裔,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东汉传了多代,宗亲名号早已泛滥,但刘晔的家谱经得起考证。
“子扬,劳你走一趟荆州。”曹操下令,“去见刘景升,陈说利害,结为盟友。”
刘晔出列领命。
出发前,荀衍拦住刘晔,递去一封封好的信函。
“劳烦子扬兄,将此信转交水镜先生。”荀衍语气温和。
刘晔郑重接过。水镜先生司马徽,名满天下,不仅是荀衍名义上的老师,更是荆州士族的座上宾。刘表遇事,多有请教。
数日后,荆州襄阳城。刘晔面见刘表,将曹操欲结盟共抗袁术的提议和盘托出。
刘表迟迟没有表态。袁术屯兵寿春,确实是荆州大患。可曹操后院起火,万一袁本初横插一杠,荆州会不会被拖入泥潭,他拿捏不准。
“子扬远道而来,先在馆驿歇息。此事关乎荆州百万生民,容我与下属商议后再做决断。”
刘晔知晓过犹不及,起身告辞。
离开州牧府,刘晔径直出城,前往水镜庄。
庄内清幽,司马徽一袭布衣,正在院中烹茶。刘晔上前见礼,寒暄过后,将荀衍的信函双手奉上。
司马徽展开荀衍托人送来的信笺。信中先叙师生之谊,随后分析天下大势,极言曹操雄才大略,劝水镜先生促成荆兖结盟,以制衡袁术。
司马徽摇了摇头,起身披上外衣,州牧府的马车便停在了庄外。
“德操,曹孟德遣刘子扬来求盟,意欲南北夹击袁公路,此事可行?”刘表见到司马徽,连忙请教。
“远交近攻,自古皆然。袁公路据守寿春,对荆州虎视眈眈。兖州距荆州千里之遥,曹操胜,对荆州无害;曹操败,袁术势大,荆州危矣。结盟曹操,牵制袁术,方为保全荆州之策。”司马徽直言利弊。
刘表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先生所言极是。我这便派人回复刘子扬,定下盟约。”
司马徽看着刘表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心中暗叹。刘表年轻时单骑入宜城,平定宗贼,那是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坐拥荆襄九郡,却只想着保全自身,毫无进取天下之志。
这荆州,又能守多久呢?
至于荀衍信中对曹操的推崇,司马徽不置可否。曹孟德确是枭雄,但乱世未定,谁主沉浮还未可知。
与此同时,扬州寿春。
袁术府邸的大堂内,金碧辉煌。
孙策手捧一个古朴的木盒,单膝跪在堂下,“明公,策愿以先父遗物传国玉玺相献,只求借兵数千,渡江讨伐刘繇,为明公扫平江东。”
袁术死死盯着那个木盒,呼吸急促。他几步冲下台阶,一把夺过木盒,迫不及待地打开。一块缺了一角用黄金镶补的玉印静静躺在黄绸上,上面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清晰可见。
“伯符有孝心,更有忠心。”袁术将玉玺抱在怀里,看孙策的眼神顺眼了许多,“江东刘繇屡次抗命,确该讨伐,我便拨你五千兵马,助你渡江。”
孙策谢恩后退至府外。周瑜已在街角等候。
两人出城直奔大营。孙策与周瑜开始点齐兵将。孙坚当年留下的精锐旧部,加上周瑜从长安一路招募的新军,以及袁术刚刚拨给的兵马,总计已有近三万人。
大旗迎风招展,孙策翻身上马,周瑜看着孙策意气风发的模样,脑海中却浮现出前几日收到的一封密信。那是荀衍派人送来的。信中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简单陈述了袁术有八成可能与刘备结盟进攻兖州,并在最后留了一句话:江东猛虎,困守囚笼,岂不惜哉。
正是这封信,让周瑜下定决心,劝孙策交出玉玺,换取兵马脱离袁术。
孙策握紧缰绳,跨坐在一匹枣红马上,回望巍峨的长沙城墙。周瑜打马走近,马鞭指了指后方,“伯符,舍不得?”
“有舅父吴景坐镇长沙,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他好生经营,对我入江东也能提供支持。”
周瑜赞同点头,“袁公路行事愈发蛮横。咱们借此脱身,正是龙归大海。”
孙策扬起马鞭,直指东南,“传令,拔营!目标,曲阿!”
大军浩浩荡荡开拔,扬起漫天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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