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了一会儿,林稚终于是倒了下去,无奈,捕快叫人将林稚放在架子上给抬了进去。
犯了杀人罪的人,就是奄奄一息,那也是得蹲大牢的。
就这样,在阴寒刺骨的牢狱里,林稚被冷醒了。
520:【虐待,这是虐待!】
520:【就不能给我盖个被子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痛感屏蔽越来越鸡肋了,快疼死他了。
520:【好歹毒的探花……真漂亮的探花郎~】
裴黍此刻正站在林稚面前,神色清冷的望着他。
都是探花了,那容貌定然是众多举子里堪称第一的存在。
林稚正傻笑着看着裴黍,发了神。
直到一个小厮往裴黍身上披了一件厚实的外袍,林稚的笑容僵在脸上。
呵呵……呵呵。
给自己还穿得厚实,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了,就让他一个人在受冻。
大夫匆忙过来检查,差点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这……”
裴黍坐在椅子上,“让你看就看,这可是杀了人的重犯。”
520:【神特大爷的杀人重犯,我就推了他一下!一下!】
520:【脆皮一个,切】
大夫说道:“这人满身是伤,手臂脱臼,还有一只腿几乎……几乎无法行走,只怕是治好了也是残废。”
“不是互殴?”裴黍说道。
林稚:“……”天真的探花郎,他这个样子到底哪里像是互殴了。
再者说,就小哥儿的体格,哪里打得着刘壮这么一个汉子。
愚蠢。
大夫无语的顿了顿,“我虽然不是仵作,但也是个大夫,就这小哥的伤势,应该是被殴打的一方。”
说着就找人寻了一盆水来。
大夫手法娴熟,用沾了水的湿帕子,轻轻的擦拭着林稚那张脸。
瘦弱不堪的身体,满是伤痕的皮肤,脸蛋拭去血水,面容却秀气得很,只是太瘦了。
裴黍歪着脑袋,试图从大夫遮挡住的阴影中,将这个人再看得清晰一些。
林稚微微睁开眼睛,嘴巴张了张。
苍白的唇瓣里吐露出几句话,裴黍着实听不清,便靠近了几分。
煽动的睫毛,时而展露出那双闪亮的眼睛,瞳仁里倒映着屋内的场景。
裴黍看呆了一瞬,直到从林稚的嘴型里读出两个字。
‘白痴’
裴黍眉头微皱,缩回了脑袋。
上好锦缎的官袍,在潮湿阴冷的地牢里格格不入,与地上衣衫褴褛的小哥儿,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脸上的血渍擦得差不多了,额头有一处很大的伤口,还渗着血,大夫紧急给林稚处理了。
随后便是身上。
衣服布料本就劣质,是块粗布。
大夫拿起了剪刀,正要往林稚的衣服上剪。
裴黍下意识的问道:“他是个小哥儿。”
方才在外面不见得裴黍在意这是个嫁了人的小哥儿,这会儿人少了倒是问起来了。
大夫愣了愣,“对于我们大夫来说,他们只是病患,况且这小哥儿身上有极为严重的伤,再不救治,就要化脓了,到时候可真无力回天。”
有些严重,裴黍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第505章 失去丈夫的小哥儿X心思深沉探花郎2
趴在地上的小哥儿奄奄一息,呼吸也时轻时重。
裴黍嗯了一声,“那就拜托了。”
大夫的动作快了些,每剪去一块布,上面都是血水。
裴黍命人拿了一套衣服过来,遣了周围的人,只留下自己和大夫,以及大夫带来的徒弟在屋内。
除了伤口,林稚更多的还是内伤,大夫让人一一记录,这些都是证据。
光是清理伤口都耗了一个时辰,上药接骨,更是用了一下午的时间。
大夫擦着冷汗,“已经弄好了,大人。”
衣服是大夫带来的小哥儿给林稚换上的。
只是这地牢阴冷,这人又受了重伤,换上了也在发抖。
“他身上除了现有的伤口,还有很多陈年旧伤,而且……”大夫犹豫的低着头。
“而且什么?”
“他似乎幼年受过伤,无法生育,身体也偏瘦弱,只怕是治好了也活不过二十。”
裴黍今年二十,及冠之年,若不是自请去了这个县,只怕是家人已经为他寻了人成婚。
面前的小哥,他看过户籍。
如今的户籍在刘家,嫁过去才两年,年岁尚小。
“应该是过度操劳,又多受殴打所致。”
周围的气息一沉。
沉吟片刻,裴黍声音极低的问道:“可有救治之法?”
大夫笑了笑,“救治自然是可以救治,无非是用奇珍异宝多养着,养一养总会养好的,只是这里乃边城一小县,别说稀奇的药材了,就是京城里的普通小病在这治疗,也得费大力。”
裴黍低下身,指尖划过小床上的人。
撩起头发,那处的伤口被药覆盖着,但依然有渗血。
触碰肌肤的那一刻,裴黍多了几分爱怜。
“真是个可怜的哥儿。”
养一养该多好看,像他小时候养的小宠,定然很乖顺。
脑海里突然浮现林稚满脸嫌弃的目光,骂他是白痴。
裴黍手一僵,轻咳一声,收了回来。
感受到脸颊的凉意,林稚哼唧了几声,睡得很是不安稳。
裴黍笑了一声,将身上的锦袍脱下盖在了林稚身上,将人拢了拢。
命令道:“在这添鼎炉子,别给人冻死了。”
“是。”
先前的县令是个滑头,捞了不少油水,也不知上面是怎么抓到他的,将县令师爷等一众人都给下了狱,如今怕是已经在流放的路上了。
等裴黍到来时,这里正差一个领头的,零零散散的集合起来,还算听话。
况且裴黍一来,就带了一批人来,他们也不得不听话。
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在裴黍来时,就料理了一半,剩下的也就是县里的平民了。
林稚愣了一会儿,发现周围有一点火光,迎着微弱的火光竟觉得暖和。
身上的衣服带着一点淡淡的香味,透入身体的舒坦,闻着整个大脑都清晰了不少。
但他没办法多动,只能正躺着,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身上的厚袍子。
林稚对布料很敏感,搜索这个世界的数据,这是京城那边达官显贵穿的料子。
剧情对裴黍的描写并不多。
是个游手好闲,空有文采的人,最后大概是在路上死了。
炮灰一个。
林稚咧咧嘴,他们谁也没办法挤兑谁,反正都是世界的边角料。
仵作勘验,周围街坊的供词,四五天了才收集齐全,怕是刘壮的身体都快烂掉了。
不过林稚的身体好了许多。
“把犯人抬过去,大人说了,他很重要,务必小心,别磕着碰着给人弄死了。”
林稚满头黑线,他倒不至于这么脆皮。
来搬动林稚的人,轻手轻脚,裹着身上的袍子就抬上了架子上。
养病期间,虽说是牢里面,但所有东西几乎一应俱全,每天还有药送来。
苦哈哈的喝了四五天,林稚都快吐了,又在官差凶狠的目光下,硬咽了下去。
“威!武!”
惊堂木一拍,底下的人捕快小兵们安静了,刘壮娘哭了起来。
“大人,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那贱人杀了我儿,手段狠毒,我儿就那样没了啊!”
裴黍捏了捏眉心,“来人,将刘壮的尸体抬上来,请仵作。”
仵作是个老头,仵作世家,整个县都信服他家。
仵作呈上了验尸的纸,但裴黍转头就给了身边的师爷。
师爷转瞬即逝的闪过一丝无语,在接到后便肃穆了起来。
仵作说道:“刘壮身上的致命伤在后脑勺,在倒下后,脑袋撞击到了身后的桌子,正巧桌子是尖角,扎入了脑袋,刘壮身形高大,但体重过重,在受伤后没办法翻身,也没办法求救。”
“砰!”
裴黍一拍惊堂木,不耐烦的说道:“说人话。”
不喜欢听官腔的县令大人。
要不是这长相容貌堪堪称绝,还真难说这人是不是冒充来的县令大人。
仵作拱手说道:“也就是说刘壮死于脑袋撞击桌子,因体型过重,没办法爬起来自救,是无法自救而亡。”
一听到这个,家属闹了起来。
指着仵作骂道:“你胡说!我儿哪里胖了,就算是无法救治,林稚那贱人不是在房间吗?一定是他推的,也是他不想救,所以我儿才殒命,求大人明察。”
“砰!”
惊堂木再一拍,堂内安静。
裴黍抬了抬手,神色慵懒。
那位为林稚看诊的大夫和为林稚换衣的小哥儿走了进来。
这位大夫可是十里八乡的老者了,大家也是信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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