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漫不经心的对林稚说道:“你穿这一身的太监服做什么,事情没成?”
林稚低头不语。
“没用的东西。”
茶杯落地砸了个稀碎,林稚只是蜷缩着身子,避免将自己置于危难之间。
抬眸轻声说道:“阿姐,陛下残忍暴戾,许是一个由头,说不准根本不喜欢男子,方才若不是我逃得快,早就成了刀下鬼了。”
“谁是你阿姐!你竟敢逃了,若是陛下查到你的身份,岂不是……”
“阿姐也说了,我并非申家的孩子。”颠簸的站起身,笑着说道:“他们就是查,也查不到您的头上。”
这就是前一世被暴君亲自灭门的申家,而林稚只是外家人寄养在的申家。
只是与前世不同,暴君后宫嫔妃,也就两位。
一位是申家嫡女申梨,本世界女主,本是皇后,但这一世是贵妃。
另一位是宁才人侄女,当初没有被波及的庄家次女,庄珂,说得上是暴君的表妹。
前世申梨是皇后,贤良淑德,母仪天下。
这一世……怎么会让自己的表弟去勾引皇帝。
难不成是因为没有坐上皇后之位?
可后宫空虚,贵妃执掌凤印,和皇后又有何区别。
申梨掩唇轻笑,“说得也是,林家覆灭,陛下又能查到什么,今日你去陛下那,他可有什么反应?”
杀了一堆人,算是反应吗?
“陛下并不喜欢男子,阿姐可是打听错了。”
“不可能!”申梨说道:“顺妃虽说是陛下母妃那边的人,但陛下也未曾去她那里就寝,待她倒是极好,本宫这里……”
她和皇帝从未同榻而眠,陛下就是触碰她也未曾。
申梨站起身,罗裙摆动,“本宫只听闻陛下年少时身边有个侍奉的小厮,两人一起长大,不知那小厮为何而死,陛下还立了牌位放在皇祠,去年谏议院的张大人死谏让陛下拿出那奴才的牌位,陛下可是当场杀了张大人。”
小厮?
说的不会是他吧。
不是在他身死后才重生的吗?
“定是喜欢男子,否则又为何不肯碰本宫。”申梨在宫内走动了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你没有用全力勾引?”
林稚摆手道:“阿姐,我都穿成那样了,陛下不也无动于衷。”
浴中穿着肚兜,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招。
“废物!”甩开林稚,申梨摸着自己的肚子,“陛下不同本宫圆房,本宫又如何怀上皇嗣。”
林稚明了了,前世是皇后,哪怕过继一个孩子过来,那就是嫡长子,就是太子。
所以女主贤良淑德,但现在申梨只是贵妃,又是被家族强制扭送到皇帝身边的,满是屈辱和不甘。
外界都知道周堇是暴君,申梨在周堇身边自然是又怕又恨。
踉跄几步,申梨说道:“来不及了,等本宫显怀,却没有和陛下圆房,到时申家就完了。”
林稚:“???”
显……显怀?
盯着申梨的肚子,合着是为了上户口啊。
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安王的,两人青梅竹马,私相授受,周堇这绿帽子戴得倒是挺绿的。
申梨看着林稚,“既然你没办法勾引到皇上,那就给他下药,只要带到我宫中,少不了你好处。”
“我?下药?”
让他一个没名没分,地位卑微的外家子,去给陛下下药。
那还真是抬举他了。
“还不快去!”申梨威胁道:“申家完了,你也别想活着。”
“哦。”
卑微的打算离开,林稚又转过身来,“能给我换件衣服吗?总穿着太监衣服是不是不太好。”
“本宫宫中若是出现男子衣服,你以为本宫还能活着。”
说得也是。
裹着自己的太监服,林稚又踩着石子出了门。
让他真给暴君下药,那是万万不能的。
反派值在最高值,他该如何才能给暴君送温暖,把三观给挽回来。
“站住。”
尖锐的声音从身后钻了出来,林稚拱着身体转身。
碧色衣服的公公打量着林稚,“你是哪个宫的?三更夜还在外瞎逛。”
“奴才,奴才是……长门宫的。”
“长门宫?”公公拔高音量,“放肆,长门宫是这皇宫的禁地,说,到底是哪个宫的?”
林稚坚持道:“奴才真是长门宫的,是陛下让奴才打理长门宫,绝没有骗公公。”
“当真?”
长门宫多年未开启,没人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林稚猛的点头,“公公若不信,大可向陛下求证,奴才绝没有撒谎。”
那长门宫虽说是禁地,但毕竟是皇帝生活了十来年的地方,公公眼珠子一转,急忙去扶住林稚。
“是我眼拙了,竟不知道是长门宫的公公,只是夜深人静,怕有歹人出没。”
林稚收回自己的手,“奴才奉命出来拿东西,东西也拿到了,就要回长门宫了。”
退居几步,看到那几个公公没有怀疑,林稚拔腿就溜了。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长门宫现在如何了。
破落的宫门落了锁,林稚是翻墙进的。
扑鼻而来的清香,绿树如荫,繁花似锦,当初栽种下去的梅花竟然长成了大树,周边都是林稚当初开垦出来种植的蔬菜。
第72章 重生疯批暴君掌上宠13
庭院被收拾了一番,除了破落的宫墙外,墙内竟然不再像是冷宫,反倒像是正儿八经的娘娘宫殿。
摸着熟悉的砖瓦,竟生出一些感叹。
周堇还算没有忘记这里,把这里翻修了一遍。
推门而入,一应俱全,就连被褥都是翻新的。
外面的公公可是说了,长门宫是禁地,没人敢进入。
这正巧给自己住,也不会被人发现。
裹着被子,林稚深吸了一口气,又回到了这里,安心。
……
夜露顺着石窗滴落而下,忽有微风掠过惊扰雕花门,勾起屏风内的黛色衣裙。
半倚在贵妃榻的女子,扔下一个药罐。
“林稚不是个能用的,去,你要亲自下,再引陛下到本宫这里来。”
宫女垂眸应下,“是。”
深宫院内,残霞的烛火燃起,让熏香接烟而起。
这满屋的祖宗牌位,却让周堇瞧着恶心。
摔了其中一个,周堇抱着新的放了上去,跟在身后的侍从太监纷纷跪在了地上。
周堇回头看去,“你们这又是要做什么?”
贴身太监德福,一把老骨头了,还要周旋在帝王间,保着自己的小命。
“陛下,这都是祖宗皇帝和皇后,还有立功的王爷和朝臣,怎能让……”
“让什么?”周堇嘴角带着诡谲的笑,“让一个太监放在这里,对吗?”
“这……奴才不敢。”
大笑声在宗祠内回荡,周堇发疯的摔掉了供奉的牌位。
整张脸满是阴霾。
指着这些人骂道:“死了还不安生,妄想要朕供奉,今夜朕便砸了他们,让他们在梦里寻朕,正好也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做人。”
“陛下!”德福浑身颤抖的劝说道:“您今日喝多了,不如先回寝宫歇息吧。”
落地的烛火,碎裂的牌位,无人敢阻止周堇。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当陛下喝醉,便会来宗祠砸东西。
那些牌位是修了又修,补了又补,朝堂若是有人敢参,便是满门砍头。
“朕,从未如此清醒过,这些高台之人,生杀予夺,不过一字之言,朕的母妃何其无辜,他又何其无辜,名头,哈哈哈,可笑。”
德福叹息了一声又一声。
如今的陛下和当初的宗帝又有何区别,生杀予夺,不过是帝王的一句话。
周堇捡起宗帝的牌位,狠狠的摔在地上。
“朕为何要供奉一个杀朕母妃的人。”
醉意上头,才会在梦里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推开这些人的牌子,将林稚的牌位放了上去,同宁才人并排放在一起。
这才是他要供奉的人啊。
烛火不灭,周堇提酒灌入肺腑,砸得满地碎屑和酒渍。
“陛下,您就别喝了,太医说您身子骨寒气重,酒是万万不能再喝的。”
德福劝说,却被周堇抓住了衣领。
周堇问他,“德福,你再同我说说他吧,你说他喜欢偷懒,对吗?”
“是,小林子体弱,自小没有了父母,八岁便进了宫,一直养在奴才身边,本想着一年后将他接回来,不曾想……”
“他死了!”周堇垂眸落泪,“就死在我的面前。”
他想听哥哥哼歌了。
其实林稚做的饭很是难吃,混合着各种东西,但总会把鸡腿留给他,说是补身子。
侍卫们背身而跪,帝王落泪,岂是他们能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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