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他，或者拒绝他。
不是很简单的两个选择而已吗，怎么还要上去说？
江野揣着小手，看着贺沉的背影，心里胡思乱想着。
很快，贺沉的家就到了。
按照上一次一样，贺沉弯腰给江野拿了拖鞋。
“坐吧。”
听到贺沉的话，江野默默地在沙发上坐下。
不过这次，贺沉没去给江野倒奶茶，而是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汽水。
贺沉走到江野身边坐下，随手分给了江野一瓶，
“可乐，喝不喝？”
“不喝的话只有白开水。”
说罢，贺沉就一手扭开了瓶盖，仰起头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咕咚，咕咚。”
看着贺沉的喉结上下滚动，江野也不自觉的抿了抿唇。
他看着手中的可乐，除了小时候，长大后很少喝了。
因为，不太健康。
研究室里的叔叔阿姨们是这样说的。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江野也跟着贺沉的动作，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只是可乐一入喉，太久未曾感受过的小气泡一拥而上。
又冰又辣，碳酸随着液体直冲鼻子和咽喉。
这种久违的刺激感，叫江野差点重新吐出去。
可是江野最后好歹还是憋住了，只是不受控制的眯着眼，眼中又有水光浮现。
贺沉侧头就这样看着江野，眸光落在江野的唇上一瞬，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这江野，今天看起来怎么有点傻乎乎的？
可乐，他没喝过吗？
想来可能是平常不喝吧。
这样想着，贺沉开口道，
“我做你的专属向导？”
“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基地的想法？”
江野的事情关乎到太多了，不是江野自己做决定就可以的。
听到贺沉问话，江野连忙抬头看向贺沉，
“不止是我的意思，也是基地的意思。”
江野知道贺沉在说些什么，他开始解释起来，
“贺向导，自从你之前在秘境救了我之后，基地就想过让你做我的专属向导。”
说到这里，江野看着贺沉清凌凌的桃花眼，微微垂下的眼尾带出了点缱绻。
“只是，我当时拒绝了。”
说到这里，江野的语速加快了一些，生怕贺沉误会。
“我不是不想让你做我的专属向导。”
“我只是，想让你自己做选择。”
说完，江野的耳朵红了一点。
他感觉有点脸热，又转移开眼神，不再与贺沉对视。
只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可乐罐子。
指尖的接触面，与冰凉的铝罐贴在一起，还有些冻手。
听着江野的话，贺沉的心中一动，他追问道，
“那你这一个月，为什么不找我做疏导？”
“你出任务，整整出了一个月吗？”
之前江野对贺沉说他刚刚才回到基地，他是不信的。
以江野的实力，一般的任务，两三天就可以完成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能让江野连续做一个月？
更何况，这一个月。
他家的那位隐形家政，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
难道说，不是江野？
贺沉想到这里，微微皱起了眉。
而对于贺沉的问题，江野却有些不知如何作答了。
江野其实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之前对贺沉说一句谎话，已经是很勉强。
现在贺沉这样追着细细地问，他感觉有些招架不住。
江野的眼睛看看西又看看东，手上也不自觉的多用了几分力道。
“咔嚓。”
“不是，我这个月有回来几次。”
江野的声音几乎与手中铝罐的声音同时响起。
但江野还是说完了整句话，然后才将这罐可乐放在桌上。
还没来得及撒谎呢，就已经闹了个大红脸。
江野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往日里的威风和神气去哪里了？
他一直在贺向导的面前这样，贺沉会看不上他的。
这样想着，江野的心里一凛，立马收敛了自己表情，做出了一副平日里的模样。
于是，贺沉就见江野挺直了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像是打了什么鸡血一般，与自己直直的对视着，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更加沉稳。
“这个月有回来几次，只是不想麻烦贺向导。”
说着，他还给自己找补一般的补充道，
“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之前也都是这样，不会出问题。”
只是，若是说话的时候，他的两只手没有互相扣在一起就好了。
贺沉瞟了眼江野用力到发白的指尖，觉得对方的话也就半真半假吧。
不想麻烦自己可能是真的，但至于其他的嘛。
看江野那红彤彤的耳朵就知道了。
不过贺沉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了，他看着窗外的天空沉思了几秒后，
“抱歉。”
“我不能做你的专属向导。”
他现在的等级还是太低了。
再等等吧，如果他升级后，江野还是没有专属向导的话。
那个时候，他再答应也不迟。
最起码也更名正言顺一点，不会被人说闲话。
只是，正在贺沉心中沉思之际，耳边却传来了一阵细小的吸气声。
贺沉转过头，江野刚刚挺直的背又重新弯了下去。
他低着头，白发从脖颈处垂落下来，看不清神色。
“啪嗒。”
那是眼泪掉到手上的声音。
第22章 安抚
看着江野手背上的那颗泪珠，贺沉的思绪难得的卡壳了。
这一瞬间，什么其他的事，他都不再想了。
江野，哭了？
贺沉的大脑，有些难以置信的处理着眼前的场面。
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朝着江野的方向靠了过去。
只是两人的关系既不是很熟，也不是陌生，实在是难以定义。
让贺沉想要安慰，也有些无从下手。
无论是拥抱还是拍拍背之类的，由他来做，都显得太过亲近了。
贺沉眨巴眨巴眼睛，温润的桃花眼中染上了一分焦急，
“江野？”
“你别哭……”
只是贺沉的话语还未完整落下，江野就扭过了头。
江野有些慌乱地抬手，胡乱地摸去了眼角处的湿润。
就连江野自己都有些被吓到了。
只是，情绪就是来的那么突然，叫他也抑制不住。
本来他就担心自己惹贺沉讨厌。
现在，贺沉又会怎么看他？
一个得不到，就只会窝囊掉眼泪的小鬼？
江野用指腹用力的按压住双眼，很想叫自己别哭了，可是心里的委屈却忍不住。
呜呜呜呜，贺沉不是好人。
既然明明要拒绝他，那还叫他来家里坐什么坐？
这样的话，他心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期待了。
如果在他一开始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就干脆了当的给他答案，他也还不会有那么伤心。
毕竟，被贺沉拒绝这件事，江野在心中早就有所预料了。
他预想到贺沉不会答应，也做好了自己打持久战的准备。
可是贺沉这个家伙，笑着把他带回了家，给他拿汽水喝，温柔的和他对话。
然后又这样，毫不犹豫地说，
‘抱歉’。
他讨厌他。
江野咬着自己的唇瓣，别过了脸。
泪水簌簌的从眼眶滑落，江野拿指腹胡乱地抹了好几下，也擦不完。
感受到脸颊上的一片湿润，江野便起身要走。
他不愿再面对贺沉，也不想继续让贺沉看到他这没出息的模样。
这有什么？
专属向导什么的，他之前也没有啊。
失去了自己本就没有的东西，有什么难过的。
江野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只可惜，这些都是无用功。
他的心中还是酸涩不已。
本来以为，贺沉和其他向导是不同的。
他不讨厌自己，也不会在疏导时，对他内心的情感感到恐惧厌恶。
没错，贺沉的确是个好人。
只是，贺沉是个好人，不代表他就喜欢自己，就愿意和他做朋友，做他的专属向导。
贺沉愿意疏导自己，只是因为贺沉本来就好。
而不是因为他江野有什么特殊的，值得对方特别对待。
贺沉看着江野起身，此时的江野就连背影看起来都有些恹恹的。
他的后颈泛着粉，背挺的很直，但却低垂着脑袋。
真可怜。
只是又可怜又可爱。
这一刻，贺沉对自己的恶趣味感到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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