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卢卡斯换好衣服走到医疗翼门口,惊讶地看到一群壮实的德国男生,正在排队等待庞弗雷夫人的检查。


    这群倒霉学生早上接受检查时被黑湖边的冷风一吹,本就不适应英国的天气,又经受过一番魔咒检查,此刻一个个看起来精神萎靡。


    庞弗雷夫人被这群突然到访的病人弄得焦头烂额。


    唯一庆幸的是,上一批的感冒药剂已经入库。


    卢卡斯看到这样的情况,当下就帮忙从柜子里取出大瓶的感冒药剂,拆开一沓一次性纸杯,依次摆放在托盘里,接着在每个杯子里都倒上足量的药水。


    这样一来,庞弗雷夫人检测完学生的感冒情况后,就能随手拿取药剂,省去了不少功夫。


    卢卡斯做完这些,才磨磨蹭蹭地逆着排队就诊的德国学生,走出了医疗翼。


    早上斯内普离开的时候,曾经告诉他,出院之后要第一时间到他的办公室去。


    于是没过多久,卢卡斯就站在了魔药教授的办公室门前。


    守门的美杜莎石像看到他之后,抱着双肩做出了一个夸张的瑟瑟发抖的表情,脸上那石刻的纹路里,都透着一股爱莫能助的神色。


    卢卡斯面色不变地推门进去,斯内普应该是刚刚吃完晚饭,正在批改学生的作业。


    他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框,表示自己进来了。


    斯内普放下手上那篇写得颠三倒四的论文。


    今天早上他已经连续批了三篇成绩都为T的论文,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这样的论文看久了,他都忘了正常的语言结构是什么样的了。


    斯内普把论文推到一边。


    卢卡斯偷偷观察着桌角摆放的石头小人。


    这小东西最近简直时运不济,上一次卢卡斯见到它时,它还只是被单独隔离在玻璃罩里,凄凄惨惨地拍打着透明玻璃。


    据说斯内普很不满意两个小人之间的互动。


    这一点,卢卡斯只敢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耸耸肩,厚着脸皮回复说,「不过是情难自禁罢了。」


    可现在,这个小石头小人的头上被套了一个绳结,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处刑吊死的姿势。


    卢卡斯站在斯内普的办公桌前,认认真真地想象了一下,斯内普一本正经把小人摆弄成这个造型的场景。


    他觉得这画面实在有些诡异,西弗勒斯估计是被气得失去了理智。


    但一想到他已经气到了这种地步,而此刻直面这份怒火的正是自己,卢卡斯瑟缩了一下。


    而且斯内普的对面现在没有座位了,卢卡斯只能站着和斯内普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不要在称呼上火上浇油,于是开口:「教授。」


    斯内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卢卡斯会意,知道这是在等他主动供述。


    于是他决定先坦白在船上的部分情况:「我虽然被关在教室里,但是我怀疑教室外有其他人在暗中观察。」


    他顿了一顿,确保自己的话已经吸引了斯内普的注意,才继续说道:「仔细一想,那个传送阴尸的洞口不可能突然之间扩大,一般那种魔法,需要有人在近处施展,才能扩大咒语的效力。」


    斯内普没有被这话说服,他死死盯着卢卡斯:「也可能是你扩大了洞口。」


    卢卡斯眨了眨眼睛,这个心虚的表情,在他平时打定主意装傻充愣的时候,是绝不会出现的。


    斯内普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加重了语气,话语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又重复了一遍:「你扩大了洞口?」


    卢卡斯垂眸盯着办公桌面,声音轻了几分:「我不想对你说假话。我能那么做,而且我真的做了。」


    办公室里一时之间静得出奇。


    斯内普发现自己不得不开口,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简短的单词:「为什么?」


    这两个字好像给了卢卡斯一些勇气。


    于是这个素来胆大包天的学生继续说道:「因为就像我说的,这个召唤阴尸的洞口一开始只是单个向外爬阴尸,后来数量翻倍过一次,到天亮的时候,洞口的传送速度又加快了。我只在天亮的时候用了一次咒语,把那个洞口扩大到超过教室的范围。」


    「我当时怀疑有人在暗中操作。而且我打不破封闭的空间,能逃生的方法其实不多,无限扩大那个洞口是我唯一的出路。」


    他顿了一顿,随即又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我认为,要查证当时教室外是否真的有人,是有办法的。」


    「当时是彼得·佩德鲁封闭了那间教室,假如最近谁宣布抓住了彼得·佩德鲁,那么那个人很可能当时在教室外面。」


    「推理大师德维洛特。」斯内普冷笑一声,却没有追着卢卡斯继续问下去。


    不管外面的是善意的第三方,或者彼得的同伙,卢卡斯都要炸掉洞口才能逃走。


    如果船没沉,卢卡斯等人救援,那现在估计已经和那群阴尸勾肩搭背、畅游黑湖了。


    他在混乱中炸掉那个传送入口,算不上错。


    优先保证自己的生命,本就是最基本的准则。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又不是没有长腿,船沉了,他们自然会想办法逃生,还没听说过哪个巫师会被水淹死。


    他话锋陡然一转,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警告的意味十足:「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斯内普盯着卢卡斯,语气里带着强烈的质疑:「一个能单杀巨龙的人,会那么轻易地被夺魂咒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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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9章 杞人忧天


    卢卡斯眼巴巴地看着斯内普,有些尴尬地回答:「可能是因为我太好奇了。」


    斯内普幽幽地看着他,没有发表意见。


    办公室里的气氛仍然十分压抑。


    办公桌上那个上吊的石头小人,此时绳结正在转着圈,那颗被吊着的石头脑袋,悠悠地转到面对卢卡斯的方向。


    卢卡斯面不改色,在这份注视下继续忏悔:「我想知道卡卡洛夫究竟要做些什么,他有可能对霍格沃兹不利。」


    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这样非常不好,但是我本来想的是,这里是霍格沃茨……我以为我能应付。」


    斯内普引用了卢卡斯这段话的最后一句:「你以为你能应付?」


    他没有过多的表情和情绪,但是说出来的效果却非常嘲讽。


    「应付的结果我们现在都已经知道了,那就是一艘大船沉没。」


    卢卡斯被噎了一下,就听到斯内普继续说:「你们酿成了开天辟地的新闻。我认为就算三强争霸赛有那么漫长的历史,也没有一个代表团的交通工具,是在比赛开始之前就被炸掉的。」


    卢卡斯无言以对。


    那个吊着的石头小人绳子还在转圈,此时石头小人又转到了面向斯内普的方向。


    斯内普视若无睹,他打量着卢卡斯,轻声问他:「你想让我怎么和校长讲述这件事情?」


    斯内普的态度让卢卡斯有些慌神,就听到斯内普继续说:「假如我如实告诉校长,是因为我的学徒不知天高地厚,就想看看德姆斯特朗的船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于是他深夜夜游,违反了十几条校规,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盯着卢卡斯,问:「你认为你的下场是被退学,还是去阿兹卡班?」


    卢卡斯的眼皮跳动了一下,他觉得这件事情要分角度去看。


    虽然沉船事件有他的责任,但如果他不去的话,这一船的阴尸总不会原原本本地被送回德国。


    而且这本来就是针对他的陷阱,并不是说他昨天晚上乖乖躺在床上睡觉就能躲过去的。


    恰恰相反,假如他没有踩进这个陷阱,那么下一次这个陷阱未必是在船上。


    随着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和霍格沃茨的学生交流日益密切,或许下一次试探就在城堡当中发生了。


    这无疑可能牵连到更多本校的学生。


    但是道理谁都明白,卢卡斯也不是那种会被开除吓到的小朋友,他心里有一杆不太符合公序良俗的秤。


    但现在和斯内普争辩的话,就显得他态度有问题。


    卢卡斯话锋一转:「教授,我最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卢卡斯的声音悠悠继续:「三强争霸赛即将开始,我最近总是梦到自己成为勇士,然后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德维洛特先生。」


    斯内普的声音微微提高,打断了卢卡斯的突然抒情。


    他这狡猾的学徒总是善于狡辩,而且每次套路都不太一样。


    现在他显然是在阿兹卡班和退学处分之间难以抉择,开始跟他走煽情路线。


    斯内普干巴巴地说:「只要你认真上完了之前几年的课程,并且保持理智的思考,不相信特劳尼教授说的那些云遮雾绕的东西,就知道有一种学说认为,梦境只是巫师白日所见的碎片化的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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