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伯恩斯的穿着比布莱克刚出狱时还要褴褛。
看他这副模样,想必以豹子的形态在野外生活了许久。
换作平时孤身一人,面对这种身家丰厚,又心术不正的家伙,斯内普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黑吃黑。
他想起刚毕业时,在翻倒巷的经历。
虽不认为自己那些行为有多正当,但从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手里抢来资源,确实能带来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可现在,卢卡斯就在他身边。
他必须优先考虑学徒的安全。
卢卡斯也有些扼腕。
他分明看出伯恩斯身上藏着不少好东西。
可作为学徒,不太好主动提及杀人越货。
更关键的是,他此刻分身乏术。
阿尔戈斯一部分还在尼可勒梅手下修补。
另一部分黑雾必须留在英国应对突发状况。
他现在没法化身索伦,用成年人的方式处理眼前的局面。
只能若有所思地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的反应从不让人失望,卢卡斯发现他似乎有所意动。
「我刚刚只是没有反应过来。」卢卡斯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怕被导师抛下的意味。
斯内普从思考中分神看了卢卡斯一眼。
感受到斯内普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卢卡斯再接再厉:「我的魔法很强的。」
这一点斯内普承认。
邓布利多早已为卢卡斯的能力作保,他自己也亲眼见过卢卡斯研发的咒语强度。
魔药教授斜了卢卡斯一眼,暗自考量,卢卡斯还是太缺乏实战经验。
刚才他如果反应及时,该逃跑的本该是伯恩斯才对。
当然,斯内普还是支持转移的。
选择转移的原因在于,雨林终究是伯恩斯的主场。
他绝不可能只召唤几条小蛇。
接待的老师说过,这片森林里藏着囊毒豹。
引来那种呼吸都带剧毒的生物,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此刻,巨大的利益就摆在眼前。
斯内普确认了卢卡斯足够乖巧,终于有些艰难地开口,语气十分严肃。
「跟上,无论看到什么,结束前都不准发表评论。」
卢卡斯认真点头。
魔药大师的心情稍稍好转。
斯内普带着卢卡斯幻影移形,咒语落点出现了细微偏差。
这片森林里,所有幻影移形都没法精准落地。
这不是咒语本身的问题,而是神庙自带的干扰魔法,类似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
年份久远的魔法学校,大多会自带这类特殊防御机制。
因此那个接待的老师才会让他们多尝试几次幻影移形,认准南十字星。
好在斯内普的咒语偏差不算大。
两人最终落在了独角兽遭遇豹子的那片空地附近。
这位置其实很不错,他立刻抽出魔杖,对着地上的豹子脚印念出追踪咒。
这咒语的效果,和卢卡斯之前用的金色光球大致相同。
一颗金色球体从魔杖尖端射出,在脚印附近盘旋一圈后,便朝着林子深处穿梭而去。
斯内普一把拽住卢卡斯,径直狂奔起来。
卢卡斯本以为他会用更巫师风格的追踪方式。
没想到竟是真切地穿过荆棘丛生的小路。
没有路就劈开,用魔咒扫开枯草与不知名的发臭花朵。
斯内普跑得极快。
卢卡斯先前总以为他是不擅长运动的类型,此刻却不得不刻意加快步速才勉强跟上。
有时他们草丛,斯内普一蹿就钻了过去,卢卡斯反倒会因为肩宽被卡住,其实就差那么一点点,他要再把草丛往两边扩一下才能从容过去。
他调整步速,同时紧盯前方的阻挡物,才没被魔药大师甩在身后。
两人在丛林中穿行了许久。
卢卡斯从没见过斯内普像现在这种样子。
既不是被邓布利多与伏地魔两头牵制的双面间谍,也不是霍格沃茨里以扣分为乐的严苛教授。
此刻的他,眼底燃着狩猎般的专注,对利益的渴求毫不掩饰。
那种标准的斯莱特林式野心,在这个男人身上被彻底唤醒。
亚马逊真是个能改变性格的地方啊。
卢卡斯不负责任地胡思乱想,整个人被斯内普拽着,在林间一路狂奔。
耳边只剩风掠过枝叶的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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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耐心的人
金色的光球落在一处凹陷的坑洞上方。
这是个废弃许久的捕兽陷阱,周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啪’的一声轻响。
白发苍苍的老巫师与一个泪眼汪汪的小男孩凭空出现在坑洞边。
小男孩显然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环境转换。
刚落地,就蹲趴在雪地里干呕了几声。
缓过劲后环顾四周,很快注意到坑洞上方那颗即将消散的金色光球。
或许是小巫师与生俱来的惊人直觉,他猛地扑到坑洞边缘,对着幽深的下方大声呼喊:「爸爸!爸爸!」
没过多久,坑洞底下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下面真的有人!
小男孩眼前一亮,急忙拉住邓布利多的袖子,满眼恳求地望着他。
邓布利多本就是为救人而来,他挥动魔杖。
坑洞内传来细碎的响动,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人缓缓上浮,片刻后便漂浮到了洞口。
他的一条腿古怪地耷拉着,明显是断了,脸色因失温而苍白如纸,但意识还算清醒。
可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这个麻瓜男人从未接触过魔法,只当眼前的一切是临终前的幻觉。
就像高山攀登者失温时会产生的燥热错觉,这些不可思议的现象都预示着他即将死亡。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儿子还在等他回去。
一股惊人的求生意志从他体内爆发,与邓布利多施展的‘昏昏倒地’咒短暂抗衡。
最终还是魔法略胜一筹。
男人带着不甘与怨愤,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们送你爸爸去医院。」邓布利多生怕小男孩情绪失控,连忙安慰。
「圣诞节还没结束呢,来,再吃一颗糖,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他的语气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小男孩却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又直接:「圣诞老人是假的。而且圣诞老人穿的不是你这样的衣服。」
邓布利多以往在麻瓜世界扮演圣诞老人时,从未遭到过这般直白的反驳。
他张了张嘴,有些挫败地摇了摇头。
又是‘啪’的一声,三人消失在这片险些葬送人命的坑洞边。
纽蒙迦德的囚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这座由格林德沃亲手建造、曾用来关押所有反对者的监狱,如今只囚禁它的建造者。
几分钟前,格林德沃的部下还战战兢兢地站在囚室门外。
他低声汇报着外界的动向。
这样的汇报在过去几十年里寥寥无几。
这位伟大的巫师,大多时候对外面的事漠不关心。
「那位大人……现在在麻瓜的医院,距离这里大约一百公里。」
部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视线死死黏在地面,不敢抬头看向囚室中央的老人。
「麻瓜的医疗手续很复杂,他还带着一个小孩。」
他把所有客观情况陈述出来,唯独不敢说出口的是,邓布利多今天赶不回来。
有的人即便沦为囚徒,身上那份慑人的压迫力也从未消减,稍有不慎便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沉默在囚室中蔓延了许久,久到汇报的巫师几乎要屏住呼吸。
老人缓缓转身,坐回那张刚刚被他弄乱的床边,「你可以离开了。」
巫师应声退去。
沉重的外门在不远处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将纽蒙迦德外的世界隔绝在外。
格林德沃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枯瘦的脊背与粗糙的岩石贴合,寒意顺着单薄布料渗进骨髓,他并不在意。
他当然清楚邓布利多此刻被困在麻瓜医院,那点繁琐的医疗手续、一个戒备心十足的孩子,对巫师而言根本算不上麻烦,动动魔杖便能解决。
可他太了解阿不思了。
阿思总会选择最费力的方式,去周旋、安抚,去为那些与自己毫无干系的麻瓜耗费时间与精力。
就像他一辈子都在做的那样,把他宝贵的天赋和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但格林德沃从不害怕等待。
几十年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早已磨平了他年轻时的急躁与锋芒。
却沉淀出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
他先前反应太大了。
囚室的寂静里,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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