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耐心的听着斯内普的申诉。
魔药教授越来越像是个合格的监护人了。
而在西弗勒斯身边,耐心聆听导师为他主持公道的卢卡斯,眼里也闪烁着感动的光。
邓布利多点头:「我承认,费格太太可能无法很好的兼顾各方情况,可能是我委托她太多事情了。」
他看向卢卡斯,语气温和,「我知道你已经做到最好了。我会留下来和麻瓜们处理好收尾工作的。」
卢卡斯如释重负的点头,他给斯内普倒茶后,就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想了想,才谨慎的对邓布利多说:「我能理解这个孩子选择出卖同伴的行为。」
两个大人有些诧异的看着卢卡斯,就听他继续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的找对引导者的,天生坏种毕竟是少数。区别可能是我遇到了教授,而他被坏蛋绑架了。」
斯内普眉头紧皱。
他的余光正看到邓布利多在微微颔首,但老巫师满意,并不代表他也满意。
恰恰相反,斯内普认为这是他教育出现问题的明显征兆。
但现在不是教育小孩的时候。
因为邓布利多终于决定把卢卡斯解放出来:「我听说你在麻瓜学校的学习进度很好,但为了你的安全,我想我不得不把你安排到别处。」
邓布利多同意斯内普在假期结束之前,把卢卡斯带回霍格沃兹。
卢卡斯似懂非懂,竭力克制提早返校的快乐。
而比起他来,斯内普更加清楚邓布利多这样做,背后的意味。
这预示了校长将在卢卡斯的身上投注更多的注视。
很难说这是这场麻瓜绑架导致的,或者这只是一根导火索。
斯内普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那格雷厄姆家的几个麻瓜怎么办?」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没去看卢卡斯, 卢卡斯的父亲虽然不靠谱,但他有个为人不错的姑妈。
邓布利多提出了一个方案,「让他们住在破釜酒吧只是权宜之计。他们目前还未排除掉危险,我们也没有更多情报支持……」
邓布利多看向卢卡斯,征求他的意见,「有一个办法能帮助他们躲过食死徒的追击,但你们未来会有很长时间无法相见。」
卢卡斯提问:「您是说消除他们的记忆,把他们送到国外去是吗?我在《麻瓜保护法》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在面临巨大威胁的时候,这样做能让麻瓜们快速脱离原本的生活轨迹,以一种不被追踪的方式,融入新生活。」
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情绪上十分稳定,只追问技术上的难点:「我父亲想必适应良好。但我的姑妈和表弟,她们的生活就完全被打乱了。」
「这一点上,在我给你安排函授课的时候,我和你的姑妈已经讨论过了。她之前为了躲避黑魔法物品,已经半年没和朋友联系过了。而她的新工作和身份都会比现在的更好,你的表弟会接受更好的教育。」
「只唯独有一点……」
卢卡斯接过邓布利多的话:「她们不会记得我了。」
邓布利多点头,他给了卢卡斯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件事情。
小巫师比他想象的还要理性。
他很快表示理解,并且看向斯内普,试图证明自己很坚强。
邓布利多忍不住提醒他:「卢卡斯,他们会很长一段时间不记得你。」
卢卡斯郑重点头,「但他们能活着。」
他再次看向斯内普,斯内普本人像根木头一样冷脸戳在那里,既不和卢卡斯对视,也没有出言安慰。
邓布利多有些无奈的摇头,这件事情就此确定下来。
当警笛声由远及近,麻瓜绑架犯被绳之以法,小孩被救护人员披上保暖的毯子。
邓布利多修改了两个麻瓜的记忆,那个小孩只记得自己趁着绑架犯疏忽的时候,逃出来偷偷报警。
老巫师留在原地,看着小孩崩溃的对大人指控这个绑架犯杀死的人。
改变的记忆来自于这个孩子的内心,而当他在众人面前,忏悔自己曾经阻挡其他人逃生的路,后续的事情邓布利多不再去看。
老巫师把这件案件留给麻瓜世界,当后院里埋葬的尸骨重见天日,正义得到伸张。
至于卢卡斯,他心满意足的抱着导师的胳膊,任由对方幻影移形,把他带到一处私密的壁炉前。
在跨进壁炉,准备进入学校之前,斯内普低头看向卢卡斯,提醒他:「你是否注意到,抱着我胳膊的行为对一年级的小巫师勉强合理,以你的年纪来看,有些过头了?」
他的学徒纯真无邪的眨眼,用行动表示他觉得这一点都没什么。
斯内普黑着脸把飞路粉递给卢卡斯。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这次见面的时候,卢卡斯比往日更加活泼了。
他就像是终于把自己养好一些,开始像是一株向上生长的植物,主动去获取阳光、水源,以及一些别的东西。
「霍格沃兹地窖办公室。」
「霍格沃兹地窖办公室。」
飞路的绿光先后闪烁两次,两个巫师消失在这个壁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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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五颜六色
有些教授以霍格沃兹为家,比如特劳妮教授,自从她做出了那个决定巫师界命运的预言,这么多年,无论是为了躲避追杀,还是本身就不受待见无家可归。
她一年四季住在城堡。
此外还有一些工作人员,比如费尔奇、海格。
邓布利多提前对职员打了招呼,卢卡斯到来的第一天就拜访了他们,大家对卢卡斯的突然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少了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学生,城堡堪称沉寂。
卢卡斯的行李稍后就由家养小精灵整理好送到了他的寝室。
斯内普本人也把破釜酒吧的房间退掉,把东西整理好带回地窖。
当他晚一步返回城堡,已经是晚上八点。
守门石像告诉斯内普,他的办公室外有人徘徊。
片刻后,地窖办公室的门一下打开,斯内普脸色不善的看着在走廊尽头来回踱步的巫师。
「你在那里干什么?」他已经换了一套宽松的睡袍,睡袍是他留在地窖办公室里的,不是索伦送的那些。
穿惯索伦赠送的衣服之后,斯内普只觉得这件睡袍有些单薄,不够舒适。
他只是不贪图享受,不代表他分不出面料的好坏。
斯内普正在扣睡袍的袖子,他拨冗看了一眼卢卡斯,一旦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立刻就想要关上办公室的门。
卢卡斯被叫住时就眼前一亮。
五年级的小巫师步幅惊人,他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从走廊那边跑了过来,灵活的挤进斯内普的个人空间。
「教授晚上好!」卢卡斯的声音还留在地窖外,人已经站到斯内普的办公桌边上了。
金发的青年站在斯内普新摆出来的、扭曲的人体构造图边上,被地窖昏暗的烛光一渲染,无辜的像是一件祭品。
斯内普的视线扫过卢卡斯胳膊下夹着的枕头,他终于扣好袖口,腾出手来捏了捏眉心。
「教授,整个斯莱特林寝室都没人……」卢卡斯占据了办公桌边的位置,他貌似很忙的打量办公室新添加的物品。
好了。
斯内普现在不得不正视,卢卡斯带来的枕头了。
他以霍格沃兹其他学生绝对想不到的耐心询问:「所以?你突然觉得自己恐惧黑暗了是吗?」
假如卢卡斯点头,他今天就能收获数不清的待清洗坩埚。
卢卡斯没有立刻说话,他局促的捏着枕头一角,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没有家人了……」
斯内普没说话。
因此卢卡斯继续:「邓布利多教授说送走他们的时候,我只是很高兴,这样一来,他们都能活着。但我刚刚意识到,假如他们都忘记了我,就没有人会想起我了。」
斯内普抱胸沉默。
卢卡斯看了他一眼继续:「虽然我父亲每年送我的礼物都很潦草,我说不回家他也都答应,但这次以后,我连给我回信的人都没有了。」
少年长长的睫毛被烛光投影的愈发脆弱,他明明只是陈述事实,却显得非常迷茫:「还有我刚刚认识的姑妈,她会有个更好的开始,但……」
迟来的孤独淹没了这个孩子。
斯内普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白天卢卡斯坦然接受的时候,斯内普就预感到,他可能会延迟的感受到这种没有前路的孤独。
那是斯内普失去父母后同样遇到的,他知道这种寒冷、负面的情绪会在某个衣食充足,温暖安静的夜晚突然袭来,以一种堪比摄魂怪的方式,袭击心灵。
当然,这些感觉最后都会消退。
理智总会重新占据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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