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隔间里传来清洗坩埚的声音,片刻后就变成打磨坩埚底部特有的砂纸摩擦声。


    斯内普开始批改学生作业。


    少了那些烦心事压在心头,他给那些作业打‘T’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卢卡斯开始整理包裹里的魔药材料,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断,但经过三年时间,这些声响几乎已经成了办公室的一部分。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斯内普分心想到。


    等卢卡斯整理完,已经快九点了。


    他走到办公桌边上,轻声说:「教授,都处理好了。」


    斯内普的视线越过整洁许多的办公室,看向卢卡斯的时候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在卢卡斯以为他今天得不到回应时,斯内普开口了「叫级长挑人的时候注意筛选。」


    「好的教授。」卢卡斯答应下来,就算斯内普不说,级长也会多挑格兰芬多。


    走出办公室,走廊的风吹动卢卡斯的衣摆,他深吸一口气,独自返回公共休息室。


    那些往魔药教授办公室跑的学生,今夜至少能做些美梦,毕竟他们还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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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倒巷的雨水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霉味,混合墙角腐烂的气息,落到地砖上,溅到衣摆上,等阴天的时候风干,那块布料变的脆脆的,气味保留下来,挥之不去。


    伊森麻木的坐在翻倒巷的阴天里,他背后的墙壁里有一间他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只缺了口的锡质坩埚,和一些基础的魔药材料。


    除此之外就是一张木板拼接的床铺和一个简易的便桶。


    这是伊森全部的财产。


    他从前的实验室有黄铜的坩埚,龙皮的手套,纯银的小刀,各种工具和不用操心的材料。


    有时候他在翻倒巷的廊下的思考,是否是因为他的前半生太好,把运气都用完了,后面就只有不会放晴的阴雨。


    但他也是个相当年轻的魔药大师,他自己就会熬煮福灵剂,只是那种药剂对抗不了命运,否则他不至于沦落至此。


    从他十六岁发表第一篇魔药论文,人人都称赞他是个天才,他的教授盯着他的坩埚,看的再久都挑不出丝毫错漏。


    最好的资源向他倾斜,他在欧洲认证魔药大师的那天,各家报纸的记者堵在他的门前,争抢记录他的每句话。


    转天,他们把他写成尼可勒梅一样的存在。


    尼可勒梅一定看到过太多他这样的人了。


    他那时候多年轻啊,觉得只要魔药够好,就能酿造荣誉、阻止死亡。


    可是命运不会给天才留下永久的特权。


    伊森第一次听到‘抄袭’和‘剽窃’的时候,正在研究一款魔法伤病医院指定的治疗魔药。


    窗外的阳光很好,坩埚里的液体呈现出类似福灵剂的淡金色质地。


    又是记者,记者闯进来,漂浮着羊皮纸,问题还没问出口,自动书写的羽毛笔已经刷刷写出去两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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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寻找城堡


    「您是否承认剽窃已故魔药大师的研究配方?」


    「您是否承认自己曾经为黑魔王熬煮魔药?」


    「在证据齐全的情况下,您是否还有其他辩词?」


    伊森甚至不知道事情从何说起。


    等他的坩埚发出危险的‘嘶嘶’声响,液体的颜色变成充满威胁的黑色,质地开始粘稠。


    他终于赶走那些四处乱撞的记者,他熄灭坩埚下的火焰,跑到壁炉边上联系亲朋,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指控你在战争期间加入食死徒。


    他才刚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魔法部的傲罗就到了。


    他们带着逮捕令,不容他辩解,就把他带出了实验室。


    ‘咔嚓咔嚓’,相机定格生成的烟雾几乎遮蔽周围的光线,闪光灯又恰好弥补了照明的不足。


    巫师世界先入为主的认定他是个罪人。


    经过不符合流程的审判,他的未婚妻出庭指证他,庭审的过程像是按下加速键,很快他就被关进阿兹卡班。


    他不断的提出申诉,但受理他无措灵魂的是墙壁外飘荡的摄魂怪。


    所有的快乐都离开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


    他被带出阿兹卡班,但属于他的一切都像是泡沫破灭了。


    魔法部出于人道主义为他指派的代理人,用遗憾的口吻和眼神告诉他:


    很抱歉,先生,您的母亲在两周前病逝了。


    魔药协会展开了关于您抄袭指控的听证会,由于您在阿兹卡班无法出庭,我将为您概述一下听证会的结果。


    您对已故魔药大师的抄袭指控成立。


    您的大师头衔被剥夺。


    您的父亲将您的名字在族谱树上除名。


    您被剥夺了家族继承权。


    您的未婚妻登报和您解除了婚约。


    所有的事情迎头痛击,淹没他在狱中的所有关于反击的假想。


    对了,还有那句,经过二次审核,魔法部撤出了关于食死徒的指控。


    伊森的朋友躲避他。


    他的导师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你看起来很不好,最好先停下休息一阵子。」


    谁的关切是真的,谁在看他的笑话?


    或许这些都不重要,他以为他的坩埚是黄铜的,但其实它们比玻璃都脆弱。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对角巷的人对他指指点点,人们用奇异的目光看他。


    最后他走到暗处,走到他曾经最看不起的翻倒巷,他认为这里充斥假货和骗子,这里的空气都带着堕落的味道。


    但是只有这里收留了他。


    他得到了一间很小的屋子,开始给不明来路的人制作魔药。


    止痛药水、无梦药水、美梦药水。


    他过去绝对不会触碰这些东西,但是现在,只要有人出钱出材料,他就会做。


    好像这样能证明他还是个魔药师,证明他还活着。


    没人会触及他的过往,和他促膝长谈,让他的痛苦得见天光。


    他们只会问:「我的订单做好了吗?」


    「这副药剂能维持多久?」


    「这种药剂你能做吗?」


    世界的运行变的非常简单。


    伊森开始失去离开这个世界的勇气。


    他麻木的活了下来,盘腿坐在墙边,等待合适的客人,带着正确的价格,等待死亡自己降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直到他遇到那个神秘巫师。


    他能找到自己,说明基本了解翻倒巷的规则。


    出手十分大方,给出的加工费都够去聘请一个真正的魔药大师了。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翻倒巷就是有很多秘密。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小孩不是来凑热闹的,他是来加入翻倒巷的。


    他在巷子里开了一家神出鬼没的店铺,出现的频率不高,但是每次都会送他一枚金币。


    他应该已经找到其他供应魔药的路子,没怎么再来找他订购魔药。


    翻倒巷里传起关于这个巫师的传说。


    伊森忍不住观察起这个巫师,他发现一个秘密:总是送他金币的不是同一个巫师,而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精明稳重,每次投掷金币的时候弯腰恭敬。


    另外一个则脚步轻快,投掷金币的时候要玩点花样。


    最离谱的一次金币差点飞出去,他还用一手古怪的魔法控制金币飞回来。


    他以为伊森没有发现,心虚的左顾右盼。


    伊森总共收到四十八枚金币,多到他必须找个罐子装起来。


    伊森那天鬼使神差的让他找一样东西。


    神秘巫师果然知道回魂石,他还答应了下来。


    可是谁能找到传说中的死亡三圣器呢?


    谁能对死去的人诉说想念、证明自身、为眼高于顶的自己道歉?


    他凭什么觉得一个古怪的小孩子能找到呢?


    但神秘巫师真的找了回来。


    他带来了那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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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卡斯和名叫伊森的巫师相对而坐,阿尔戈斯戴着兜帽在边上陪同。


    他所处的地方是个四五平方的杂物间,墙角漏水,长出绿色的青苔。


    房间里只有一张露出弹簧的床垫,床单已经被魔药熏成诡异的黄绿色。


    没有椅子和桌子,卢卡斯盘腿坐在伊森的对面。


    「你和想见的人好好道别了吗?」他平静开口,那枚回魂石的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


    伊森点头,「你可以得到我的一切。」


    他十分平静的让渡自身的权利,但自嘲一笑,「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情况,我名声不好,也不是魔药大师。」


    卢卡斯摇头,「伊森先生,人有时候就是会在命运面前毫无抵抗能力,这不是您个人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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