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它再怎么像近现代社会,李尘还是发现了它的封建之处,比如在咖啡店里坐着喝咖啡的绅士不是什么中产阶级或者资产阶级,单纯的只是神职人员;比如在街上乱跑的流浪儿坚信自己是受到了神明的惩罚才会被父母抛弃……
他一把抓住刚才从他身边路过的流浪儿,声音冷冰冰的说;“偷东西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交出来。”
流浪儿惊讶的看着他,然后自然而然的把刚刚偷的枪还给了李尘,并不以自己偷东西为耻,“你的反应还真挺敏锐的,这么多次,这还是我第一次失手呢。真是罪过罪过,我下一次不会失手了!请吾神原凉。”
他还挺骄傲。
李尘想到这里的人民信奉的是欺诈之神,一时觉得自己身边看起来正常的人都是一群小偷加骗子。
不愧是邪神的信徒,不想再多说话,把枪拿了回来,继续往前方走去。
忽略掉这里的人都是天生的罪犯的事实,至少雨国还是挺美的,类似于中世纪西欧的建筑,让这座城市看起来充满了底蕴。
很快,李尘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夜莺要让他一直往前走了,他在这个地方察觉到波及了玫瑰花田的动静,而这条路的尽头,是一座恢宏的教堂。
图卡伊没有教堂,只有神庙。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种奢侈到极点的建筑,几乎要高耸入云。
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教堂的门口哭泣,寻死觅活,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雨水打的他像是一只缺水的河豚。
“求至高母神评评理啊!贪婪之使者是个混蛋!他想让整个世界毁灭啊!他随意的扭曲我们的愿望,让贪婪之神夺取了我们的财富!到底谁来评评理!”
吱嘎一声,耸立的大门被打开。
故则表情难看的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他一脚把商人给踹开,“哭哭哭,就知道哭,万贯家财难道不是你自己许愿许没了的,还好意思在这里叫嚣!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就把你拖去断头台!”
商人像只蛤蟆一样的被踹的在台阶上滚了一圈,被吓的脸色发白,“你不能这样对我,如果不是因为在你们这里许愿,我怎么可能从首富变成一个流浪汉?这是你们的错啊,就算,就算只给我一个交代也行。”
故则残忍的说:“自己许的愿望当然是你的责任,我们不负责善后。”
商人的脸色更加痛苦,他眼里浮现出绝望,牙一咬,就狠狠的把头向教堂的墙上撞去,心里存了死志。
结果被人一把拉住了衣领又摔倒了地上,他愤怒的叫着:“不要拦我,让我死在这里!”
故则心里一颤,“主教大人。”
李尘把商人扔在地上,现在他浑身上下都被雨水给浸湿,一身黑衣紧贴着身材,他对故则勾起一个毫无感情的笑,“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第114章 关系
教堂的内部同样繁复至奢,墙上用雕刻和彩绘重复着图卡伊的悲剧,讲述着贪婪与嫉妒之神诞生的故事,在大堂的最前方,厄瓦斯的图腾高高在上的俯视,白色的蜡烛融化的蜡油滴在地上。
李尘站在大厅的最前方向上望,可以看见雕刻的琉璃彩绘上有他的身影,他们让他站在至高的位置,站在厄瓦斯的下方,手里抱着一本法典,像是正在对着民众施教。
故则在他后面低着头,整个大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商人被拖走,其他的信徒退了下去,大厅空旷得连针掉下去都听得见回响。
李尘淡漠的收回视线,随便找个位置坐,手中的刀也被放在长椅上,听不出他的语气,“所以现在,你是厄瓦斯的使者了。”
故则看起来有点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的,“是的,我,我是贪婪的使者,至于另一个使者,我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吾神说,这里的权限都交给我来做,我不知道做没做好,主教大人如果回来了的话,那当然权力是属于您的。”
李尘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反而询问:“你今年几岁了?”
“15岁,我今年就能满16岁。”
“这个教堂,这些信徒,都是你安排的?”
故则的语气重了不少,可能带着些求夸奖的兴奋,他兴致勃勃地说:“是的,都是我安排的,这个教堂花费了整整三百万两黄金,使用了几十个国家的工艺,我们现在的信徒更是已经遍布半个源生万界,比图卡伊多的多。”
故则越说越兴奋,然后意识到李尘的兴致并不高,他默默的收了一些情绪,怕李尘误会,他赶紧的表忠心。
“我询问过吾主,吾主说过祂特别满意,只要能够让吾主尽兴,我做什么都是乐意的!但是最懂吾主的人,当然还是主教大人了。”
故则表了忠心,期待的看着李尘。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李尘并没有像他所期待的那样夸赞他,反而神色一直冷冷的,把视线投往了其他地方,口气并不是很满意。
“这个教堂建了多久?这些信徒又是哪来的?”
故则赶紧回答,“这个教堂建了三个月,信徒都是听了我们的传教,凑上来的,一旦成为吾主的信徒,就会被打上烙印,不可成为其他神明的信徒,一旦背叛,就会被抓回来绞死!主教放心,现在的信徒们都非常的忠心。”
李尘站起来双手抱胸在教堂里慢慢踱步,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墙壁上镶嵌的人骨头,这鬼知道死了多少人,不由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呵,我看是不敢背叛吧。”
故则微微一愣,听出了李尘语气里的不屑,兴奋的心情逐渐冷却,反而涌现了一些不满,他暗暗地垂下眼帘,微微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很明白主教您的意思。”
“300万两黄金,三个月的工程就建造出这样宏大的建筑,还有这些尸骨,你到底杀了多少人?或者应该说,你压迫死了多少人?”
李尘承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好歹他还是有一点底线,不至于真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成为一个彻底没有人性的奴隶主。
厄瓦斯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邪神,随意做点什么都会引发灾难,而现在故则做的事情就像是在让整个世界走向灭亡。
故则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却越来越低,“主教大人可真是仁善,但是主教大人也心知肚明,吾主可是贪婪与嫉妒的邪神,我能做到的就是尽力让吾主满意,如果我不能让吾主永远的保持兴趣,我会被抛弃的。”
李尘闭了闭眼,“我不会留在这里,也不想再次插入谁的因果,你自便吧,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故则轻声说:“但是我没得选。”
李尘沉默,也不想再讲一些假大空的道理,身不由己,迫不得已,这样的滋味他也尝过。
但是故则惧怕被厄瓦斯抛弃,所以拼命的压迫他人,这已经是他的一个选择,命在天上,反正不管怎么做,最后的结局都只能自己给自己。
与故则擦肩而过,捡起自己的刀,并没有说告别,他向着大门口走去,至少他不会留在这里。
结果,门打不开。
在教堂最高的宝座上,厄瓦斯鼓掌,微微斜靠着椅子,祂脸上带着看戏一样的笑,“你们是发生争吵了吗?”
扑通一声,故则五体投地,肉眼可见的身体颤抖的厉害,头在向上冒着热气,“吾,吾主……”
“嘘。”厄瓦斯把一根手指放在嘴上,“是故则啊,你可以先出去吗?”
“好好好的。”
故则头脑晕乎乎,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大厅,他是直接从另一侧的门里面摔出去的,大门从他离开后又再次狠狠合上。
厄瓦斯向还背对着祂的李尘伸手,“好了,亲爱的,闲杂人士已经走了,你可以过来了。”
李尘再次狠狠的用力推了一把面前的大门,也不知道是在泄愤,还是在尝试。
“李尘?”
厄瓦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李尘身后,亲昵的抱着他,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你的力量都是我赋予的,你怎么可能打得开呢。你不想我吗?”
“我们十几个小时前见过,”李尘冷淡的回答祂,“而且我刚知道你又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现在并不是很想见你,你可以消失,让我先冷静一下吗?”
“不可以。这又不是我的错,贪婪和嫉妒是人类的原罪,你说过人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是他们选择了我,可不是我选择了他们。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我,我会伤心的。”
厄瓦斯将李尘压在门上,他们宛若一对情侣一样靠的很近,相互之间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呼吸几乎要打在脸上。
李尘抚着厄瓦斯的肩,也是勾起一个笑说:“我什么时候说要怪罪你了?我本来就没相信过你。”
“那好吧。”
虽然有些突兀,但是以他们两个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就这样吻起来,也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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