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纸一张,我听得出来。”


    厄瓦斯又捏了捏李尘的脸,“还不是怪李尘,不许愿免除受伤,要把自己变得破破烂烂的。”


    李尘打开祂的手,皱着眉头,很严肃的说:“不要和懒惰和傲慢之神玩,这一听就不是一个好东西。这样的邪神,向来是没有信徒的,你如果向他学习,你也会没有信徒。”


    “对哦,比克秋锈的信徒很少,不过他这个神真的很有意思,而且祂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神明里,厄瓦斯最喜欢的一个。”


    “祂只是在骗你。厄瓦斯,你如果要保住自己仁慈与智慧的正直权柄,就离祂远点。”


    厄瓦斯笑了声,又把李尘揽进怀里蹭蹭,“李尘,严肃的样子很可爱。”


    “我在跟你说正事,”李尘无语了,他摆烂的顺势靠在了厄瓦斯身上,懒得挣扎,“另外,你知道图卡伊为你编写的故事起源吗?”


    “知道。”


    “你喜欢?或者说,你觉得是否可以这样对外宣传?”


    “可以。”


    “那就好。”李尘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有些昏昏欲睡,“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传达给信徒的?”


    厄瓦斯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了他身上,“没有,我要去继续跟踪海洋和船舶之神。”


    “呵,你们还在打?”


    李尘感觉头脑真的在发昏。


    “是啊,”厄瓦斯用纯真的语气慢悠悠的说,“我会把祂的脑袋砍下来。”


    李尘没听见最后一句,他已经靠在怀里失去了意识,陷入黑沉的睡眠。


    厄瓦斯指尖碰碰人类的嘴唇,一路划到脖间跳动的脉搏,生机活力,脆弱柔软。


    祂轻轻抚着,声音像风般,“晚安,李尘。下一次记得要主动一点。”


    这时虚空中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


    “他就是你养的人类?”


    厄瓦斯将李尘好生的放在床上,躯体在房间中消失,宛若晨间的雾,祂的这一缕意识,飘荡着回到了墓葬之地。


    在墓葬之地与源生万界交接之处,有一个神创空间,懒怠与傲慢之神,比克秋锈,高坐于祂金币堆成的王座之上,祂是一只西方巨龙的形象,两个脑袋往下垂,身躯庞大,一半泡在岩浆之中。


    祂掌握着懒怠与傲慢的权柄,几乎不会有信徒信祂,整个神也是几万年都不会动一下。


    “看着也不怎么样。”


    厄瓦斯的本体还在天之剑与海洋和船舶之神对峙,此刻,祂的类人形态站在一块巨大的金币上,在比克秋锈面前宛如一个小手办,“明明很可爱。”


    “呵呵,哪个人类在你眼里不可爱?”


    “李尘不一样,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类,当时他马上就要死了,而我救了他……”


    “停!我对你们的初遇不感兴趣,我对人类也不感兴趣,说实话,我对所有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好吧。”


    厄瓦斯沉默了十秒,又笑了笑,“你知道吗?养一个可以直面自己,亲亲抱抱人类其实很困难,你要先去改变人类大脑里面的神经网,不然人类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他会疯掉,就不是正常的人了,人类真的很脆弱……”


    比克秋锈抬起一个脑袋无语道:“厄瓦斯,我对怎么养人类一点也不感兴趣,我就是人类的原罪,懒惰还有傲慢,所以我一点也不想了解人类可爱的一面,我是邪神,我只会给人类带去灾难。”


    厄瓦斯面具下的两个眼睛转了转,“我知道。我是仁善与智慧之神,所以我才会这么喜欢人类吗?”


    比克秋锈的另一个脑袋在岩浆里嗤笑,发出轰的一声,“厄瓦斯,仁善与智慧是正神的权柄,没有哪个正神会愿意和邪神说话的。而且没有那个正神会被世界壁阻拦,你看,连我这样的邪神都不会被世界给驱逐。和你不一样,你生在墓葬之地,生来就是游荡,厄瓦斯,你不可能是仁善与智慧之神,或许,你可能本来就不是神。”


    权柄,神明的力量本源但不是力量的全部,它有两种办法获得,第一种就是,神明自带,自诞生以来就拥有。第二种是与神明的本性有关,来源于信徒在与庇护神明的相处中给神明所赋予的称号,称号的影响力越被世人认同,权柄越真实。


    比如懒惰与傲慢之神,祂属于第一种,天生就自带这个权柄,生来就是邪神,称号是,人的原罪。


    比如海洋和船舶之神,祂属于第二种,因为祂的天性喜欢在海里,为来往的船帆提供庇护,所以人为的赋予了祂海洋和船舶的权柄,从称号都看得出来,祂是远航的守护者。


    至于厄瓦斯,或许可以说祂也属于第二种,但是时间太短了,图卡伊的人们太着急想要拥有一个庇护了,根本没有时间用几百年去了解厄瓦斯的本性,匆匆忙忙的就敷衍的赋予了厄瓦斯仁善与智慧的权柄,这样的权柄根本不牢靠,并且不真实。


    更别说,厄瓦斯来自墓葬之地,和属于正神的海洋和船舶之神打架,和属于邪神的懒惰和傲慢之神闲聊。


    “那,那我是什么呢?”


    厄瓦斯疑惑,厄瓦斯不解,厄瓦斯难过。


    “可是我已经有信徒了,我没有给他们带去灾难,墓葬之地真的是不祥的吗?”


    “谁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你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比克秋锈两个脑袋舒服的趴在金币上,无赖的说:“我根本不关心你,也根本不关心人类的命运,我也不在乎这个世界会不会被你给毁灭,你如果认为自己是仁善与智慧之神,那随你的便,想怎么玩怎么玩呗。”


    “诶,比克秋锈,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第28章 厄瓦斯的牧羊犬


    李尘醒来时,天光破晓。


    他撩开层层的纱布,能够很明显的看见图腾的眼睛正对着他,描得形不似神似,古朴又华丽。


    身上的衣服没脱,他也不是很在意,房间里有简易的水龙头,他起身去捧了些水来洗漱,随意的抓了抓头发,将门打开。


    果不其然,两位美貌的侍女,低着头站在门外,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说话,嗓子有些哑。


    “什么时间了?”


    “回使者,刚到日晨。”也就是早上八九点,那还好,不算太晚。


    他往外走,“带我去找苏贤泊。”


    “是,”林达芙在前方带路。


    月华语走在他身后,离他有一步路的距离,“使者,早膳要吃些什么吗?”


    “随便。”


    苏贤泊没有住在宫殿,他住在城市最高的一座高塔之中,高塔之中光线昏暗,处处都是燃着火把,往上走,光线才开始明朗,苏贤泊正赤裸着上身,背对着门坐在窗边,阳光拍打过来给他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金黄。


    两位侍女往门外退去。


    李尘说:“看来我应该晚点过来。”


    “这是哪的话?使者来得刚刚好,”苏贤泊侧过头,热情的邀请李尘坐在他身旁。


    李尘走过去没有坐,站着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在这里,可以将整个城市收归眼底,天空碧蓝如洗,向上能看见鸟儿飞舞的痕迹。


    门外有人敲门,苏贤泊和李尘都没有说话,门被轻轻的打开,两位侍从推着推车将早餐送了进来,小心地放在窗边的桌子上,摆盘精致,送完又小心地推着推车出去。


    “使者,风景可好啊?”苏贤泊好心情的问。


    “很好。”李尘收回视线,坐在了对面,“我是来与你聊聊关于传教的事情。”


    苏贤泊往白瓷盘里夹了一块饼,递给李尘,含着笑看他,“使者果然敬业,有使者是我们之幸。”


    李尘顺势接过白瓷盘,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恰恰相反,苏贤泊,我要离开一阵子。”


    苏贤泊手上的动作一顿,刚叉起的食物又放了下去,“这是为什么呢?是我们待客不周吗?”


    “并不是,我有私人的仇没有报,一日不报,仇人就逍遥一日,我的心里就难受一日,很抱歉,传教的事情还是请国王陛下多多思忖。”


    “这……”苏贤泊抿嘴,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使者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图卡伊怎么可能强留呢?只是还请使者可以多留一日。”


    苏贤泊细细的说着,“一是用来休息身心,二是想让使者多了解了解图卡伊,三是希望使者能多见见图卡伊的信徒,将信徒们的祝福送给吾主。”


    “好。”李尘没有动早餐,他对苏贤泊微微点头,“请放心,我必会归来。”


    苏贤泊温和的笑着,眼中带着狡黠,“我并不担心这一点。”


    从苏贤泊的高塔出来,阳光抚摸着地平线,葡萄藤叶纠缠交错,像是翠绿嫩滑的爬山虎,大理石和泥土,是这里建筑的主要基调。


    李尘出来一眼就看见,昨夜的老妇人跪在大路上,正是他回寝室的必经之路,周围远远的围着不少人,像是夏夜里的虫鸣,带着些嘈杂。


    “使者!”老妇人看见他急切地高声呼喊着,“使者!您昨天答应我的事情,我只是想来问问我现在是否可以换回我的丈夫了。”


【www.dajuxs.com】